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章佳函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慌乱,“我是公众人物,去派出所肯定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肯定会闹出新闻!万一被拍到,再把你牵扯进来,那些追债的人要是知道我和你有关系,只会更疯狂地找你麻烦,我不能害了你。” 她故意把后果说得严重,眼神里满是恳求,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看着柯浠若。 柯浠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章佳函的执着磨得没了脾气,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烦不烦?章佳函,你到底想怎么样?七年前你找不到我,现在找到了,看也看够了,我这个样子你也亲眼看到了——住破旧的房子,欠着还不清的债,只能在巷口卖唱糊口,你满意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难堪几乎要溢出来,别过脸,不敢再看章佳函的眼睛:“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让我留点最后的尊严,别再让我无地自容了。” 骄傲如柯浠若,怎么愿意让曾经并肩的人,亲眼看着自己跌进泥泞,怎么愿意让那份年少时的美好,被现实的狼狈磨得面目全非。 章佳函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一阵心疼,知道自己的软磨硬泡让她为难了,可她不能走。七年半的寻找,好不容易找到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她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很软,带着点耍赖的固执,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不让她觉得难堪:“浠若,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从来都不是。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落魄者,你还是那个坐在钢琴前,眼里有光的柯浠若。” 她顿了顿,拉着行李箱,轻轻跟在柯浠若身侧,语气带着点“不要脸”的执拗:“你要是实在不想收留我,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你回家,我就在你家门口等着,反正我现在没地方去,总不能让我一个女孩子,没身份证,没地方住,在这老街区里瞎晃吧?” 她说得可怜,眼底却藏着一丝坚定,摆明了就是要软磨硬泡到底。 柯浠若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脚边的行李箱,心里又气又无奈。她知道章佳函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就绝不会轻易放手,自己要是不答应,她恐怕真的会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甚至在门口守到天亮。 柯浠若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快步往前走,摆明了是不想再跟她纠缠,却也没有真的赶她走。章佳函心里一喜,连忙拉着行李箱跟上,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弄里,成了两人之间最清晰的联结。 柯浠若走得很快,专挑那些狭窄、偏僻的小巷子走,拐了一个又一个弯,巷弄两旁的墙壁斑驳,爬满了青苔,偶尔有住户的门开着,传出几声犬吠。她显然是不想让章佳函记住自己住的地方,故意绕着路。 章佳函也识趣,没有刻意记路,只是紧紧跟着柯浠若的背影,目光里满是安心。哪怕只是这样跟着,哪怕前路未知,只要能守在她身边,就够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柯浠若在一栋破旧的五层居民楼前停下。这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连盏路灯都没有,和周围的建筑比起来,显得格外破败。 柯浠若抬头看了一眼楼体,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章佳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你别再跟着了,这是我住的地方,你回去吧。” “我不。”章佳函摇了摇头,拉着行李箱,站在离楼道口两步远的地方,不肯挪步,“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在这里等,等我助理来接我。” 柯浠若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咬了咬唇,却又无可奈何。她没再说话,转身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快步走进楼道,脚步匆匆,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径直上了楼,很快,便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章佳函站在原地,看着漆黑的楼道口,愣了几秒,随即拉着行李箱,走到居民楼门口的台阶上,轻轻坐下。她将行李箱放在身侧,当作靠垫,口罩依旧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巷弄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柯浠若虽然关了门,却一定在楼上看着,她只要坚持住,柯浠若终究会心软的。 日头渐渐西斜,巷弄里的阳光从刺眼的金黄,变成了柔和的橘红,再到最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弄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老街区的夜晚来得早,也静得早,巷弄里的行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偶尔路过的晚归者,脚步匆匆。 章佳函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从中午一直坐到了晚上七八点。期间,她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只是偶尔活动一下腿脚,怕坐麻了,也怕柯浠若看到她毫发无损,拆穿她的小把戏。她甚至刻意将脚踝露出来一点,用手轻轻摩挲着,假装脚踝不适,为后面的“耍赖”做准备。 居民楼的三楼,一扇紧闭的窗户后,柯浠若正扒着窗帘,偷偷看着楼下的身影。从章佳函坐在台阶上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放下过心。她看着她从正午坐到黄昏,看着她看着巷弄发呆,看着她偶尔摩挲脚踝,心里的纠结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气章佳函的固执,气她的不依不饶,可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她饿,担心她渴,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坐在偏僻的老街区门口,会遇到危险,更担心她被人认出来,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柯浠若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指针稳稳地指向八点,巷弄里的风渐渐凉了,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寒意。