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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序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等安保人员把帐篷送过来。不一会儿，两个安保人员推着小推车过来了，上面摞着帐篷包和折叠椅。“季小姐，放这儿行吗？” “行，谢谢。” 安保人员把东西卸下来，又把空车推走。季时序蹲下来，开始拆帐篷包。宁从闻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搭。宁从闻动作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搞定了，然后站在旁边看季时序。 “要不要帮忙？” “不用。”季时序把最后一根地钉敲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好了。” 乔言心从小溪边跑过来，看了看季时序的帐篷，又看了看宁从闻搭的，歪着头评价：“季时序你的帐篷怎么看着有点歪？” 季时序退后两步看了看。“不歪。” “歪了。”宁从闻说。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蹲下来重新调整地钉。乔言心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安保人员又推了两趟，把烤架、火锅、食材箱、饮料箱全部运进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帐篷旁边。一个安保人员把烤架支好，炭火生起来，又把卡式炉摆好，火锅底料倒进锅里，一切准备就绪，才退到一旁。“季小姐，都弄好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季时序点点头。“辛苦了。” 安保人员点点头，推着空车回了停车场。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草地上铺了碎金。乔言心自封“烧烤大师”，站在烤架前翻着鸡翅和羊肉串，余周周在旁边给她递调料。姜眠在另一边看着火锅，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出来，和烧烤的烟火气混在一起。 宁从闻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偶尔喝一口。季时序坐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山。 “沈总和宁总什么时候到？”乔言心一边翻鸡翅一边问。 “晚上。”季时序说，“她们开完会过来。” “那得给她们留点好吃的。”乔言心把刚烤好的几串鸡翅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用锡纸盖好。余周周在旁边帮她递保鲜膜，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姜眠把火锅里刚煮好的肥牛捞出来，也单独留了一份。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山尖染成了橘红色。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烤架上的火已经小了，只剩下炭火在微微发红。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的香味飘在晚风里。余周周和姜眠在玩牌，乔言心在旁边捣乱，宁从闻靠在椅子上看手机。季时序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着篝火里的炭，火星子飘起来，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沈青禾的消息：“出发了。”几乎是同时，宁秋霜也发来一条：“出来了，路上。” 季时序嘴角弯了弯，给两人各回了一句：“慢点开，不着急。” 乔言心探头过来看：“沈总要来？” “嗯，宁总也来。” “太好了！”乔言心回头喊，“周周！姜眠！沈总和宁总晚上来！多留点吃的！” 余周周和姜眠应了一声。宁从闻抬头看了季时序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小姨也来？” “嗯，她说开完会过来。” 宁从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远处的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黑沉沉的轮廓。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几颗亮的，然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乔言心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嘴里念叨着“太美了太美了”。余周周坐在她旁边，仰着头，安安静静的。姜眠在旁边拍照，怎么也拍不出眼睛看到的样子。 宁从闻把音响打开了，音乐很低，在夜风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季时序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车程一个多小时，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手机震了。沈青禾的消息：“到了。在停车场。” 季时序站起来。“我去接她们。”她沿着营地的小路往停车场走，手里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夜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入口处，车灯刚灭。沈青禾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披着，大概是开了一天的会，脸上带着一点倦意。另一边的车门也开了，宁秋霜从另一边下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扎着，看起来比沈青禾精神一些，但眼底也有一点疲惫。助理和安保人员留在车上，没有跟下来。 季时序看着她们，笑了。“你们一起来的？” 宁秋霜看了沈青禾一眼。“同一个会。” 沈青禾点点头，没多解释。 季时序没有再问。“走吧，她们给你们留了吃的。” 三个人沿着小路往里走。季时序走在前面，手机举着照亮脚下的路。宁秋霜和沈青禾并肩走在后面，谁都没说话，但步子都不慢。 篝火的光在前面不远处晃着，音乐声和人声隐约飘过来。到了营地，乔言心第一个看见她们，从草地上蹦起来。“沈总！宁总！”沈青禾和宁秋霜都笑着点了点头。余周周和姜眠也站起来打招呼，宁从闻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宁秋霜旁边，叫了一声“小姨”。 “吃了吗？”姜眠问。 “还没。” 乔言心立刻跑去烤架那边，把留好的鸡翅和玉米热了热，端过来。姜眠也把留好的火锅食材下锅，肥牛在红油里滚了几滚，捞出来装盘。沈青禾和宁秋霜接过来，坐在折叠椅上，慢慢吃着。乔言心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好吃吗？” “好吃。”沈青禾说。 “不错。”宁秋霜也说。 乔言心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 篝火烧得很旺，火星子飘上去，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音乐还在放着，换了一首慢一点的歌，吉他的前奏在夜风里慢慢飘。