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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浠若“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挂了电话，她拎起琴盒匆匆出门——晚上还有琴行的少儿小提琴课要上。她在这家琴行教琴，是章佳函重逢后帮她补办了钢琴、小提琴等级证书，她才得以安稳立足。 没课的日子，她还会去街角清吧兼职，每晚七点到九点，弹钢琴或拉小提琴，两份收入攒在铁盒子里，一笔备注“还佳函20万”，一笔备注“佳函的礼物”。 她始终记着，重逢时章佳函替她还了20万，才让她暂时摆脱那些上门追债的人，她嘴上没说，心里却打定主意要还清。但她从不知道，那20万只是开头，章佳函自重逢后，每月都在悄悄给债务中间人转账，至今已还近四百万，这些章佳函一字未提，只瞒着她拼命接活攒钱。 少儿课上，柯浠若耐心纠正孩子们的握弓姿势，指尖拂过琴弦时，恍惚想起七年前的琴房，她练琴时，章佳函会偷偷在门外安静看着。下课收课时费，老板笑着说：“柯老师教得细致，家长都想续课，周末给你加一节，薪水翻倍。”柯浠若立刻应下，多一节就多一笔钱，离还清20万又近一步。 赶去清吧的路上，她路过一家乐器店，盯着橱窗里的进口吉他弦看了许久——上次录歌，她分明见章佳函的吉他弦磨出了毛边。那弦不便宜，抵得上她两天兼职薪水，她咬咬牙买下来，塞进包里时心里很是欢喜，全然忘了自己早餐只啃了块馒头，午餐是琴行门口五块钱的杂粮饼。 清吧里灯光柔和，柯浠若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便是柔和的旋律。没人知道这个安静弹琴的姑娘是柯氏前千金，没人知道她七年前亲历家破人亡，她一路躲躲藏藏，终于在遇见章佳函之后，有了重拾音乐的勇气。她只盼着多攒点钱，还清章佳函的20万，再给她买些好东西，至于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她不敢深想，只当是遥遥无期的执念。 兼职结束已是九点，柯浠若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把当日收入放进铁盒，看着“还20万”那栏的数字慢慢涨，心里踏实了些。她对自己向来极尽苛省，衣服是旧款，护肤品只买最便宜的，却从不在章佳函的礼物上含糊，护嗓糖要选进口的，谱纸要挑最顺滑的，连章佳函随口提的喜欢某款吉他背带，她都记在小本子上，攒钱等着买。 手机震动时，是章佳函的视频通话。镜头里的她刚卸完妆，眼底青黑明显，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晃着柯浠若送的吉他拨片：“宝贝，今天商演超顺利！我跟经纪人谈好了，下个月加两场个人直播，就唱《温软》和《星光》的Demo，预热专辑。” 柯浠若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心里酸涩翻涌，却嘴硬道：“直播别熬太晚，你胃不好扛不住。我给你寄了小米燕麦粉，温水冲就能喝，录歌饿了垫垫。” “哇！我的浠若也太贴心了！”章佳函眼睛亮得惊人，凑近镜头蹭了蹭屏幕，“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我这阵子多接了好几个商演，很快就能回去看你，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绝口不提多跑通告是为了还债，怕柯浠若骄傲性子发作，不肯再受她半点照顾。 柯浠若果然皱了眉：“别接太多，身体要紧。还有，你忙就不要总想着过来。” “好好好，听我们柯老师的。”章佳函笑着妥协，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但你别太累，写歌也别熬到太晚，有我呢，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两人絮絮叨叨聊到深夜，直到章佳函困得眼皮打架，才恋恋不舍挂了电话。柯浠若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翻开乐谱本，指尖划过空白纸页，写下“弦音寄远，念你如常”，字字都是藏不住的牵挂。她没告诉章佳函，自己又接了周末上午的琴课，哪怕连轴转，也想早点还清那20万，不想总欠着人情。 另一边，章佳函挂了电话，收起笑意，摸出私人手机拨通债务中间人：“这个月的5万明天转你。麻烦别跟柯小姐提半个字，别让她有负担。” “章小姐，对方虽没催太紧，但总额太大，你这样每月凑，压力不小。”电话那头劝道。 “我知道，我会再跟经纪人多争取商演，专辑发布后有分红，总能慢慢还。”章佳函揉着泛疼的胃，从抽屉摸出胃药吞下，眼底满是执拗。她不敢告诉柯浠若债务的真相，怕她愧疚，更怕她为了还债更拼命，只能自己咬牙扛着，哪怕胃疼到冒冷汗，也不愿让柯浠若担心。 女团宿舍的书房里，朴恩智正对着记者发来的调查报告蹙眉。她是韩国人，对中国企业破产、债务纠纷的国情一知半解，只能抓着核心信息反复看：柯浠若，柯氏集团前千金，父非法集资入狱，七年前公司破产欠债，母同年病逝，柯浠若失联多年，现以教琴、兼职为生，与章佳函重逢后往来密切。 记者只查到柯的基本背景，她看不懂债务细节，却敏锐察觉到风险——艺人与“非法集资家属”“巨额债务”挂钩，一旦曝光，对章佳函的事业是灭顶之灾。她拿起手机给记者发消息，中文带着生涩：“再查柯小姐是否有被债务方纠缠？是否有负面隐患可能曝光？” 她只想着摸清风险，提前规避，护着章佳函。毕竟她藏在心底的心意，从来都只是“护她安稳”，哪怕这份安稳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日子在异地的牵挂与各自的忙碌里悄然流逝。柯浠若的生活被教琴、兼职、写歌填满，清晨练琴，上午教琴，下午打磨旋律，晚上兼职，连吃饭都要掐着时间，却总能挤出功夫给章佳函挑礼物：看到好用的谱夹，买下；听说润嗓的梨膏好，买原料自己熬；甚至攒了两个月兼职钱，给章佳函买了块定制琴牌，刻着“心有弦音，念你如初”。 她对自己依旧省到极致，却把所有温柔都给了章佳函。每次寄礼物，都只附一张短签：“顺手买的，别浪费”，从不说背后攒钱的辛苦。 章佳函则是行程排得密不透风，团队排练、专辑筹备、商演、直播连轴转，常常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胃疾发作就靠胃药顶着，从不在柯浠若面前露半分疲惫。她把所有额外收入都存起来还债，看着还款记录一点点增加，心里满是盼头——等还清债，就能让柯浠若卸下包袱，安心做音乐，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两人的视频通话里，永远是报喜不报忧。柯浠若说“教琴很顺利，兼职不辛苦”，章佳函说“行程很轻松，胃一点不疼”，隔着屏幕藏起各自的疲惫，只把温柔与牵挂说给对方听。