楼下的章佳函依旧坐在台阶上,小小的一团,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 柯浠若终究是狠不下心。她深吸一口气,抓起身上的薄外套,快步走出房门,下楼时,脚步依旧带着几分赌气的急促。 “章佳函!”柯浠若走到门口,看着坐在台阶上的人,语气依旧不好,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怎么还在这?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口丢人现眼!” 章佳函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泛起水光,带着几分委屈和可怜。她扶着身侧的行李箱,慢慢想站起来,可刚一动,就皱起了眉,捂着自己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嘶……我的脚……” 她扶着行李箱,半天站不起来,眉头紧紧皱着,额角似乎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像是真的疼得厉害。 其实,她的脚踝早就好了,巡演最后一场的唱跳都丝毫不受影响,这不过是她故意装出来的样子,只想让柯浠若心疼她,让她不忍心再赶自己走。 柯浠若的脚步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走上前,想扶她,却又在半路停下,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怎么回事?” “可能是今天走太多路了,脚踝又扭到了……”章佳函咬着唇,声音带着点哭腔,“疼得走不了路,也没地方去……浠若,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柯浠若,眼睛里满是恳求,像只受伤的小动物,可怜巴巴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柯浠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紧紧捂着脚踝的样子,心里的那点赌气和不耐烦,瞬间被担心取代。她想起寒夜里,章佳函拄着拐杖,跌跌撞撞追着她的样子,想起那道缠着绷带的脚踝,心里的酸涩和心疼,一点点涌上来。 她知道,章佳函可能是装的,可看着她这副样子,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柯浠若深吸一口气,别过脸,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烦死了,跟我上来!别在这坐着,让人看了笑话。” 说完,她转身,率先走进楼道,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的人。 章佳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在口罩下偷偷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她扶着行李箱,慢慢站起来,故意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跟在柯浠若身后,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摸索着往上走,台阶坑坑洼洼,布满了灰尘。章佳函拉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跟着,怕真的摔倒,也怕拆穿自己的小把戏。柯浠若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看一眼,见她走得慢,会下意识地停下,等她跟上,眼神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柯浠若住在三楼,一间小小的一居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洗衣液的清香扑面而来。房间里很暗,柯浠若随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章佳函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房间很小,也就二十来平米,一室一卫,没有客厅,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边,旁边摆着一张破旧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本手抄的《温软》乐谱,还有几支笔,墙角放着她那把二手吉他,旁边堆着几个纸箱,里面似乎是一些衣物和杂物,整个房间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没敢仔细看,怕柯浠若觉得她在嫌弃,怕自己的目光会伤到她的骄傲,只是快速扫了一眼,便低下头,乖乖地站在门口:“打扰了。” 柯浠若换了鞋,走到房间里,拉开一把折叠椅,放在书桌旁,语气依旧冷淡:“就这点地方,你今晚就坐这吧,别乱碰我的东西,也别进卫生间太久。” 她的话里满是疏离,却还是给她找了坐的地方,没有真的让她站着。 章佳函连忙点头,拎着行李箱走进来,轻轻放在墙角,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吵到柯浠若,也生怕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允许”。 她走到折叠椅旁坐下,乖乖地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全程不敢乱看,不敢乱动。 柯浠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到书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乐谱,翻了几页,却一个音符也看不进去。眼角的余光,总能看到那个乖乖坐在折叠椅上的身影,心里的那团乱麻,依旧没有解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女孩隔着几米的距离,各自沉默着,却都因为对方的存在,心里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章佳函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柯浠若的背影,看着她低头看着乐谱的样子,心里满是满足。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可只要能待在柯浠若身边,能一点点靠近她,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的耍赖,她的固执,她的所有小心思,不过是想留住这份寻找了七年半的温暖,不过是想兑现七年前那个未完成的约定。 而柯浠若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乐谱上熟悉的旋律,听着身后那个轻微的呼吸声,心里的防线,正在一点点松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