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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闹紧咬下唇,不假思索地抓住苑意的右手,生怕苑意开门轰她出去,“我从未想过利用你来炒作,你相信我,信我这次好不好?给我点时间,我、我现在就给霍澜打电话问清楚,给你一个交代,在这件事上,我真的没有骗你、更不会利用你。” 话落,裴闹也不管苑意答不答应,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掏了两次才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握手机的手指控制不住在颤抖,点开微信又快速退出,微信太慢,霍澜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一定能第一时间接她语音,她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打电话快。 最近通话里就有霍澜,但裴闹慌得六神无主,点进通讯录,全然忘记可以搜备注,只一味地下滑再下滑,滑动几页迟迟看不见霍澜的名字,急得眼泪刷刷往下落。 手机屏幕很快布满泪水,裴闹声音发涩,泣不成声:“等下,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还有必要吗?十二年前,你也这样跟我说,让我别信那些谣言,我听了信了,后来呢?” 后来走到哪儿都有人说她活该、说她犯贱、说她是安苓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一条陪玩狗,玩腻了她也就被丢弃了。 —— 2013年,3月12日,镇南中学,午休时间。 苑意眼角泛红走进教室,拉起坐在位置上的安苓往外走,“跟我去个地方。” 她拉得很紧,步伐走得很急,安苓跟的有些勉强。 这个时间,同学要么在午睡,要么在刷题,还有些在偷玩手机,教室内静悄悄的。 “怎么了?”安苓小声问,挣扎两下没挣脱开,只能继续跟苑意往外走,途中几次推脱:“我作业还没写完,有事放学说行吗?” “这几天放学你哪回等过我?”苑意语气透着委屈,拉着安苓下楼。 以往她拉安苓,哪次不是一拉就笑呵呵跟她走,还走得比她快比她急。 现在言语推脱,行动拒接,逃避的意味何其明显,苑意想到这里,脚步缓了下来。 其实,她是个很能忍的人,面对姜莱持续一整年的霸凌,大多时候都选择了默默承受。 她能理解姜莱失去至亲后的痛楚,毕竟项目负责人是她妈妈,多少有些失责的成分在,她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浇水、涂番茄酱、撕作业、孤立,这些行为,虽然让她难受,却也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反复告诉自己,习惯就好,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安苓不同,安苓是唯一一个向她伸出援手,拉她出泥潭的人,是让她在漫长的黑暗中感受到光的人。 安苓像一束光,穿透笼罩在她身上长达一年的阴霾,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此后,她们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不久前才确认恋爱关系。 但好景不长,这段时间里安苓总在失神,总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包含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目光对上后又匆忙避开。 从上周到这周,从深夜当白天,她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安苓的解释,等待让她持续焦心失眠,她不能再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了。 今早,一进校门,周边同学仍是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被她们交头接耳讨论,等她走近又躲避瘟神似的耸肩翻白眼转身就走。 以姜莱为首的小团体,更是跟她进了电梯,五六个人迅速把她围得严严实实,不出意外,难听的话接踵而至—— “哎呀,哪里来的流浪狗,臭死了。” “什么流浪狗,是穷困小白花被咱镇南中学的校董千金玩腻了。” “小百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喽,那谁马上就要转学不要你了,以后看谁还能护你……” “丧家犬也是没点自知之明,人只是把你当玩物,富家女最不缺的什么?” “玩物啊……” 姜莱双手环抱于胸,倚靠在电梯墙看戏似地和她说:“不信啊,你亲自去问她,看她怎么说。这么多天了她等过你吗?哪回不是下课铃一响就跑得无影无踪。” 电梯门开时,姜莱凑到她耳边:“上周在校长室门口,我可是亲耳听见,她和她妈说了一些让你伤心的话,至于说了什么,要不,你去问问她……” “阿意,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安苓顿了顿,抬头看拐角的摄像头,声音压低:“我家里出了点事,最近有点累,可能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再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苑意没马上回,经过楼梯转角,透过转角窗,她看到常去的平台被人占用了。 于是,停下脚步,把安苓围在楼梯的角落里,“就几分钟的时间,不耽误你写作业。” 她猩红着不断抿唇思考措辞,安苓始终低着头。 片刻,苑意带着明显的哭腔说:“富、富家女,玩、玩弄小白花。”顿两三秒才勉强控制好声音,“没人跟我说,但…但只要有我经过的地方都会飘荡着这句话。” 安苓没回,而是先把苑意往角落里拉,尽可能避开监控后才低声道:“姜莱一直对她爸的死耿耿于怀,都是挑拨离间的话,你别信她,不论说什么都别信。” “可、可她说,上周在校长办公室门口遇见你和阿姨——”苑意没再往下说,她在观察安苓的神态变化。 