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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明白埃兰维尔是最适合对付西恩的人,至少她有底线,不会以牺牲无辜者为代价来达成目的。银辉领表面平静,实际各类关系错综复杂,否则她也不会至今没能找到突破口。 她从不怀疑埃兰维尔在这方面的能力,她唯一担心的只有复现当年的事情。多年之后迟到的真相揭露,不叫审判。 盯着那道疤痕,她叹口气,喃喃道:“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相信你能让失联案的始作俑者得到应有的惩罚,翦除银辉领教廷的毒瘤,还给银辉领教廷应有的清朗。 “她想做什么?” 刚回去休息室,云岫就气鼓鼓地往椅子上一坐。她从没见过像珀西这样冒犯埃兰维尔的人,可偏偏埃兰维尔竟然还能容忍对方。她见惯了埃兰维尔游刃有余地各色人,就算是贵族派法师对埃兰维尔也会把不满压-在心底,保持表面和谐。 “就算与你存在龃龉,她也不能半点面子都不给你。”云岫对珀西的印象跌至冰点,“何况你与她还是同级。” 话音落下,她迟迟没有得到埃兰维尔的回复。抬头正撞进埃兰维尔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剑修迅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的气势一下子就落下去,她耳根微红,支吾几句后干脆道歉。 “抱歉,我偷偷打听了你们之间的事。” “艾米莉告诉你的?”虽是问话,但埃兰维尔语气却十分笃定。走到云岫身边,埃兰维尔笑问道:“为什么想到去问她?” “你听到珀西的名字后,心情明显变差。” 垂下头,云岫老实说出心里想法。埃兰维尔曾经向她承诺过会对她知无不言,可剑修不想拿这种事去惹神官烦心。直觉告诉她,珀西在埃兰维尔心中并非路人,否则埃兰维尔不会情绪低落。 听到剑修的话,埃兰维尔不由微愣,再看剑修一副做错事的丧气模样。她下意识地伸手摸-摸剑修头。忽然,头顶一暖,云岫抬眸看见埃兰维尔眸光柔和。弯弯眉眼,她反射性地冲对方扬起笑容。 等与云岫四目相接时,埃兰维尔方才意识到,自己正摸着剑修脑袋。表面淡定地收回手,她把手背在身后。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你和我一起烦心,我和她之间的事归根结底只是观念不合。” 埃兰维尔沉吟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她简略地把当初发生的事告诉云岫,她边说边悄悄观察剑修神色,竟罕见地生出几分微妙的紧张感。 “如果是今天的你,你还会那样做吗?”谁知,云岫听完后,沉默半晌才问出个令埃兰维尔惊讶的问题。 “会,但我应该能处理得更好。” 哪怕知晓以云岫的性格并不会认可自己当年的处理方式,埃兰维尔也没有像哄孩子般说不会。她坦承地告诉云岫自己的想法,她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至少,”她垂下眼睑,遮住眸内情绪,“我会用更温和的手段阻止珀西。” “就像你让我拔剑一样吗?”剑修突然笑道。她想起在格瑞斯时,她和埃兰维尔曾讨论的话题。 “是。” 点点头,埃兰维尔知道云岫指的是哪件事。她抚抚尾戒,“我绝不会阻止你拔剑。” “只是要在合适的时机?”云岫歪歪头问。她有些好奇埃兰维尔的承诺是否是受当年之事的影响。 “有部分吧。”埃兰维尔笑笑,她坐在云岫给自己让出的空位上,“但更多是那些人应该得到惩罚。”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话告诉珀西?”眨眨眼睛,云岫疑惑道:“或许她会理解。” “她太刚正,只想立即驱逐黑暗。”静静地注视着云岫,埃兰维尔觉得这或许是她最欣赏剑修的原因所在,“在她的世界里,永远不存在伺机而动,只存在黑白分明。” 听到埃兰维尔的评语,云岫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冷声道:“这叫迂腐。” 她想起仙门里曾有位嫉恶如仇的符修,对方拼着丧命的风险也要揭露坠入魔门的大能。结果大能背后是数十个宗门长老,最后她打草惊蛇,连带着与她同去的修士一并牺牲。她的师姐也在其中。 云岫偶尔会想,若当初那位符修能够再隐忍些,是否结局会不一样。但她很清楚,她们无法忍受。见恶必除,是她们的道。换作当初的她,她亦会选择与那些人对抗到底。可现在她明白,不是所有的黑暗都能即刻消散。 “玄明?” 敏感地觉察到云岫的情绪波动,埃兰维尔起身唤道。她的声音像阵清风,吹散云岫心头的怒气。见剑修冷静下来,她刚准备开口,却被如旋风般冲进来的人影所打断。 “气死我了。” 猛地推开房门,再甩上,艾米莉像阵风般刮到埃兰维尔与云岫身边,她抄起酒壶替自己倒满一杯威士忌,咕噜几下喝完,重重把喝完的锡杯砸到桌上,她向两人抱怨道:“这西恩怎么回事?一直缠着我问东问西,我都说我不知道,她还怀疑我在骗她。那个骑士长凯也是,正经实力没多少,回来后全程跟在西恩身边。两个人架着我都快把银辉领教廷转三遍了,话里话外都在说珀西坏话。” 提到珀西,她像是被人施了禁言咒般突然顿住。她紧紧地闭上嘴,来回打量埃兰维尔与云岫。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进门后的古怪气氛。她干干笑几声,企图缓解尴尬。 “我没打扰你们吧。” “我们刚聊完一些往事。”扬起标志性的礼貌笑容,埃兰维尔温声道。 她的笑容令艾米莉心底直发毛。她转转眼珠,突然双手合十道歉,“我不是故意告诉云岫的。” 经艾米莉这么一闹,云岫也整理好情绪。看见艾米莉耍宝似的举动,她无奈地摇摇头,主动带过话题,“西恩一直在试探你吗?” “她怀疑我们不是随机巡视。” 云岫的话在艾米莉耳中犹如赦免令,她急忙顺着云岫的话说道:“说话时,她总是把话题往审判所上,特别是埃兰维尔身上引。她似乎对审判所内部的人员变动,以及埃兰维尔为什么没回欧斯阿诺尔很感兴趣。” 艾米莉继续抱怨道:“还是在云走后问的我。难道她以为我比云更好套话吗?”精灵郁闷的表情逗笑了埃兰维尔与云岫。 “大概是她消息灵通的某位盟友给了她暗示。”埃兰维尔强忍着笑意说道,她拿出那张邀请函递给艾米莉,“我只通知银辉领教廷我要来,但没说来这巡视的人是谁。” 接过邀请函,刚翻开艾米莉就看见埃兰维尔的名字。她阖上邀请函还给神官,“肯定是她和银辉领那群家伙通风报信。”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道:“我估计银辉领和学院的贵族派有联系,西恩还问过我,是否知道你是哪国贵族的家族成员。” 在米那斯希尔教廷,埃兰维尔被学院贵族派法师暗中调查一事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云岫嗤笑声,“她们还真是贼心不死。我看明晚的宴会八成也是场鸿门宴。” 尽管不知道鸿门宴是什么,但埃兰维尔与艾米莉已经习惯云岫口中不时蹦出的修真界典故,凭语境,她们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你要去?”艾米莉问埃兰维尔。 “银辉领的炖野兔可是道名菜。”埃兰维尔语气轻松,“你们明晚可要尝尝。” 作者有话说: 艾米莉(转转头):我怎么感觉背后有凉意。
第55章 坐在驶向幕努宫的马车里, 珀西不止一次地想叫停马车,返回银辉领教廷。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紧紧贴着埃兰维尔的云岫道:“你不用对我时刻保持警惕,我不会做让你们为难的事。” “谁叫你的表情冷得像块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艾米莉调侃道。她与珀西也算是老相识, 尽管随着对方与埃兰维尔绝交,她们逐渐疏远,过往的经历让艾米莉并不惧怕这位冷面大主教。精灵还有心情揶揄珀西,“你是雷系法师又不是冰系法师。” “我如果是冰系法师, 我肯定先把耳朵冻起来, 免得听到你说话。” 这一路来,艾米莉嘴几乎没停过,竭力活跃着气氛。吵得珀西都有些恍惚,怀疑起自己当初见到的出尘精灵是不是艾米莉。若非那双独特的银灰色眼睛,她肯定要以为艾米莉只是个与精灵王储长相相似的人。 “真冷漠。”耸耸肩,艾米莉吐槽道:“埃兰维尔就不会这么说。” 撇撇嘴,珀西没有拆穿,早在艾米莉说第一句废话时, 埃兰维尔就开始放空自己。 学会屏蔽无用的繁杂信息,是每个神官的基本功。埃兰维尔更是将这项技能练得炉火纯青, 以至于艾米莉完全没发现全程只有云岫和她搭话。 她们斗嘴的功夫,埃兰维尔已经结束放空,正微笑着看着她们。看到仍蒙在鼓里的艾米莉抱住埃兰维尔的胳膊冲自己得意地抬起下巴,珀西愈发气闷。 “你最好让埃兰维尔替你遮掩住灵魂辉光。”马车驶入幕努宫大门前,珀西突然提醒艾米莉。 “我耳尖露出来了?”迅速摸-摸自己耳尖,摸到熟悉的钝圆弧度,艾米莉松口气。她指指自己耳尖, “我挡住耳尖了。” 灵魂辉光是精灵一族独有的特征,她们备受母神喜爱, 自诞生之日起,灵魂便散发着柔和的星辰光辉,实力越强、血统越高贵的精灵,其灵魂辉光越明亮。 灵魂处于幽界,长身人无法看到灵魂,只有被幽界生物武器所伤濒死或受到神明祝福的长身人才能看到精灵的灵魂光辉。 绝大多数人只能以耳朵轮廓来判断精灵,因而艾米莉并未遮掩自己灵魂辉光。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幽界能够发光。”听到艾米莉的话,珀西愈发气结,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还需要自己提醒。 “我听说银辉领有个能看到幽界的高级魔法师。”珀西继续道:“而近五十年里,银辉领附近都没有出现过精灵。” 话音未落,云岫与埃兰维尔便同时出手。埃兰维尔朝艾米莉丢道法术。云岫则往艾米莉身上拍道符咒。 直到确认艾米莉身上的柔光彻底黯淡,云岫才对埃兰维尔点头道:“现在没问题了。”说罢,她侧过身,朝珀西拱拱手,语气真挚,“多谢你的提醒。” 修真界功法讲求望气,云岫自步入筑基便习惯看到每个人的周身灵光,来到维尔纳后,无论什么种族,她都能看到对方周身或明或暗的灵光。若非珀西提醒,她根本想不到替艾米莉隐藏周身灵光。 目睹了云岫拍符的全过程,珀西皱起眉头,她从没见过这种魔法。正当她准备细想时,马车停在宫殿前,铃声响起,她只得止住话头。 等四人在侍从的引导来到宴会厅时,西恩已经坐在靠近主桌高台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上。领主琼斯端坐高台主桌,她的左右手边各留有一张空椅,身后由锦缎制成的盖布用金线绣出银辉领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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