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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念一挑起唇笑笑：“太客气啦，席玉姐尝尝味道怎么样？” 席玉点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唇瓣轻轻动了动，看了眼杯中的茶水，又放下。 “不错。” 俞念一眉毛一扬，也跟着喝了一口。 口腔里是比较寡淡的味道，只有舌尖萦绕着一丝清淡的甜味，随后很快消失不见，仔细品味下来，只是有些烫嘴的开水。 俞念一轻皱了皱眉，把水杯放在桌上。 她扫了眼席玉平静的面容，有些怀疑席玉说得不错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经常喝茶水，但印象中应该不会是这个味道才对。 席玉睨着旁边人沉思的样子，随后漫不经心收回目光。 “100度沸水更激发香味，茶叶更多更好喝一些。” 俞念一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看向席玉的方向，却是猝不及防落进席玉的眼底，似乎是看了很久的样子。 眉眼也不似平常平缓，弯起很浅的弧度，隐隐有些纵容的意思。 俞念一的脸瞬间红了，忙错开目光，有些烦闷地抬手轻挡了挡眉眼。 她收回手，立刻站起身子，俯身端起那两杯茶水：“席玉姐稍等，我再去重新泡一下。” 席玉嗯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接过俞念一手里的两个杯子，俞念一愣了几秒，听见她说：“一起。” 俞念一走过去把水重新热上，转过身看见席玉把茶叶放进杯子里，随后合住包装袋，抬眸望过来。 俞念一勾唇笑了起来，说话的语气含着刻意的甜腻：“谢谢，席玉姐好厉害。” 席玉静静站在原地，背着光站立，眉眼陷在阴影处，平静地望过来。 俞念一环胸靠在橱柜上，迎着席玉的目光回望，目光毫不掩饰。 热水壶的声音呼噜呼噜地响着，不断有热气冒出来。 席玉抬腿走过来，距离俞念一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俞念一微微仰起下巴，抬眼直直看着席玉的眼睛。 席玉低头，微微错开目光，将水杯放在桌台。 热水壶短暂地嘀嘀响了两声，她走过去，取下来往杯里倒水。 “只是熟能生巧。”席玉端起两个茶杯往沙发走，回头扫了一眼原地的俞念一：“如果你有兴趣，以后可以常去家里，我泡给你喝。” 俞念一深吸一口气，视线黏在席玉的背影上，跟着她往客厅走，随后优雅落座。她眉眼彻底弯起，笑意在脸上漾开。 席玉，似乎是在邀请她？ 俞念一抿唇，强力抑制住不断上扬的嘴角，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直到水杯里的颜色逐渐变成浓醇的橙黄色，空气中飘散着莫名的甜香。席玉才说：“尝尝看。” 俞念一点头，握着水杯的把手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的一瞬间，是与之前相差许多的甘甜，味道浓郁好闻，甜甜的，有着枣的香味，喝进肚里，嘴里还有丝丝回甘。 俞念一眸子瞬间亮了，下意识又喝了一口。 席玉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俞念一喝了二口，眸子扫过她舒展的眉眼，又落在被水杯似遮非遮的勾起的唇角，红唇艳丽，泛着水光。 俞念一情不自禁感叹一声，直说好喝。 茶几角落的笼子里时不时发出滚轮滚动的声音，席玉低头望过去，正看到一只小金丝熊四脚并用地跑跑轮。 “它叫什么名字？”席玉问。 俞念一听到动静，探头看过去，茶几的一角正好挡住视线，她顺势撑着沙发往席玉的方向靠了靠，腿不经意贴在席玉的西装裤间。 宝宝的身形彻底暴露在视线范围内，俞念一弯了弯眼角，觉得可爱得紧：“宝宝。” 席玉眸子凝滞了一秒，视线定格在笼子里的金丝熊上，俞念一的声音仿佛依旧萦绕在耳边，伴随着腿间莫名的摩擦，越来越清晰。 “什么？”席玉侧眸，视线深深落在俞念一的脸上。 俞念一疑惑地嗯了一声，回过神来，望向席玉有些黑沉的眸子，眼睛缓慢地眨了两秒，顿了顿，随后抿唇笑了。 她仰着头，唇往席玉的耳根靠了靠：“我说的是，宝宝。” 随后颇为自然地坐回原位，盯着席玉笑道：“它的名字。” 席玉看着俞念一调笑的面容，眉毛挑了下，没有说话。 俞念一撑着胳膊越过席玉的腿往笼子里看，接着道：“席玉姐喜欢吗？宝宝很可爱的，我抱出来让你们认识一下？” 因为动作的原因，俞念一几乎半个身子都隔空压在席玉腿上面，满背的浅金色长发顺着脊背滑落下来，径直垂落在深灰色的西装裤上，随着脑袋的幅度，缓慢擦过，无法忽视的、清甜的香气一瞬间涌到面前。 视线尽数都被俞念一遮挡，席玉微微侧头，抿了下嘴唇。 俞念一啊了一声，慢慢坐直身子，颇为可惜道：“吃了睡，睡了玩，现在又去睡觉了。” “等它醒来，我再把它抱出来。你别看它身子小毛茸茸的，实际气性很大呢。稍微不顺它的意，可是会赌气发脾气的。” 席玉扫了眼笼子里的宝宝，又看了眼一直喋喋不休的俞念一，视线落在她金灿灿的头发上。 - 俞念一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做完，就等着给席玉安排一个不错的，舒适的动作，坐着就好。 模特其实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需要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不要变，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之前学校里请的模特老师，就是腰背僵硬的中年女人，不能坐太久，得经常起来活动。 俞念一把画架放在窗户跟前，又将可以移动的小沙发放在门口，席玉顺势坐上去，习惯性地双腿叠起，两只手交叉在腿上。 