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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完消息,桑兰司靠在大理石桌沿边刷视频,关懦穿着拖鞋晃到她身边:“桑兰司,家里有温度计吗?” 桑兰司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淡淡地瞥她一眼:“干什么?” 关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头有点疼,好像有点发烧了……” 桑兰司一开口能呛死人:“头疼你摸什么脖子?” 关懦:“……” 她改了动作,把手心贴到脑门上,捂着额头说:“脖子和额头好像都很烫。” 桑兰司不语,保持着靠桌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关懦坚持且持续地捂着脑门。 几秒过后,桑兰司把手机撂到桌上:“过来。” 关懦心口一松,仿佛看见了希望,原地站着很是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的,家里有温度计吗,我先量下温度看看。” 但桑兰司一副不想和她多说话的样子。 关懦不肯过来,桑兰司就直起身过去。 走到关懦面前,桑兰司抬起手腕,不咸不淡地说:“手松开。” 靠得有点儿近,关懦心率加快,但还是对方的注视下乖乖把手放下。 桑兰司用手背试了下她额头,温度差不大,还算正常,关懦见状抬起手腕,“能试出来吗,要不还是用温度计测吧。” 手抬过去时不小心碰到桑兰司的,桑兰司感到异常,皱了下眉一把抓住她的手,扣在掌心里握紧了,问:“手怎么这么凉?” 关懦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扣住她的五指,整个人呆住,脸颊乃至额头的温度开始飞速飙升,磕磕绊绊道:“我刚才去洗了个手,可能是水温太凉,我忘了。” 小九九差点翻车,她干笑着找补:“那应该是手太凉了才会觉得额头烫,我坐着歇一会儿可能就好了。” 桑兰司静了两秒,松开她的手,平直地说,“温度计在茶几抽屉里的药箱里,我去拿。” “……好。”关懦答声。 说完忙跟着转过身,亦步亦趋地黏在她身后。 很快,桑兰司在客厅的药箱里找到温度计,拿出来一测关懦的体温,37度,也在正常范围内。看着计表上的数字,桑兰司蹙起眉,侧目看向身旁。 关懦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枕头,除了刚开始找她时说了句头疼,之后便一直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眼神温和而乖顺……个鬼。 关懦默默圈紧抱枕,感应到桑兰司投来的视线,心中惭愧不已。 靠头疼装病来吸引大人关注是刚上学的小屁孩才会做的事,成年人这么干就是在浪费别人的时间和精力。但关懦实在想不到能叫桑兰司动摇的好办法,只能厚着脸皮装可怜来博同情,玉兔和玉米偶尔也会佯装被咬疼了找桑兰司撒娇,她只作这一次,应该没事的……吧? 桑兰司弯下腰,用手重新试了下关懦的额头,温度依旧正常,眉头拧得越发深了。 “除了头疼还有哪儿不舒服?” 关懦眼睫很轻地颤了两下,感到额前泛着轻轻的凉意,是因为桑兰司手心的温度比她的要略低一些。 不同于外在气质的冷漠尖锐,桑兰司的体温淡而和缓,叫人很安心舒适,关懦走神的想,如果桑兰司是枚抱枕的话,晚上抱着她一定能睡得很香。 “没有了。”关懦轻声说。 桑兰司正打算将手收回去,忽而听见坐在沙发的人用极微弱、几乎无法捕捉到的声音问:“能多贴一会儿吗?” 桑兰司的动作就停住。 “……”关懦垂睫,不敢与桑兰司直视,也不敢再要求别的。 额头与手心相贴,体温与体温换渡,在安静流动的时间里,关懦想到了关季。 - 从记事开始关季的工作一直很忙,小时候关懦不懂事无法理解和体谅妈妈的辛苦,每回关季出差她都要在家里又哭又喊地闹腾不让走,但关女士性子冷硬不吃她这套,通常还没等关懦哭完她人就已经到楼下坐上秘书的车了,为此有很长一段时间关懦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关季从哪个垃圾桶捡回来的,母女之间隔阂很深。 一直到关懦九岁,那年关季更忙,几乎整个月整个月的不在家,家里就特地请了新的阿姨二十四小时照顾。 但保姆也是人,再尽心尽责地工作也有疏漏的时候,有次关懦趁保姆不注意一个人偷溜出去扑蝴蝶,结果失足跌进了别墅后院的小睡莲池。那小莲池其实很浅,成年人下去水位才到大腿,但关懦那时候年纪和心智都太小,不懂呼救也不懂自救,等她醒来她人已经在医院躺着,关季、黎姨、保姆、医生全在。 苏醒过来后关懦连续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医生说她是被落水惊着了,叮嘱家人一定要好好照顾,于是那几天关季就推掉了所有工作,电话关机,寸步不离开关懦的病床。 关懦窃喜的同时也很埋怨,到了这时候关季才愿意停下她的公司她的事业来关心关心自己,她这个妈妈当得一点儿都不合格。 而后有一天的晚上她照常高烧到被噩梦吵醒,睁开眼时发现,关季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在哭。 准确来说,不是哭,是掉眼泪。也不汹涌,只有那么一滴。