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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要回厨房继续准备晚餐,关懦忽然拉了下她的手,桑兰司回过头,两人直直地对视上。 坐在沙发上,关懦仰脸,目光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然而酝酿许久,最终她只是露出个和桑兰司刚才差不多的笑容,亲昵地晃了晃桑兰司的胳膊:“辛苦你了。” 关懦总说自己社会化程度一般,为人处事都不够成熟,像个小孩子,但桑兰司不这么觉得。 好不容易和意国那边的医疗团队取得联系,晚间,关懦在书房里和负责关季的主治医生开电话会,因为提前做过些医学方面的了解,电话沟通的过程很顺畅,她这才发现黎姨并没有完全跟她说实话,关季的身体状况比起之前的确有所好转,但离手术条件还差了点,仍需要再持续观察上一段时间。 电话会结束,关懦一言不发地坐了会儿,看见桑兰司在书房门边等着,她推开椅子起身,走过去一脑袋扎进桑兰司怀里。 “我就知道她们还有事情瞒我。” 桑兰司失笑,倚着门边,垂眼看向怀里:“怎么了?” 关懦闷闷地把刚才和医生在电话里交谈的内容转述了一遍,桑兰司听完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往好的方向想,至少医生也说手术有望,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话是这么说,”关懦低声,“可她们还是对我不放心。” 好吧,的确像个小孩。 桑兰司抱着她安慰了会儿,看她还是情绪低落,便故意岔开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会意语?” “会一点儿,”关懦趴在她身上捣头,“基础交流的程度。” “是特地学的?” 一心二用地问着,桑兰司忽然用力地收拢胳膊,把关懦抱离了地面。 关懦吓了一跳,立刻箍紧胳膊,牢牢地环在她身上,“很早就学了,我妈的公司在国外不常回来,一有假期我就去看她……我们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在家里转转。” 不是公主抱,姿势也不够优雅,但关懦的体重很轻,即便是单手也没有难度,桑兰司把人抱着在偌大的房子里随意乱逛,从书房到衣帽间,再从衣帽间到客厅,边逛边和关懦闲聊。 “很早是多早?五岁?十岁?” “也没那么早,大概初中左右,那时候学业没那么紧张,课余还能剩下点时间,干脆就去学了门用得上的语言……” “意国好玩吗?” “偶尔去一两次挺有趣的,但时间久了也会无聊。” “你不是喜欢安静吗,一个人待着也会觉得闷?” “会的,”关懦用力地攀住手腕,从她身上汲取温度,“因为见不到想见的人……” “你妈就没有留下来陪你的时候?” “很少。” 转眼来到了阳台,天冷,但家里的花草状态还不错,一株株都挺精神,桑兰司避开了关懦送她的那盆金盏,带关懦到落地窗边,看夜晚被灯火点缀的江景,光影密密丛丛,与她们在玻璃窗上相拥的身影所交叠。 “那你呢。”桑兰司说。 “嗯?”关懦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 桑兰司松开手,让她稳稳地落地,“你想过去陪她吗?”
第224章 异地 夜晚的阳台弥漫着淡淡的花草气息,关懦看上去像是愣了一小会儿,眼神闪烁过后,露出动摇的神情。 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没有提及和签证有关的半个字,只是说:“有黎姨陪在她身边呢。” “那你呢,”桑兰司还是一样的问题,“你想不想过去陪她?” 关懦不说话了。 在桑兰司身前站着,她低垂着眼帘,像被戳破了心事,灯光映得脸庞很白,眼下有睫毛密长的倒影,看上去很精致,也很脆弱。 桑兰司发现自己还是很坏。 她明明清楚关懦在想什么,明明就知道答案,却还是把问题抛给了关懦,抱着一副受害者的心态等待关懦亲自说出口,仿佛自己有多可怜多深情一样。 她恐怕是患上被害妄想症了。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这样紧迫的节骨眼儿上关懦还在考虑她的感受,感觉非常不错。 “是怕我不同意?”桑兰司出声。 关懦顿了下,立刻抬头,俊秀的脸上布满了委屈。 桑兰司嘴角慢慢弯起来:“我有这么不讲道理吗?” “……” 桑兰司微微叹了口气,往前一步,重新把人搂住,用最最温和的语气说:“就算我平时霸道了点儿,但也不是谁来都甩脾气,那可是你妈妈,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算你今晚立刻飞奔过去,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如果过去,我可能要待很久……” “也没有多久,”桑兰司想着,“一年半载的很快就过去了。”何况她曾经还毫无希望地等过三年,对比之下小巫见大巫了。 闻言,关懦在她怀中迟缓地动了下,“一年?” “一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你妈妈手术后恢复了,”说到这儿,桑兰司停了一秒,语气又变得温柔,“但如果你放心不下,想在那边待上更久也没关系。” “是吗?”关懦抿唇,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真的没关系吗?” 桑兰司曾说过,她最喜欢关懦看着她的时候,这不是一句只用来调情的玩笑话。 关懦的眼睛很干净,专注地看着谁的时候眼底就会清晰地装进对方的倒影,想要把人刻进心里一样。 