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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随鸢总是一板一眼地叫她全名,可现在都怪这个和“绣绣”同音的小狗名,让她有种被林随鸢叫了昵称的错觉。 “……嗯,嗅嗅她对陌生人有点凶,你尽量不要和她对视,也不要摸她免得被她咬了。” “好。” 得到了林随鸢的保证,绣芸生才开了门。 嗅嗅看到跟在主人身后的林随鸢,先是大叫了几声,过来闻了她的气味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和绣芸生想的一样,她曾经把带着林随鸢气味的大衣放在家里很久,嗅嗅即便没有见过林随鸢,对她的气味也不算陌生。 而且在安全的环境里生活久了,也见过许多没有恶意、喜欢小狗的陌生人,嗅嗅对陌生人的态度已经不似往日那般凶恶了。 绣芸生半带客气地说:“她应该挺喜欢你的,以前见到人的时候会一直狂吠赶人走,还呲牙咧嘴的,凶起来甚至会试图咬人。” 林随鸢眼睛突然一亮:“真的吗?她喜欢我?那可以摸一摸吗?” “呃……”绣芸生忘了情商低的人听不懂客套话,但她不愿扫林随鸢的兴,只好说,“我想应该是的吧……但最好还是先别摸,她经常喜怒无常的,我也拿不准。” 也不知道嗅嗅是听懂了哪句,竟把脑袋转向绣芸生,委屈又不满地呜呜叫了两声。 正好帮绣芸生佐证了:“你看吧,她还会无缘无故对我耍脾气。” 嗅嗅:“……” 绣芸生让林随鸢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点儿大麦茶,又问:“吃西瓜吗?冰箱里还剩了一小块。” 林随鸢摇摇头:“不麻烦了。” 绣芸生也没客气,“哦”了一声就坐在了一旁的单人座上。 她等着林随鸢开口说来意,可林随鸢盯着她包着的头发看了良久,说:“你刚才洗澡洗到一半吗?” “嗯……刚洗完。”为了不让林随鸢内疚,她撒了一个小谎。 可报应很快就来了。 林随鸢指了指她的鬓发:“这里好像有泡沫。” 绣芸生一顿,摸了摸没包进浴巾的头发,果然滑溜溜的,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泡沫。 她有点尴尬。本来急着下楼接人,没把自己捯饬干净也就算了,偏偏林随鸢这个客人还要不留情面地点破。 “你要不要再去洗一下?” 竟然还让她回锅收拾…… “我不会打扰你的。” ……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绣芸生也不好带着满脑袋的泡沫和人继续谈话,只好在她的注视下进了浴室。 然而除了脑袋,她的身上也滑溜溜的。刚刚跑步还出了汗,这会儿更是难受。 既然林随鸢让她洗,应该是要全部重新洗一遍的,但是…… 林随鸢刚刚一直不加掩饰地盯着她看,让她即便已经逃离了她的视线范围,仍有种被凝视着的错觉。 要在这种感觉下脱光了衣服洗澡……她做不到。 仔细洗了头,擦拭过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才走出浴室刚要坐下,又听林随鸢说: “先把头发吹干吧,空调房冷,小心别感冒了。” “一会儿再吹,没事的。”她可没那么娇贵。犯懒的时候湿一晚上头发都不会有事。 “不行。” 简单利落的否决一出,绣芸生吓了一小跳。她在心里嘀咕,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搞得好像洗完头发不吹就能要人半条命似的!她妈妈都不会这么催她!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林随鸢放软了声音说:“电吹风在哪,我可以帮你吹吗?” “什么?你要……帮我吹头发?” “嗯。可以吗?” 绣芸生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吹头发要是顾名思义只拿着电吹风吹就算了,可过程中手指难免要碰这碰那的吧?理发师除外,吹头发这事,放在任何无关利益的人之间都算得上亲密。 她和林随鸢都快要一年没见面。 从前的她们对彼此尚且不知根不知底,现在的她们,也就比那陌生人的关系近上一点点吧。 这么久不见的人,一见面就要来她家里,一来她家里就要她重洗一遍澡,这些绣芸生都大度忍下了,可现在竟然得寸进尺地还要给她吹头发? “不用了,我自己吹吧。” 说完,绣芸生猛地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同意去吹头发了。就当她以为林随鸢是深谙调和折中之道,故意做局设计她时,林随鸢却坚持说:“让我帮你吹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 不是客气,她是真不习惯和人做这样亲密的事。 然而她再三推拒,林随鸢就再四请求。 终于,绣芸生忍不住了。 仔细看,她的眼睛里有一丁点儿怒火。 “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我来拿衣服。”林随鸢的语气难得怯生生。 绣芸生听完更气了。她要真是来拿衣服的,刚才在楼下就该拿着衣服走人了!现在还用这种车轱辘话来敷衍她,到底要干什么? 绣芸生不说话,只是瞪着她的眼睛看。 林随鸢也知道她不信,可她扯扯衣服撩撩头发,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憋在心口。 她在空调房里待了这么久,按理说,在外边出的汗早该被吹干了。可她却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假意擦汗,又磨蹭了半天,才开口: “没什么事,就是……很想见你。” 