安苓身体徒然一僵,脑海一片空白,眼神瞬间失焦,而后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上周,裴宁带她来办转学手续,应该是被姜莱撞见了。 她和苑意确认恋爱关系没多久,就被裴宁发现了。 虽然她极力辩解和苑意只是关系较好的同学,但十几岁的人心思简单,哪能逃得过在商场沉浮多年、眼光毒辣的裴宁的眼睛。 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裴宁再一次不经过她的同意直接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 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安苓还想做最后的争取,她只能违心地对裴宁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苑意,之前帮她只是因为见她被霸凌,觉得她可怜,才伸出了援手。 为了能让裴宁信服,安苓甚至说苑意不如家里的宠物狗好玩,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苑意有任何来往。 她试图以临近高考,此时转学对成绩影响很大为由,央求裴宁不要让她转学。 然而,裴宁听完后怒意更甚,反问安苓,之前不是说好毕业就出国留学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擅自做主想要参加高考。 这一问彻底把安苓问慌了,因为她不想异地,想和苑意考同一所大学,全然忘记裴宁早就给她规划好的求学路线。 偶然经过的姜莱,将母女俩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完。 此后,苑意所到之处都充斥着“富家女玩弄小百花”的谣言,这些谣言像野火一样迅速在校园里蔓延开。 苑意从安苓的反应得到了结论,但她仍想亲口听安苓解释,她声音哑得厉害,语气却异常坚定:“她让我来问你,我只信你说的。” 时间静止十余秒,苑意急了。 “为什么,不说话了?”她哑到不行的声音被穿堂风吹得散,带着强烈的破碎感、近乎乞求的干涩,“你说啊,我只信你说的。” 安苓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和妈妈说的那番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没办法准守约定一起考同所大学,不知道怎么解释,很快她们就要被迫分开。 在她沉默间,苑意往前一步,她心虚得只能往后退,夹角处的阴影很快包裹住她。 苑意俯身逼近,用安苓最喜欢的亲密方式去蹭她的侧脸、额头、脖间,仍是换不到安苓开口。 她双唇发颤,低头去吻眼角悄然滑落的泪珠,将它含进腹中,勾缠急切的吻一遍遍落下,而后微微离开,鼻尖蹭着安苓的鼻尖,哑声问:“她们,说的都是假的,全是骗人的,对吗?” 安苓抬起头,和苑意对视不过两秒,匆忙移开,颤声道:“假的…别信。” “好。”苑意顿松了口气,用力将安苓抱进怀里,“我不信。” “家里出了点事,我最近可能,没办法来学校——” “什么事?和这些、这些谣言,有关吗?”苑意察觉到反常,下意识收紧双手,把安苓死死抱在怀里。 “嗯。”安苓贴在苑意耳边,轻而慢地小声叮嘱:“这周五,晚上九点,老地方等我,我有事跟你说,没等到我,你别离开,我一定会来见你的。” 那天雨下很大,苑意从傍晚六点等到晚上九点半,都没等到安苓,她不敢相信、不愿承认谣言会成真。 得知裴闹家的润和集团就在隔壁牡丹大酒店举办上市成功的庆功宴后,她出了书店拼尽全力冒着大雨往酒店跑。 还好跑得快,她赶到时,正好看到安苓被几位阿姨护送上车,而裴宁还在和人寒暄。 她不顾一切地追着安苓坐的那辆车跑,边跑边喊,但车却越开越快,她怎么也追不上。 忽然一阵外力撞向她,倒地后便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惯用手左手肱骨干骨末端横断骨折。 她听到第一个惊天噩耗是不能参加高考了,因为从未被矫正过的左撇子,无法在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成功锻炼右手流畅书写的能力。 第二个噩耗是,隔天,姜莱作为班级代表,来医院探望她,并幸灾乐祸地告诉她,安苓不要她了,已经转学了。 此后,安苓完全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而成真的谣言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烟消云散,反而如影随形跟随着她,夜夜折磨她。 不久后,她带着无尽的恨和家人彻底离开嘉禾。 —— “不用找了,我不想再听任何解释。”苑意拧开门,把还在翻找通讯录的裴闹推出屋外,鞋子一并扔出,快速锁上门。 她靠着门扇缓缓下坠瘫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颤,但还是极力控制音色,对着门外一遍遍唤她名字的人淡声道:“私教课我上不了,你尽快请别人,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作者有话说】 原来有人看[爆哭]一个个都不吭声,我以为都跑没影了,那我明天后天不出去玩了,努力码字[竖耳兔头] 今天也没拆,6000+直接发!能不能有夸
第40章 裴闹在门外站了十来分钟,情绪平复后,接受连上几个热搜的事实,她无法狡辩,也就不能继续干耗着。 苑意也正在气头上,伤口已经扯开,需要尽快处理,微信通知游金帮忙处理照看,随后下楼。 苑意对她心寒、失望、愤恨是正常反应。 也就她素养好,发生这么过分的事都没恶语相向,换做旁人难听的话都不知说几箩筐了,她才不会往心里去。 可是,被误会好委屈啊, 明明不是她做的,她也不知情。 可事情的源头因她而起,苑意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这点委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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