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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兰司平淡地“噢”了一声。 ……? 关懦张了张嘴:“你,没别的事吗?” 闻言,桑兰司的目光移过来,在关懦脸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很明显,她有话要说,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开口。 关懦心里七上八下,她的所有心事都紧拴在桑兰司身上,桑兰司一沉默,她就会忍不住想一些有的没的,想是不是自己太没分寸说错了话,越过了不该越过的边界…… 许久,关懦终于按耐不住:“桑兰司。” 原想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但当桑兰司的视线转过来,真真切切地与自己对视上,关懦忽而又萌生了退却的念头。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但只要和桑兰司沾上关系,意义就大有不同。 “你头发又没吹干。”关懦虚假地关心。 桑兰司眼尾一瞥,无所谓道:“晾干吧,费事,懒得吹……” “我帮你吹?”关懦脱口而出。 说完,桑兰司和她同时愣了。 关懦坐在沙发上揪着头发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迷了心窍什么话都敢说的时候,桑兰司从衣帽间拎着干毛巾和吹风机过来,问:“就在这儿吹?” 关懦抬头,看见桑兰司沉静的眸子,心头顿时一烫,忙拧腰往边上挪了挪:“就在这吧,后面有插座,方便点儿。” 桑兰司无异议,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她,随她看着办。 人生中第一次给除自己以外的人吹头发,关懦很担心自己的技术不到家,过程中一直不敢太用力,以至于在桑兰司头顶上擦了半天都没什么效果,手里的毛巾几乎还是干的。 桑兰司用手摸了下,抬起眼睛:“这么难擦?” “没有。” 毛巾挡着视野,她听见关懦低声说:“我怕太用力弄疼你。” 桑兰司无意识地翘了下嘴角:“你当自己是绿巨人?” 揉在她的发端的手就加重了一点力气,说:“那要是疼了你就告诉我……” 只要不是故意想拽着她的头发暗算她,弄疼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桑兰司还是配合地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擦头发的过程很安静,两人都不说话,沙发上就只剩下了毛巾与湿发摩挲的声响,以及彼此细微的、不明显的呼吸。 关懦的手艺不算好,但足够耐心和细致,弄得人昏昏欲睡,桑兰司阖上眼睛正打算休息一会儿,耳根忽然被泛凉的指尖碰到,刹那间身体出现了一丝僵硬。 处在上方的关懦察觉到,忙低下头询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桑兰司闭了闭眼,绷紧的脖子慢慢松懈下去,声音从喉间溢出来:“没有。” “好……” 话虽这么说,但关懦还是减轻了手上的力气,同时没话找话,道:“你发质很好,平时经常做护理吗?” 桑兰司无语到有点儿想笑。 偏了偏头,不让关懦的手指再频繁碰到自己的耳根,桑兰司随意地接话:“和你一样,闻不出吗?” 隔着毛巾擦揉的手不禁一哆嗦。 桑兰司轻轻“嘶”了声。真给她抓疼了。 回过神,关懦匆匆把毛巾取下来,顺便还带下来几根断掉的发丝尸体,挂在毛巾上凄惨地和主人美丽的脑袋说再见。 “发质好你羡慕嫉妒恨?”桑兰司抬头似笑非笑地问。 关懦脸一热,不好意思地跟她道歉。 掉两根头发而已,不至于要说对不起,桑兰司说没事,让关懦继续下一步。关懦就把吹风机拿过来,打开热风后试了下温度,正好,便绕到桑兰司身后对着她一通吹。 两分钟后,吹风机的声音中断,关懦迟疑地缩了下手。 桑兰司往后一靠,毫不意外地问:“成金毛狮王了?” 关懦:“。” 没那么柔顺。 明天上午还要开项目会,关懦眼前一黑,赶紧想办法挽救:“你先别照镜子……我去拿梳子。” 桑兰司挑眉默允了。 等关懦去隔壁取神器的时间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大晚上简野还在背材料,悲从中来,在微信里嗷嗷跟桑兰司诉苦。 桑兰司不想回,干脆把手机开了静音塞进抱枕底下,权当自己睡得早没看见,任由简老板滚去自生自灭。 关懦回来时桑兰司仍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靠在沙发上,造型特像她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里某个修炼九阴白骨爪的武侠人物,如果不是有桑兰司的脸和身材撑着,关懦觉得自己应该被抓去判个刑。 梳子取来,关懦纠结地绕着桑兰司转了半个圈,依旧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桑兰司见状随意地抬起手腕拨了两下,一头乱发转眼变得齐顺,关懦这才放心地下手。 “下次去超市再遇上阿姨问东问西,你可以直接不回答。”桑兰司支着脑袋散漫地说。 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又提到这事,关懦反应了下,轻轻点头:“好。” “我和简野也没那个可能。”桑兰司突然道。 关懦松了松手:“啊?” 长发从肩侧滑坠,桑兰司不着痕迹地移眼,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多嘴解释这一句。 硬要给个理由,只能说是被人拉去跟简野凑一对让她觉得很嫌弃,不想让自己在关懦眼中变成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为什么?” 关懦慢声问,指缝间还落着一些如绸缎般的头发,她不敢太过分地去握住,始终弯着细长的手指,流水一样捧着。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桑兰司对她太好,她不舍得再有别的要求。
