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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霍笛骑上车。 “好。”蓝婧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俩人拐个弯回去,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路过烧烤摊的时候 没看见温染她们,只有老板在收拾摊子。 村里零星的路灯矗立着,蓝婧家在霍笛家的前一排,霍笛站稳后放她下来,用车灯给她照着,蓝婧开了门,转身跟她拜拜手。 这时候老太太已经瞌睡了,但是还没睡……虽然有蓝婧陪着,毕竟是两个女孩,她只能担心着……有时候做做针线活,有时候望着窗外那轮孤独的月亮。 她这一生说来也是可喜可叹,识文识文,识得天下文。她家里有两个女孩,她是妹妹,姐姐叫文君,父母开明,恩爱,在村里其他女生早早结婚生子的年代,她的父母托举她们读书上学,常识文考到重庆,常文君考到天津,本来应该在村里是极有面的存在,村民却在背后唾弃。 大学毕业,常文君凭借自己努力进入一家企业实习,并留在那里,五年后在那里买了一套房把爸妈接过来; 常识文在专业上苦心钻研,考了研究生、博士,利用自己专长也挣了不少钱,后来和霍笛爷爷相识相恋再到结婚,只是后来一年里一次意外,常识文从山上摔下来…… 倒是捡回一条命,只是脚跛了,后来父母无疾而终,后来生了霍笛父亲,后来自己的爱人因病去世,后来那个一表人才,钟灵毓秀的女人一蹶不振,后来霍笛出世…… 今晚的月亮带着如沐的光,即使厚重的云层压着它,也能透出清晰的光晕。 大门开锁的时候是有声音的,老太太不眼花不耳背 ,她趿拉着拖鞋开了灯。“回来了?” “昂!”她把大门拉开,足够电动车进去,然后把车停好,反锁大门。 “下次别等我了,你早点睡。” “我知道。” 这是祖孙俩每晚的日常对话,常识文每次都这样说……但是每晚都这样等,因为她在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只有霍笛了。 天气慢慢转凉,家里空调也随着停了,有时候点支蚊香放在窗边,只开着窗户就很凉快。 “明天我想吃酸菜鱼。” 老太太没由头地冒出这句话,给快进入梦乡的霍笛逗笑了。 霍笛抱着她胖实的身体蹭了蹭:“好。” 像肉类这些食材要早早的到菜市场买才好 ,老太太每天都醒的早,她特别合适,同时为了锻炼她的身体,家里能让她买的东西都让去她买。 早上七点,窗外万里晴空,艳阳高照。 邹水在挂有「请敲门」牌子的门上,屈指象征性敲两下,而后推门而入,径直走到窗户边「唰」一声拉开窗帘。 阳光立马照射进来,霸占这个舒服的房间。但是躺在床上的温染就不舒服了,手掌迅速抬起来,盖在眼皮上。 “干嘛呀。” “家里没馒头了,去买点包子。” “叫温岁去买啊。”温岁,她弟。 她昨晚八点出去,十一点回来,又和赵晴打游戏通了个宵,现在恨不得一觉睡到晚上。 “你爸送他去上补习班了,快点起来,今天就咱俩,一会儿把家里大扫除一下。” 又被安排上活儿了,听听就头大。 “真是,好不容易放个小长假还让他上补习班,有没有点人性。” 潜台词:连个使唤挡风的人都没有。 邹水:“哼,你俩打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说。” 温染在床上滚着,表面上告诉她妈「我要起来了你快出去吧」,其实在邹水走后还是原样。 她磨磨唧唧地套上衣服,脸没洗牙没刷去楼下早市买了点包子,回来后放桌上又滚屋里睡觉去了。 睡到中午,觉补的已经差不多了。 邹水又来叫她:“去把你弟接回来再睡。” 她终于睡眼蒙眬地起来刷牙洗脸,在桌上拿一个剩包子嚼着走着。 中午的光线依旧强烈,她后悔没带个帽子,眼睛刺的半眯着。温岁的补习班离家最远,温染走半路买了杯柠檬水,又走一半买了俩淀粉肠,买了糖葫芦,可以说走到了也吃饱了。 正在走的这道上没什么车,温染加快速度体验一把激情,狂风吹在脸上很凉快,嘴里塞的糖葫芦也蜜甜,让她放下警惕。 前方拐弯处,相对方向突然飙进来一辆电车,双方紧抓刹车,温染这车有点年头,刹车时带着顿顿的响声,俩车前车轮缓缓碰个头,温染用脚支着地。 “嗨,又见面了。”温染鼓着脸,赧颜一笑。 “嗨……”没了蓝婧在场,霍笛更加羞涩了。“出来吃饭吗?” “不,去接我弟,他在这边上补习班。”温染嘴里黏腻,趁间隙喝了口柠檬水。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霍笛说。 “好的你也是,拜拜。” 霍笛拐弯,温染直走,两人朝着相对方向走去……但是命运在霍笛见她的第一眼就已经交缠……在温染无所察觉的时候,霍笛望着她的背影窥探了一次又一次。 霍笛想的不多,连谈恋爱的奢望都没有,有时候她只想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看她开怀地笑,看她手舞足蹈。 “姐!”温岁在一众小低个子里挤出来。 温家的基因还是可以的,温岁13岁上初二,个子就比同龄人高半头,温染也是,比班里矮的男生高。 温染把剩的糖葫芦给他,免得回家又告状。 “这是你剩的吧。”这小子眼尖得很。 “瞎说什么,我就吃了一个。” “你吃了两个!第三个还有你的牙印!” 温染在前面翻个白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还不承认!回家我要告妈妈你吃独食!让她扣你零花钱!” 嘿!这么说温染可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吃独食,你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要是吃独食就不会给你剩。还有,我要是没零花钱了你就完了!”温染狠狠警告他。 温岁委屈,温岁不说话。 “小婧今天没跟你回来?”常识文洗着金针菇,问霍笛。 “没,跟着冯娘回她姥姥家了。” 冯娘是霍笛对蓝婧妈妈的称呼,蓝婧妈妈叫冯小艳。 「娘」在这一片的村里是对自己妈妈那一辈的妇女的尊称。 “你二奶奶家的闺女不是嫁咱村那王小虎家吗,我听亲家说他们国庆也回来,你多和他们走动走动。”常识文说。 霍笛揶揄:“我和她闺女走动什么,我都跟人家差辈儿了……况且人家就回来这几天,等人家一走咱是谁她还记得吗。” 二奶奶闺女叫赵笙,是个「爱干净」的主儿,听老太太说霍笛父亲去世的时候她躲得远远的,唯恐常识文沾上她们一点。但是常文君尽心尽力。 赵笙和王小虎结婚多年无子,霍笛初一的时候家里拮据,赵笙有过把霍笛过继给自己的念头,老太太也动心…… 霍笛跟着她们去天津不论生活质量还是教育都比现在好,当时霍笛又哭又闹就差上吊了,才稳住老太太动摇的心。 “我去做饭,你别想这事。”霍笛警告她。 “巴结人我不会,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明年六月,等我放暑假了带你出去旅游,时间还长你可以想想去哪里。” 国庆七天转瞬即逝,霍笛每天家和奶茶店两点一线,最后一天没干,早早起来把作业写了,然后复习之前学过的知识,又预习开学后要学的。她的自学能力很棒。 老太太在菜坛边上种蒜,打算冬天吃点蒜苗,霍笛在一边背书,有时候遇见拗口的总是背了就忘…… 一来回要重复好几遍,但是一旁的常识文就很神奇,听几遍就会了,还杀人诛心的重复下来。 常识文:“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 霍笛刚想说点什么,手机一阵震动,拿起来看,是蓝婧。 笑脸:作业作业作业。 霍笛回她:哪一科? 笑脸:都要。 TD:你真是一点都不想动脑子。 笑脸:笑脸.jpg。 晚上家庭聚餐结束,温染滚回房间赶紧把作业拿出来,她属于那种拖延症晚期,能拖多晚拖多晚。 “怎么又开学了,不才放假吗。”温染苦着脸,开着床台一盏灯,趴在作业堆里埋头苦干。 左手握着几十号人「学业讨论」各抒己见,并毫不吝啬的作业图片,右手奋笔疾书,左画龙右画虎。 即使笔势混乱,但落笔后的字形依旧有模有样,这就不得不夸一下她的字体…… 无论是楷书还是小篆,写的都各具特色。要说哪个最好,那必是楷书,字体丰腴雄浑,阔大端正,就像她爸从小告诉她,做人要端端正正,无愧于心,这些字自然也要一撇一捺。 从晚上十一点开始赶到凌晨一点结束。 明月高悬,窗外开始下露水,润湿了焦黄的叶子,夜里静悄悄的。
第4章 我知道 六点五十的街道车流涌起,经过夜晚的沉淀,开始了川流不息的一天。 早市上,只见远处人流拥挤的地方窜出阵阵水蒸气,又一屉包子出笼了,白白胖胖,随后被那些预定的人一抢而空。 这个点出来吃饭的人一般是学生,或上了岁数的孤寡老人,或早起的上班族。 店里除了交易的声音就只有客人含着困意,目光呆愣,动作机械般吃饭的声音。 温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早餐店旁的赵晴,靠着树在打盹,以温染对她的了解,这丫头昨晚睡的绝对比她还晚。 “哈!”温染蹦到赵晴身后,给她吓一跳,随后明亮的笑容使眼睛眯起来,像初露头角的月牙。 “你昨晚几点睡的?”赵晴见怪不怪了,这丫头气血十足,精神倍儿棒,像喝了十几斤的鹿血。 如果说赵晴每天重启需要密码的话,就是看到温染朝气蓬勃地冲她笑。 温染的笑容有一种魔法,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让你的疲惫或劳累,或伤心,或痛苦抛诸脑后。 “一点吧,写完作业就睡了。”倒头就睡的那种。 “厉害。”赵晴给她竖根大拇指。 今天升国旗,所以到的早,俩人等林舒板到齐后仨人一起去学校。 十分钟的路程走得身体燥热,走到班门口首当其冲是借作业的声音,杂乱。二班的座位很明显,男女分别。 温染先把书包卸下来,坐在位置上缓缓。温染后桌就是林舒板,赵晴坐在她的斜前方,三人形成一个翘着头的7。 “温染!”有个女生叫了她。 温染回过头:“怎么了?” “数学写了么?” 温染有些犹豫,不是不借:“写了,只蒙了选择,其他没写。” 那位女生只好向别人借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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