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她历经低谷期的时候,也有狗仔常拍到她和林随鸢出双入对。 这女人没有在赛场中出现过。她既不是战队的教练,也不是经理。她在任何报道中都没有名字,似乎根本不是俱乐部的成员,而是林随鸢的私交。 林随鸢与人相处向来有分寸感,而她和那女人的相处亲密无间,肢体接触间尽显暧昧。网上自然也不乏对这份关系的猜测。 事实上,在看到这些照片之前,林随鸢突然的消失在绣芸生看来更像一场负气的出走。 林随鸢没有收走暂放在她那儿的衣物,拿走的钥匙也没有还给她,还给她留了一个家——这么大的房子,要她一个人怎么住? 就像林随鸢退役后仍逗留在战队基地,仍遵循着俱乐部立下的规矩,不饮酒,定期进行体能锻炼。 绣芸生像笃定林随鸢总有一天会回到她热爱的领域一样,笃定当她消了气,她们总有机会再见一面。 可当她看到那个陌生女人出现在林随鸢身边时,她的内心波涛汹涌,起伏不定,再也无法笃定任何未来了。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良药有两样,一样是时间,一样是新欢。 现在两个条件都齐全了。 不安感被急速放大,绣芸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如果她们再不见面的话。 她一定要再见林随鸢一面。哪怕是跟狗仔一起,非常不体面地在街角蹲守。 可她每每想要动身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林随鸢身边的那个女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看《我想见你》,去重温林随鸢注视她时温柔的目光,试图借她的笃定。 可她每次看节目,看网上关于林随鸢的那些内容,并没有觉得她越来越了解林随鸢,而是林随鸢离她越来越远了。 从前的那种自卑与落差千倍百倍地于她的内心复苏,震得她的四肢百骸都地动山摇。 她看到那么多的人都喜欢她,追捧她;看到那么优秀的,站在国际赛场上也光彩夺目的她。 她很难想象普普通通毫无亮点的自己站在她身边,甚至她身后是什么样的。 她从前没钱打扮自己,现在有了一点积蓄,也不知从何下手。她稚嫩的长相撑不起那些成熟气质的服饰,她去便利店买酒时,仍会被认成尚未成年的中学生。她在机构里现身,仍有来访者或其家属将她认成助理,并因此不信任她的能力。 而高强度在网络上检索信息的她,难免看到一些极端人士扒出她的身世,发现她造假的经理身份,质疑她平平无奇的能力。 那些人说她会装,说她耍心机,说她立人设,说她是绿茶,爱演戏,没什么立足社会的硬本事,还妄图凭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林随鸢,吊着林随鸢。 种种负面的攻击性话语皆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她配不上林随鸢。 被内外包夹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慢慢地,她看着林随鸢和那不知名女人的合照,只能看出般配二字来。 那天,绣芸生又在对着新房子的门锁自言自语。 她陷进自己的思绪,连电梯门开,里头的人走到了她身后都没发觉。 “那个……”身后人的手轻轻搭在了绣芸生肩上。 绣芸生一惊,被吓得差点跌坐在地。 她颤悠着起了身,擦了擦朦胧的泪眼,才看清来人是住在隔壁的那小姑娘。 绣芸生无处遁逃,尴尬得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却听那小姑娘说:“我上次看见你,也觉得你很眼熟。后来在网上刷到,请问你是不是叫‘绣芸生’?” “啊……” 绣芸生犹豫了。如果她承认,也就间接承认了这间房的房主就是林随鸢。 如果林随鸢开启了新生活,她一定不想再被旧人叨扰。绣芸生不知眼前人的底细,她不想这人把在这里遇到她们的事说出去。 见绣芸生不想承认,那女孩便礼貌道:“看来是我认错了,不好意思。” 又见绣芸生没有寒暄的意思,那女孩说完就要走了。在进自己家门的前一刻,女孩似又想到了什么,还是下定决心转头对绣芸生说:“在这里等着不是办法,如果放不下,就尽力去找她吧。” 女孩说的话很有道理。 可绣芸生最不擅长的就是强人所难。 林随鸢不想见她,所以她才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她回心转意。 可她没等到林随鸢,反倒等来了出现在林随鸢生命中的新人。 她现在再去见林随鸢,要以什么样的身份? 她甚至不算林随鸢的前任。 难道要以闹事小三的身份出现吗? 她见了林随鸢,要说什么样的话?能说什么样的话? 解释,道歉,这些事需要大费周章地见面说吗?尤其是在林随鸢已经走出这段关系,开启了新生活的情况下。 最好的道歉难道不是不打扰吗? 那么,她想见林随鸢的冲动源自何处? 她想见她,难道是要求她回心转意吗? 可她还是去了。 她告诉自己,先别管见了面要说什么,见了面就好,那时的她会自己做出决定。 被当成得不到林随鸢而失心疯了也好,被当成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也随便。 管它道德不道德,她一定要再去试一次。 - 绣芸生来到了栖梧基地所在的文化园区。 那日她坐在林随鸢的车上,想要进去自然是畅通无阻。可今天,她想求保安放行,那保安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她。 她想见林随鸢的心十分迫切,顾不上体面,保安像块木头墩坐在保安亭里睥睨她,她就用手将窗户敲得梆梆响,扰得他再也没法忽视,只得开窗见她。 “干什么你干什么啊?”那保安吹着胡子瞪着眼,满脸横肉都随着老牛般的嗓门阵阵抖动。 绣芸生平日最怕这把年纪的这等人,但此刻,她鼓起勇气说:“拜托您,我必须进去见一个人。这是我的身份证,在我出来之前,您可以先扣押着它。” 身份证底下放了两包烟。 还是便利店里能买到的最贵的一款。 那保安绿豆似的眼珠子一闪,伸手拿了烟,身份证却从指缝里滑落,掉到了地上。 绣芸生弯腰捡个身份证的时间,保安亭的窗户再度被关上。 保安的吼叫声透过窗户再度传来:“进不去,赶紧走!” 生平经历的所有教育勉强让他将“滚”字咽了回去。 这是绣芸生第一次贿赂人。她想过保安不收这烟的情况,所以她的口袋里还放着几张大额纸钞。可她没有想过,收了好处还要赶她的人该如何处理。 园区四周不是高墙就是铁栅栏,唯一的侧门还是个铁质旋转门,因为出口偏僻又年久失修,在园区工作的员工们也没能刷开那道门。 她试图让别的员工带她进去,可那保安似乎只对林随鸢“网开一面”。 她又试图向那保安证明自己认识林随鸢,可那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眼,随即丢来一连串的耻笑。 哭天抢地之时,有个少年模样的人拉住了她。 “你是……绣芸生姐姐吗?” 绣芸生看着那小女孩的脸,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我是。你是栖梧战队的队员吗?” 小女孩点点头道:“你来这里是要找鸢姐姐吗?” “对,你能带我进去吗?” “嗯……找我们经理过来帮忙应该可以。”小队员挠挠头,斜眼看了看那保安,想来也是积怨已久,“但是鸢姐姐很久没来基地了。” 绣芸生问:“她没去基地,应该也还住在里面吧?” “我听她们说鸢姐姐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 “嗯,但大家都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我没有鸢姐姐的电话,但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闹腾半天却颗粒无收,绣芸生本想着有个电话也好,刚想答应,才发现她不是没有林随鸢的电话号码。 林随鸢没有删她的微信也没有拉黑她。如果她想的话,随时都能回她的消息,随时都能接通她的电话。 可林随鸢没有。 冲动的心霎时冷静了下来。 小队员的目光突然拐向了她身后,绣芸生转头看去,发现远远停的一辆不甚起眼的车上,有个端着相机的鬼祟狗仔,把她的所作所为全都记录了下来。 她这时才发觉,自己今天来这里闹的这一遭,是个多么荒唐的决定。 她怔愣了半晌,才回头对小队员说:“不用了,谢谢你。” 才干涸的眼泪一瞬间又流淌了下来。 最后一次,到此就结束了吧。 看着绣芸生远去的背影,小队员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上次林随鸢带着绣芸生来了基地后,不仅没为乱叫“嫂子”的事情责罚她们,还特地请她们吃了麦当劳,说以后都可以这么叫。 她当时远远地躲在最后头,根本没来得及叫出口,却也被一视同仁地送了好几个大鸡腿。 所以她一直想着哪天一定要补上这么一句。 可再见到绣芸生时,好像已经没法叫了。 她印象中的嫂子是腼腆的,容易害羞的,是可爱的,漂亮的。 而今天的绣芸生姐姐,却是一个对着保安大吼大叫的,任泪痕遍布,丝毫不顾形象的模样。 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第46章 人是一种很有韧性的生物。没有谁离了谁就一定活不下去了。 所以日子还是照常过。 新一季的《我想见你》开始了录制。有了第一季做铺垫,这一季的宣传和送审顺利得多。尽管还在拍摄期间,路透和物料已经大规模地放出了。据说神秘嘉宾依旧重磅,导演的朋友圈和微博也已为新节目刷了屏。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这其中当然少不了绣芸生。 当时被狗仔拍到的视频在网络上流传了一小阵,但因为林随鸢本人未出镜,而粉丝也不愿这样的黑历史大规模传播,所以并没有掀起轩然大波。 这件事没有影响到绣芸生的工作,她也希望不会影响到林随鸢。 她开始学做一个合格的前任了,不去看她,不去想她,就像死了一样。 只是Boss和Linda姐好像刷到了那段视频,她们佯装不知,偶尔过来安慰她,绣芸生就会笑着说:“别担心,事情都过去了。” 这些日子,嗅嗅察觉到了她情绪不佳,乖得不像话。 她还会在绣芸生自觉平静地翻阅书本时,过来蹭一蹭她,拱一拱她。 然后,她就能及时地把眼泪接住,扭转书本被打湿的命运。 这一本书30块钱买来的,不比她的眼泪贵。 绣芸生在想,嗅嗅也许能充当心理咨询中的好帮手,辅助她在对话开展前,就能准确感知来访者的心绪状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