绣芸生的脸唰地爆红。 她虽猜不透林随鸢来此的意图,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得这样直白。 还化用恋综的名字,说什么想见她…… 大概林随鸢重温了恋综,往日的旧事一件件又在眼前上演一遍,因此错误地估量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可绣芸生没看。 她真的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只要不看节目、不去回忆、不要她出现在自己跟前,她的情感就能被稳稳控制住。她的夏令营似乎早就已经结束了。 嗅嗅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狗。才与人相处一年多,就已经能听懂不少人话。 比如刚才一直听主人和陌生姐姐说“电吹风”、“吹头发”,她还以为这两人都犯懒要对方去拿,于是勤劳的小狗只好代劳。 电吹风被叼来,绣芸生仍处在震惊的僵直状态中,被戳了小腿也无动于衷。 林随鸢见状便收下了电吹风,顺便趁机摸了摸嗅嗅的小脑袋,夸奖她:“嗅嗅真棒。” “呜汪!”得到夸奖的小狗摇起了尾巴,很是开心。 大概又是发音相同的缘故,林随鸢夸小狗的时候,绣芸生的心里也似有痒痒挠在抓爬。 拿到了电吹风,林随鸢走到最近的插座旁插上电源,拍拍沙发说:“过来吧。” 嗅嗅闻声跳上了沙发,林随鸢捂着嘴笑,绣芸生则羞愤得想要把这一唱一和的一人一狗都赶出门去。 拗不过林随鸢的坚持,绣芸生最终放弃了抵抗。 手指在发丝间游走,很规矩地没有乱碰。可她轻似挠痒的抚摸仍让绣芸生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栗,好在吹风机制造的动静足以掩盖她的窘境。 林随鸢吹头发的手法很是轻柔,一缕一缕地捡着吹,顺开每一个细小的结,却也不觉得疼。 家里的电吹风不太好用,往往吹很久才会干。林随鸢也不抱怨,依旧耐心地打点她的吹头大业。 边吹还边说:“弄疼了要跟我说。” “烫了也要跟我说。” “有一点点不舒服就要说。” 一吹就吹了将近二十分钟。 和三个季度相比,这二十分钟短得微不足道。但神奇的是,原本还觉得遥远至陌生的距离,轻而易举地被这二十分钟拉近了。 所以她不费力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大晚上这么远跑过来,真的只是因为想我吗?” “是。”林随鸢答得果断,“我可以证明,你想听听看吗?” 绣芸生歪歪脑袋:“你说?” “我的心跳非常快,因为见到你了,很开心。” 林随鸢拉起绣芸生的手就要往胸口去。 停一停!还没有近到这种程度! 绣芸生紧急刹车抽回了手:“等等!这就不用了!” “那你相信我吗?” “相信!百分百相信!”绣芸生脑袋点得似小鸡啄米,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头发已经干透,她便将吹风机放回了原处。可能是热风吹得太久,手心出了汗,她于是觊觎起了冰箱里剩下的西瓜。 西瓜只剩下很小的一牙,她原先不想拿出来,一是因为拿不出手,二是因为她和嗅嗅一人一半刚刚好。 还好时间不早了,她先把嗅嗅哄去睡了,才把西瓜一分为二端了出来。 “我们偷偷吃,不告诉她。” “好。” 冰凉的西瓜入口,汁水滴到了手上,纸巾擦去,也就掩盖了不停往外冒的汗。 她问林随鸢:“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了?” 林随鸢擦了擦嘴,正色道:“因为我想你了。” …… 绣芸生没有不相信她了,她想问的其实是“早不来晚不来,干嘛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我”。 但她没法这么直白地问,只好预设了答案:“是因为看了节目吗?” “对。我看到最后那晚,你给我回拨了两次电话。两次我都没有接到,但两次都只差一点。真的只有一点,几秒钟而已。所以我就在想,我们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实际上,早在两个月之前,林随鸢就很想很想来见绣芸生了。 节目刚开播的时候,她也和绣芸生一样,不仅不想看,还不想刷到一切相关的资讯。 小队员们见她郁郁寡欢,知道她没和绣芸生在一起,很识相地没在她面前提,但她们仍会在私下把综艺当剧追。 她虽然不再碰游戏了,但教练常让她盯小队员们的训练。正是因此,她不止一次看到空闲机子上忘记关掉的恋综视频,还会抓到她们在休息时大刷特刷相关的论坛超话。 次数一多,她就脱敏了。 而且她的空闲时间确实很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下饭的电子榨菜看了。 然而才看了个第一集,就差点被气出个好歹。 她一直以为节目名字的“我想见你”出自绣芸生给她的邀请——【我是绣芸生,我想在这里见到你】。 万万没想到,绣芸生早在她还没出场时就写过一张小纸条,说什么【侯见星,我想见你】! 指名道姓的,还一字都不差! 绣芸生这家伙,相似约会邀请用两次也就算了,可第一次竟然不是给她的! 她当时就很想跑来和绣芸生对峙,可她气量大,终究还是忍下了。 终于播到她出场。看着画面里那个趾高气昂,没被绣芸生认出就气急败坏的自己,她突然想起她来参加这个恋综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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