第38章 柯浠若刚结束琴行的兼职课，背着琴盒匆匆赶往机场到达层。琴盒还带着指尖的余温，她看了眼时间，比章佳函的航班落地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刚好来得及，这是她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重逢，说不紧张是假的，连琴盒背带都被她捏出了褶皱。 怀里揣着提前熬好的养胃小米粥，保温袋捂得严实，心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又带着几分谨慎，特意选了低调的素色外套，怕给章佳函添麻烦。 广播里播报航班抵达的声音响起时，柯浠若立刻攥紧琴盒背带，目光死死盯着出口。不多时，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行李箱走来——章佳函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一身宽松卫衣配工装裤，低调又利落，即便这样，身上的星气依旧难掩，她刻意压低帽檐，快步往出口走，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柯浠若。 章佳函飞奔过来，双臂张开，像只归巢的小鸟，带着满身的栀子香扑进柯浠若怀里：“浠若！” 力道太大，柯浠若踉跄了两步才稳稳接住，怀里的人温热又柔软，带着旅途的风尘和熟悉的气息，让她心里的空落瞬间被填满。她抬手轻轻环住章佳函的腰，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慢点，别摔着。” 章佳函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蹭了蹭才舍得松开一点，眼眶亮晶晶的：“浠若，你进步好大！以前我抱你，你都要挣扎半天，现在居然主动抱我了！” 柯浠若的耳尖泛红，避开她过于灼热的目光，伸手拎起她脚边的行李箱：“走吧，回家，这里人多。”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没有反驳，也没有嘴硬——重逢的喜悦太浓，那些刻意的生硬，在这一刻都卸了下来。 柯浠若帮她推着行李箱往出租车停靠点走。章佳函乖乖跟上，鸭舌帽下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口罩遮住了笑意，眼底却亮得惊人，时不时偷偷碰一下她的胳膊，像个得到糖的小孩。 两人打车返程，章佳函自觉坐在后座靠窗位置，帽檐压得更低，却悄悄把柯浠若的手攥在掌心。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专注开车，章佳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柯浠若微凉的手背，动作轻柔又隐秘。 柯浠若没挣开，任由她牵着，偶尔侧头看她，两人目光相撞，都忍不住弯了弯眼，是只有彼此懂的默契。 行至半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章佳函趁司机转头调电台的间隙，飞快低头，在柯浠若的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食的小贼，随即立刻坐直身体，假装看窗外风景，耳尖却悄悄泛红。 柯浠若的脸颊瞬间发烫，轻轻掐了下她的手心，嘴上没说，心里却甜得发腻。 到了小区楼下，章佳函先下车，确认周围没人后，才朝柯浠若伸手，接过她背上的琴盒：“我来背，你别累着。”语气不容拒绝，眼底满是心疼，“刚下课就去接机，肯定累坏了。” 柯浠若想接过：“不沉，我自己来就行。” “不行，我女朋友的手是用来弹琴的，不是背琴盒的。”章佳函把琴盒背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牵着柯浠若快步上楼，生怕被路人认出。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栀子香扑面而来。柯浠若立刻扶着章佳函的胳膊：“快坐下歇会儿，一路飞回来肯定累，粥给你温着，先喝两口垫垫。” 章佳函却摇着头，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不累，见到你就一点都不累了。我要给你做饭，煮你爱吃的清汤面，加溏心蛋。”说着就往厨房走，完全不听柯浠若的劝阻。 柯浠若跟在她身后，无奈道：“刚回来就别折腾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章佳函打开冰箱门，往里一看，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满是嗔怪，“柯浠若，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冰箱里就只有小米、鸡蛋和几根青菜，连点肉都没有，你平时都吃什么了？” 冰箱里确实没多少食材，柯浠若平时自己吃饭总凑活，教琴兼职忙起来，常常一碗面就打发了，哪里会特意囤食材。她被问得有些心虚，别过脸嘟囔：“我又不挑食，这些够吃了。” “够什么够！”章佳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心疼的埋怨，“以后不许凑活，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吃饭，不然我下次就天天给你寄食材，盯着你吃。”嘴上说着，手里却麻利地拿出鸡蛋和青菜，“还好有鸡蛋和青菜，先煮面，下次我提前让人把食材囤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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