第109章 差辈 桑兰司活了小半辈子,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需要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她和简野没可能? 离奇程度好比让她反思自家的电饭锅锅盖为什么不能跟楼上1401的智能马桶谈恋爱,这对二十一世纪的人类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越想越觉得诡异,桑兰司拧眉:“不为什么。” 她说:“我眼又没瞎。” 这边关懦的心里正酸涩着呢,一句瞎话弄得她脑子打了个岔——不是多年好友吗?这语气里的嫌弃是怎么回事? 总之就是对简野完全不感兴趣的意思,桑兰司懒得再多说了,再说下去她怕晚上睡觉做噩梦,耽误睡眠质量。 伸手弹了下垂散在肩边的头发,她扭头问:“玩够了?” 关懦回过神,摇着头将手重新落下去:“还没……” 等等,什么叫“玩”? 关懦捏着梳子露出失语的表情。 桑兰司哼笑着从她手里抽走梳子,脖颈一低,三两下将头发挽起来。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衬得关懦更像个手残了。 “玩够了就回房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关同学。” 起身时,桑兰司不拍了下关懦的额头,不轻不重地。 关懦:“……” 桑兰司走远,伴着背影消失在转角,脚步声也越来越遥远。 关懦发了会儿愣,不自觉地抬起手腕,模仿着刚才感受到的力气,在相同的位置碰了下自己的额头。 不一样。 一点儿也不像。 桑兰司的动作不会这么僵硬,手心也要比她的更温热一些。 手落下去,贴上自己的心口,关懦无声地吐了口长气。 最重要的是,只有桑兰司这么做,藏在胸膛下的心跳才会不受控制,给她即将要溺死其中的错觉。 - 项目组会的日程表亮了,翌日清晨,太阳升起,关懦和桑兰司是同一时间走出的房门。 “早。” 刚起床,关懦还有些不清醒,回了声“早上好”后习惯性地转过身,早起第一件事是去隔壁房间撸猫。 “往哪儿钻?”桑兰司眼疾手快,把她拎回来。 把关懦塞进卫生间洗漱,桑兰司去厨房准备早餐,两边动静都不小,玉米玉兔听见声音后嗷嗷地跑过来要吃的,空阔的房子一大早就闹翻了天。 没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桑兰司。” 桑兰司回头,看见关懦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外,手里拿着两个空荡荡的包装袋,“家里的猫粮吃完了。” 算了下时间,粮仓差不多是该见底了。 关懦:“是不是要去楼下卖几袋?” 桑兰司洗着手,干脆道:“不用,你给季老师发个消息,就说家里的猫粮吃完了,季老师会让人送上来。” 楼下宠物医院还支持员工亲自送货上门? 关懦回房间拿上手机,按桑兰司的说法给季桃李发去消息,过去还不到半分钟,那边就有了回复:OK.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桌边正吃着早餐,门铃响起,桑兰司推开椅子过去开门。 短暂的对话结束,玄关传来关门声,桑兰司拎着两大包猫粮回来,关懦喝着粥呛了下,对桑兰司高级VIP身份的认知再次得到了刷新。投胎是门学问,玉米玉兔也算是凭本事给自己找了个实力雄厚的豪门亲妈。 安顿完两只猫,桑兰司洗手回到餐桌边,发现关懦面前的碗已经空了,皱眉问:“你吃这么快干什么?” “这附近早上不好打车,我怕一会儿来不及。” ? 桑兰司抬眼。 关懦丝滑改口:“来不及的话就只能麻烦你顺带载我过去了。” 桑兰司放下餐具,看着她,皮笑肉不笑:“怎么,开会之前要先跟桑野工作室避嫌?” ……避嫌? 关懦后觉,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今天开会简总不是也要一起过去吗,”关懦边喝水边替自己解释,“如果她看见我,恐怕会发现我和你住在一起。” 毕竟一大早就能出现在桑兰司的车里,除了留宿很难再有别的解释。 关懦用的是“发现”这个词,桑兰司听完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微妙,暧昧不是暧昧,奇怪不是奇怪,似乎觉得她的想法很匪夷所思。 桑兰司:“我是在偷人吗,不能被发现?” ?? 含嘴里的水一噎,关懦猛呛一嗓子,“咳咳咳!” 低头用手挡住嘴巴,关懦剧烈地咳嗽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钻进餐桌底下去……桑兰司说的这都叫什么话!!! 一句话险些把关懦弄岔气,桑兰司在对面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等关懦火急火燎地收拾好,桑兰司才不冷不淡地告诉她,简野最近借住在助理小福那儿,待会儿直接从助理家里出发,不可能碰上。 烧热还没褪干净,脸上火辣辣的,关懦嘴上磕磕绊绊地说好、收到、知道了、没问题…… 一顿早餐吃得惊天动地,差点给人吃出个好歹,不过没耽误时间,到点二人准时出门,开车去鹭美的路上,简野来电话,她那边也已经出发了。 手机开的外放,副驾驶的关懦将二人间的对话内容听得一字不落,包括简野吐槽她昨晚看材料看到了凌晨一两点,觉都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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