干干净净的,像落到雪地里的一粒雨水,转眼就消失不见,但给了关懦无比巨大的震动。 后来黎姨告诉关懦,她高烧的那段日子关季每晚都不眠不休地陪着,有时候她被烧得说胡话,关季就一遍遍在她耳边出声唤她,唤到嗓子沙哑,她终于沉沉地睡去为止。 童年时代的事关懦都忘得七七八八了,独这一件,她记得尤其深刻。也就是从那一年,关懦才慢慢地开始认识到,关季对她的爱和关心并不少,只是方式和一般母亲略有不同。 关季敛于表达,沉默而生疏,关懦被淅淅沥沥的母爱浇灌成了一棵小树苗,虽然成长得不够健硕,但足够干净和正直。 长大后关懦偶尔也会想,要是她得到的爱能够再多一点就好了,一个人久了真的会容易感到孤独。但她从没跟关季提过。 不是羞于口也不是怕被拒绝,而是关懦觉得,关季有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和道路,在成为“关懦的母亲”之前,她更应该成为她自己。 桑兰司也是一样的。 在“关懦喜欢的人”之前,桑兰司首先是桑兰司。 - “叮咚。” 门铃响了。 简野和小福到了。 贴在关懦额头上的那只手轻轻动了下指尖,“关懦。” 关懦睁开眼睛,像不小心睡着了一会儿似的,眼里雾霭霭的,显得睫毛很湿,像出生不久的小动物。 “嗯?” 桑兰司没急着把胳膊抽回来,任由关懦贴着她的手心,视线由上而下,语气挺自然地问:“睡着了?” 关懦刚从回忆里抽神,内外都没有防备,一经提醒,脑袋连忙往后退了退,额头仓促地和桑兰司的手分开。 她红着脸为自己找借口:“没睡着,抱歉,我忘了时间,可能是你的手……温度很好。” 桑兰司:“……” 什么鬼形容。 甩了两下泛酸的手腕,见关懦箍着抱枕脑子坐在沙发上还有点发懵的样子,桑兰司出声问:“头还疼吗?” “不疼了。” 桑兰司不轻不重地“嗯”了声,“起来吧,她们到了。” 关懦这才仰头。 桑兰司这是……不生气了? 原来装可怜真的有用。 “看什么?”但桑兰司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关懦禁不住说:“桑兰司,你很像一个人。” 桑兰司手腕的动作一顿,唇角带笑,眯起眼睛:“像谁?” ——要是敢说像什么前女友或者白月光就死定了。 关懦凝视着她,感动道:“像我妈。” —!!— 今晚修文晚了点,让大家久等了~
第65章 热情 桑兰司过来开门时简野正在门外和小福疑惑地嘀咕:“这么长时间不开门,不会在家做饭燃气中毒了吧?” 说完正打算掏手机打电话,面前紧闭的门就“哒”一声开了。 简野口中哎了一声,看见桑兰司,抱怨着将手机揣回兜里:“你在家啊,那怎么半天不开门?” “总监,晚上好。” 桑兰司点头和小福打了招呼,视线一偏,问:“手里拿的什么?” “酒啊。”简野把手里的红酒瓶往上一抛,眉飞色舞,“我特地上楼拿的。难得一聚,不白吃你的,够意思吧?” 桑兰司:“喝醉不收留。” 简野“切”了声,待桑兰司让开位置,她抱着红酒瓶,丝滑地飘进屋:“谁稀罕。” 简野对桑兰司家里的环境熟悉程度堪比自家后花园,一进屋先什么也没干,直接将红酒往玄关的柜台上一跺,然后捏起嗓子,气沉丹田、余音绕梁地喊:“玉米!玉兔!姥姥来看你们了!” 紧随其后的小福被吓了一跳。 玉米玉兔听到呼唤颠颠地从客厅跑过来,简野蹲下去撸猫,嘴里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动静,又是宝宝又是亲亲,桑兰司见怪不怪,从旁经过时丢下句很有深意的话:“友情忠告,进餐厅之前少说点话。” 简野吸猫吸得忘我,才不管她。 这厢简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那边桑兰司已经领着小福找座去。 到餐厅,小福意外发现餐桌边已经坐着个女生。 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脸庞俊秀,五官柔和清纯,虽然体格清瘦但体态端正,乌黑的头发垂在耳后衬得脖颈白而细长,清冷的同时更有种缱绻的书卷气,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 桑兰司简洁地介绍:“小福。我朋友。” ——这也太简洁了。 关懦忙起身,补上一句:“您好,我姓关。” ……好像也没详细到哪儿去。 还是小福这个做助理的反应比较快,半秒弄清楚关懦的身份,上前一步和她握手:“您好,我是总监的助理,我姓白,您可以叫我小白,或者和总监一样叫我小福也行。” 玄关光顾着撸猫被卡视野的简野还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餐厅里有人说话,说着说着还唠起来了,于是不甘被冷落,一手夹着玉米一手夹着玉兔,精气神十足地从玄关遛过来:“我怎么感觉玉米跟玉兔比上个月重了不少,你在家都拿什么喂它,猪饲料……” 站在桌边的关懦闻声转过头。 简野一口气断在喉咙里:“吗?” 桑兰司饶有兴致地瞧着眼前的场面。 被抱久了不舒服,两只猫先后从简野胳膊底下跳落,小跑到关懦腿边亲热地磨蹭她的脚踝。 简野瞠目,仿佛看见了外星人。 外星人开口:“您好,我是关懦。”声音好听,清清浅浅的,像水面上拂过的涟漪。 简野继续瞠目:“你好,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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