余周周和姜眠又开始玩牌，乔言心凑过去捣乱。宁从闻坐在宁秋霜旁边，偶尔跟她说几句话。 季时序坐在沈青禾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着篝火。沈青禾吃完了，把盘子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星星。宁秋霜也吃完了，端着宁从闻给她倒的热茶，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沈青禾说。 “市区灯光太亮了。”季时序说。 沈青禾点点头，没再说话。宁秋霜从旁边看过来，目光在季时序和沈青禾身上停了一瞬，收回去了。 三个人安静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篝火噼啪的声响和远处溪水的流动声。乔言心的笑声从后面传来，不知道又赢了什么牌，高兴得直拍手。 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侧头看季时序。“你组织的？” 季时序愣了一下。“算是吧。” 沈青禾看着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宁秋霜在旁边也看了季时序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停车场里，安保人员端着盘子，吃着还温热的鸡翅，远远地看着篝火的方向。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开走了，沈青禾的助理和安保人员完成了任务，安静地消失在夜色中。 火星子飘上去，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在三个人之间一闪一闪的。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第61章 露营（三） 彼时，宁秋霜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小溪边走。火光映在她背上，又渐渐远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蹲在溪边的石头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明明灭灭的。溪水声不大，刚好把说话声遮住，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只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音节，沉沉的。 宁从闻坐在折叠椅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她站起来，从帐篷旁边拎起一盏露营灯，按亮，暖黄色的光在掌心里亮起来。她刚迈出一步，余周周已经从草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裤子后面的草屑，小声说：“我去吧。”她从宁从闻手里接过灯，没等她反应，就提着灯往小溪边走了。步子不快，但很稳，灯光在她身前晃出一小片暖黄，把脚下的草和石头照得清清楚楚。走到宁秋霜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灯光刚好照在宁秋霜脚边，又不刺眼。然后她在旁边坐下来，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宁从闻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过来过来，三缺一！”乔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牌都码好了，盘腿坐在野餐垫上，朝宁从闻招手，“周周去给小姨送灯了，你来补她的位！”姜眠已经坐在对面了，手里捏着牌，笑着看她。宁从闻看了她们一眼，走过去，在余周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来。乔言心把牌推到她面前，嘴里还在念叨刚才输的那把是宁从闻害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宁从闻没理她，低头看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篝火烧得比刚才小了些，橘红色的光映在几个人身上，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乔言心的声音最大，姜眠偶尔接一句，宁从闻不怎么说话，但牌出得又快又准，气得乔言心直喊“你是不是偷看我的牌了”。 季时序坐在篝火旁边，手里那根树枝还在拨着炭，火星子飘起来，一闪一闪的。她侧头看了沈青禾一眼。“明天什么安排？” 沈青禾正看着小溪边的方向。余周周的灯放在石头上，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听见季时序的话，她收回目光。“上午还有一个会，线上，开完就没事了。” “几点？” “九点。” 季时序点点头。“那等你开完会，我们去山上走走？老板说上面有一条徒步路线，风景不错。” 沈青禾想了想。“下午？” “嗯，上午你开会，我们在营地等你。下午一起上山。”季时序拨了一下炭火，“晚上可以早点回，不耽误你明天上班。” 沈青禾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安排得还挺细。” 季时序把树枝插在沙土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当然，我组织的。” 她看了一眼小溪边的方向。宁秋霜还在打电话，余周周安静地坐在旁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草，在指尖绕来绕去。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面上，跟着溪水一晃一晃的。 “还不知道宁财主的。”季时序说。 沈青禾也看了那边一眼。“你等她打完电话问问。” 季时序点点头。“嗯。”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蹿上去，在夜风里闪了一下，灭了。乔言心的笑声又从后面炸开，不知道又赢了什么牌，高兴得直拍大腿。姜眠笑着摇头，宁从闻面无表情地洗牌，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溪水边，余周周的草叶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宁秋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停一下，偶尔又接着说。灯一直亮着，照在两个人脚边，暖黄色的一片，和远处篝火的光连在一起。 半小时后，宁秋霜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光暗下去，四周又只剩下溪水声和远处篝火那边隐约的笑声。她蹲在石头上太久，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转过身，看见余周周还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膝盖蜷着，手里那根草叶已经绕得不成样子了。露营灯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暖黄色的光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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