这双眼睛里装过很多人,但在某一段时期独独装不下桑兰司,桑兰司为此怨怒过、嫉妒过,甚至到了扭曲的程度,而如今时过境迁,仍是这样一双会爱人的眼,从她们重逢的那一天起却再没装进过别人,独独只看向她,桑兰司这才学会试着放下过去。 从关懦说喜欢她的那一刻开始,埋藏在她灵魂深处的伤口便开始寸寸作痒,但它们不是被撕开,而是在被愈合,当过往的奢望与不堪尽数被治愈,连最后一处伤疤也被抚平,她就真正长成了和关懦一样,懂得爱、更有资格去爱的人格。 “嗯,没关系,”桑兰司释然地揉揉关懦的脑袋,“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你舍得我?” “不舍得,但我清楚你妈妈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这不是选择题,”桑兰司说,“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我,所以更不会叫你为难。” 这才是爱一个人该有的正确觉悟。 胸前一片温热,关懦不知何时贴得这样近,几乎是用心口抵住了她的心口,桑兰司感受了下,关懦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不似刚才均匀,似在克制着内心动荡的情绪。 桑兰司放缓语气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关懦突然捧起她的脸,不顾身后能看见夜色的落地窗,仰首主动地覆上她的唇。 “不,桑兰司,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 - 又一夜过去,桑兰司的脖子上也留下了一连串痕迹,高领的毛衣都没能遮住。 上班开会时简野就坐在边上,平时她一般不会这么仔细地瞅着桑兰司看,再好看的脸看了十年也无感了,但今天脑瓜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她觉得桑兰司半挽着头发还戴眼镜的样子怪少见的,余光就不自觉往这人身上多瞟了两下。 然后就看见桑兰司耳根下方微微不一样的痕迹。 一开始简野没反应过来,还以为红那一块儿是被蚊子咬的,等桑兰司转过头和主管交待工作,才发现她另一边的耳根位置也有。 谁家好蚊子叮人还讲究对称,简野愣了两秒,眼睛刷地瞪大。 下了会,简野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抱着手机就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又忙不迭地滚到隔壁的总监办,“关懦今天有事?我发消息她怎么没回我?” 办公室里桑兰司正在打印刚收到的工作材料,机器无声地运作,桑兰司就抱臂在一旁等着,办公室里暖气足,她把大衣外套给脱了,里头是件修薄的高领毛衣,身形优雅而流畅。 听见简野的声音,她连头都懒得回,顺手把打印好的材料拿起来,整理着说:“去画室了,今年的城市活动要和公益项目合作,关懦给艺术节捐了两幅画,今天回去准备寄出——你眼睛瘸了?” 哦哦,简野的眼珠子立刻转回去,“还挺忙……你送她过去的?” “嗯。” 拿着材料,桑兰司回到办公桌边,简野瞟了眼她的脖子,鬼鬼祟祟地跟过来,“话说你和关懦最近感情挺好的啊?” 桑兰司分神瞥她。 简野嘿嘿一笑:“衣领这么高都遮不住。” “……” 桑兰司安静了半秒,摘下眼镜,让她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好不容易逮着揶揄她的机会,简野乐得人都快癫了,“你昨晚还让我上你那儿吃饭,我要真过去了得多打扰你们俩……” 结果晚上简野还真又白蹭了一顿饭。 当然,不是桑兰司让她过来的。 “意国?” 餐桌上,饭吃到一半,简野呆住,拎着筷子愣愣地看着对面,“关懦,你要出国?” 咋回事,才过去一晚上就跟桑兰司相看两相厌了,这进度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关懦把倒好的水杯递给她,然后坐回到桑兰司身边,酝酿地说自己有些事要去意国待上一段时间,简野立刻追问是什么事,得知是关季生了重病,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收,再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晚餐的后半程气氛有些沉重,其实关懦和桑兰司这些日子早消化好了心情,也就只有简野一个人堵着嗓子,半天挤不出笑脸。 晚餐结束,几人收拾着餐厅,看着几分钟前还丰盛热闹的餐桌转眼变得空空荡荡,简野蔫巴巴地杵在一边,幽怨地散发负能量:“原来今晚叫我过来吃饭,是因为就快要走了啊……” 没那么快,关懦轻声安慰她:“你明天也可以继续过来,或者后天,大后天,随时都可以。” 桑兰司人在厨房,简野扭头瞅了眼,听见里头传来水声,犹豫地追问:“那你大概要在意国待多久?一个月?” 关懦垂眼。 简野便改口:“两个月?” 关懦仍没回答。 简野干笑:“该不会要待上半年吧?” 半年,应该差不多。关懦慢慢地点了下头。 简野瞬间露出悲怆的眼神:“苍天,这日子没法过了……” 关懦牵起唇角,正想再安慰一两句,听见简野揪着头发说:“你一走,桑兰司这没人性的又该折磨我了,遭罪啊。” 关懦:…… 简野抬头,见她沉默,重重地叹了口气,认真地说:“关懦,桑兰司真的很喜欢你,你在她心里很重要。” “我知道,”关懦微小地攥住手掌,眼中浮溢,“但是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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