窗外的光线直直射进二米外的沙发上，席玉表情平淡，呈现的是平常印象里的严肃、一本正经的面容。暖光洒在露出的皮肤上，稍稍中和了天生自带的压迫感。 席玉的皮肤很好，妆容很淡，乍一眼看上去，面部似乎没有任何彩妆的影子。 不过和俞念一不同的是，她眉眼深邃，眼型细长，眉尾轻轻上挑，有着不易察觉的弧度，本来是比较飞扬的眉型，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俞念一静静描摹着席玉的五官，随后越过画架径直走近。 步子停在席玉的面前，俯视着席玉的样子。 席玉跟着俞念一的步伐望过来，看着俞念一手搭在她的衬衫领口，做出解纽扣的动作。 俞念一将最上面的黑色纽扣解开，随后双手理了理席玉的衬衫领口，顺着空隙，可以看到清晰分明的锁骨，浅淡的光线下，显出好看的阴影。 席玉一动不动，看着俞念一的动作，任由其发挥。 “坐的时间会久一些，这样会减少憋闷感。”俞念一弯着眼睛，指尖悬在席玉白皙的脖颈前，藏在她浓郁的卷发里，状似无意地擦过带着暖意的锁骨，随后缓缓往上。 席玉敛眸，看着腿上交叉的双手，指尖随意地动了动，分外安静。 席玉看不到的角度，俞念一嘴角再也抑制不住，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活像个揩人油的变态，表情分外得意。 她垂眸看着席玉被卷发遮挡住的漂亮耳朵，伸手探过去，指头滑过席玉的耳轮，将耳侧的卷发全都勾到身后，露出完整的侧脸来。 随后还特别贴心地摆弄着每一根头发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再低头瞧瞧，颇为专注的样子，装模作样弄了好一阵。 “真是专业。”席玉突然出声，仰起下巴直直看向俞念一含笑的眼睛：“对于模特，你们都这样的身体力行吗？” 俞念一眨了下眼睛，抿了抿上翘的嘴角，说得很是正经：“当然，模特的状态和动作都分外重要，这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席玉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没有多余的反应，很是顺从：“好。” 看着席玉乖乖听话的样子，俞念一心都莫名颤了颤，颇为奇异。 她后退两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席玉的状态之后，才满意地点头，回到画架前，先是正对着席玉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随后拿起画笔开始勾勒她的轮廓。 席玉的体态很是不错，就算是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也让人感到莫名的优雅和从容，还带着一丝不易撼动的奇特的平静。 她很习惯直视别人，眼神没有攻击力，仅仅只是直视的动作，却先让被看的人退下阵来，错开目光。 俞念一盯着画板上的轮廓，又习惯性抬头观察沙发上的女人。 看她卷发翘起的弧度。 看她有些瘦削瘦长的脸型。 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 看她挺拔的，有着清晰海鸥线的鼻子。 看她浅淡的、微微挑起的唇瓣。 俞念一微微低下头，盯着画板里的已经有了雏形轮廓的女人。接着下笔，笔尖落在脖颈处，衣领的位置一笔勾勒出来。 第40章 席玉的衬衫不算是特别沉闷的黑色，是有些灰暗的又泛着暖光的漆黑色，像是席瑶的瓷碟里，那团被水不断晕开的墨色。 在俞念一的眼里，黑色可以区分为很多种，她的眼睛早已习惯认识分辨不同程度的颜色。 只是不论哪种程度的黑色，她还是觉得沉闷，尽管人们都说大气高级，但依然不算她最喜爱的。见惯了颜料盘里的各类颜色，她早已忠心于颜色碰撞下的无数变化。 所以选衣服，黑色一直都是最后的选项。 可是一直盯着席玉，却有些想象不出她穿着亮色衣服的样子，俞念一自知想象力还是比较丰富，但脑海里仍然没有任何影像。 视线微微往下，看着席玉规整折起的袖口，胳膊白皙有力，双手松松交叉。 窗户外的光线投在上面，落下好看的阴影，把席玉的手衬托得更加清晰分明。 俞念一的目光频频落在上面，看她突起的层层骨节，修剪整齐的指甲分外圆润，透着淡淡的粉嫩的颜色。 在学画艺考的时间里，每天数不尽的作业早就充斥了整个大脑，似乎都已经留下很深的魔灭不掉的印记。长此以往，关注他人的身形和外貌似乎都成为一种习惯。 不同光影下，五官的阴影形状变化，不同动作下，衣服的衣褶层次，不同人身上，手部的特点与形态。 这近乎都成为一种本能。 初次见的第一面，席玉的手就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毫不夸张的说，席玉的手算是比较标准的，手指更加纤长的那种。如果放在护手霜的广告里，也丝毫不会违和。 尽管因为双手交叉遮挡住一部分指节，但不妨碍让人知道她的手指细长，指甲圆润秀气。 俞念一晃了晃手腕，抬起头望过去，又低下头去，如此循环往复，最后将手部的轮廓定下。 她抬眸，复又看向席玉的脸。 席玉依旧坐得笔直，动作没有丝毫变化，迎着俞念一的目光和人对望。 “席玉姐辛苦了，喝点水吧。”俞念一把笔放在地上的水桶里，作势要往门口走。 席玉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道：“不用，我随时可以开始。” 俞念一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在画画过程中，俞念一并没有太多的和别人调情的那种氛围，倒是有些严肃的样子，不会再多花心思暧昧，脑子里只有自己的画面，就算是席玉，最初也仅仅是有些心猿意马，随后很快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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