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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周周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一碗,姜眠又给她盛了一碗。宁从闻喝得不快不慢,但一碗也喝完了。宁秋霜端着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赵行芷喝了两碗,又夹了一块鸡肉,嚼着嚼着,嘴角弯了一下。司遥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 红烧肉上来了,红亮亮的,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乔言心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闭上了眼睛。 “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红烧肉。”乔言心说。 余周周在旁边小声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乔言心睁开眼,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每次都更好吃!” 几个人笑了,连宁从闻嘴角都弯了一下。干煸四季豆、蒜蓉炒时蔬、手工面条,一道一道地端上来。乔言心吃得不亦乐乎,余周周在旁边给她夹菜,宁从闻偶尔插一句嘴,姜眠笑着看她们闹。赵行芷和司遥安静地吃着,偶尔说几句工作上的事。宁秋霜吃得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季时序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院子里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在那棵古树上。树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老,树皮上的裂纹像是一道道皱纹,深深浅浅的。她看着那棵树,看着它在暮色里慢慢变暗,轮廓越来越模糊,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怎么不吃了?”沈青禾的声音很轻。 季时序收回目光。“饱了。” 沈青禾看了一眼她碗里剩的半碗面,没有说什么,把自己碗里的汤喝完,也放下了筷子。 “要不要出去走走?”沈青禾问。 季时序看了一眼窗外的那棵树,又看了一眼沈青禾。“好。” 两个人站起来,跟姜眠说了一声。乔言心在身后喊“早点回来”,余周周小声说“外面冷,多穿点”。季时序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夜风涌过来,凉飕飕的,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沈青禾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往院子后面走。路灯隔得很远,光晕一重一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山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天上有星星,不多,但很亮。 古树在院子后面的空地上,安安静静地站着。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只能照亮它的一部分,另一半隐在黑暗里,像一个巨大的影子。季时序走到树下,停下来,仰起头。树枝伸向天空,在夜色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星星在网眼间一闪一闪的。她伸出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硌着掌心,有一点疼。她没有缩回去,就那样把手贴在树干上。风吹过来,树枝沙沙地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比白天更强烈。像是很久以前,她也这样站在一棵树下,也是这样伸出手,摸着树干,也是这样闭着眼睛,听着风的声音。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在意国,也许是在梦里。 “时序。” 沈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在风里格外清晰。 季时序转过身。 沈青禾站在她面前,路灯的光从远处照过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巴掌大小,系着同色的丝带。季时序认识那个盒子。她愣了一下。 沈青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单膝跪下来。季时序的手从树干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 “时序。”沈青禾的声音很轻,有一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嫁给我好不好?我不想再和你错过了。” 季时序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路灯的光落在她头发上,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她手里那个深蓝色的盒子,看着丝带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乔言心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围巾,眼眶红红的。余周周站在她旁边,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宁从闻站在最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宁秋霜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棵古树下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姜眠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拍照。赵行芷和司遥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安静地看着。 风停了。树枝不响了。整个院子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天空亮了。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像一朵盛开的菊花。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红的,金的,紫的,蓝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山庄照得亮如白昼。烟花的光芒落在古树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沈青禾身上,落在季时序脸上。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 沈青禾还跪在地上,手里举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看着她。烟花的光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的,红的,金的,紫的,蓝的。 季时序蹲下来,和沈青禾平视。她伸出手,手指还在抖,碰了碰那个盒子,又缩回去了。她看着沈青禾的眼睛,沈青禾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烟花。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季时序的声音哑了。 沈青禾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你走的那天。”她顿了顿。“一直带着。” 季时序看着那个盒子,看着沈青禾的脸,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嘴唇。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缩回去。她把盒子接过来,托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和她当年定制的那枚一样重。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细细的,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她拿起来,对着烟花的光。内侧刻着两个字母——J.S。不是沈青禾的名字,是自己的名字。她愣了一下,看着沈青禾。 沈青禾看着她。“你刻的是S.J,我刻的是J.S。这样,我们是一对。” 季时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烟花还在头顶绽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了五颜六色的画布。乔言心在后面哭出了声,被宁从闻拉住了。余周周靠在姜眠肩膀上,哭得说不出话。宁秋霜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嘴角弯着,眼眶红红的。赵行芷站在远处,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棵古树下蹲着的两个人,笑了一下。司遥站在她旁边,也在笑。 季时序把戒指举到眼前,看着内侧那两个字母。J.S。沈青禾。她把戒指攥在手心里,看着沈青禾。 “你起来。” 沈青禾没有动。 “地上凉。” 沈青禾还是没有动。 季时序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弯了。“你帮我戴。” 沈青禾愣了一下。季时序把手伸过去,手指还在抖。沈青禾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的,指尖白的,和以前一样。她把戒指慢慢戴上去,银色的光在烟花下一闪一闪的。刚好。 季时序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着沈青禾空着的手。她伸手进口袋里,摸到那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一枚戒指,银色的,细细的,内侧刻着“S.J”。她一直带着,从意国到回国,从老宅到别墅,从手术室到病房,从来没有离过身。她把红绳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沈青禾手心里。 “这是你的。” 沈青禾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根褪了色的红绳,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她把戒指取下来,戴在自己手上。银色的光,和季时序手上那枚一模一样。两只手交叠在一起,S.J和J.S并排靠着。 烟花还在头顶绽放,一朵接一朵。乔言心哭得蹲在了地上,余周周拉着她的袖子也在哭。宁从闻仰着头,把眼泪逼回去。宁秋霜看着那两只交叠的手,笑了。赵行芷转过身,走了。司遥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没有打扰她们,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该留的人。 季时序和沈青禾还蹲在古树下,手握着,戒指在烟花下一闪一闪的。风又吹起来了,树枝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季时序抬起头,看着那棵古树。她忽然觉得,它不是在等她,它是在见证。见证这一刻,见证这枚戒指,见证她们终于没有错过。 “时序。”沈青禾的声音很轻。 季时序低下头,看着她。 “我爱你。” 季时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沈青禾脸上的泪擦掉。“我知道。”声音很轻,带着笑,带着泪,带着这么多年的等待和错过。她把她拉起来,两个人站在古树下,手还握着,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烟花放完了。夜空恢复了安静,星星又亮了起来。古树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老人,看着她们。季时序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沈青禾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谁都没有说话。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烟花燃尽后淡淡的硫磺味。 乔言心终于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朝她们喊。“季时序!恭喜你!” 余周周也跟着喊。“恭喜!” 宁从闻没有说话,但朝她们点了点头。宁秋霜站在最后面,嘴角弯着,也点了点头。姜眠笑着鼓掌。赵行芷和司遥已经回屋了,但窗户亮着灯,有人影在窗前站着。 季时序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沈青禾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戒指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S.J和J.S,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两个人的手是暖的。季时序把手握紧了一点,沈青禾也握紧了一点。两个人并肩站着,在古树下,在星光下,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第126章 我都会在你身边 高兴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晚上,季时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裹在身上,凉丝丝的。她以为是山里的夜太冷,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蜷起身体。可是冷意并没有退,反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一层一层地,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她的血管里。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手是凉的,额头是烫的,像是两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天花板在转,灯在晃,整个世界都在晃。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头重得像是要掉下来,她扶住床头,稳了一会儿。手机在枕头旁边,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拿起来,翻到沈青禾的号码,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时序?”沈青禾的声音清醒得很,像是根本没有睡。 季时序握着手机,声音有点哑。“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没事。”季时序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头疼开始了,不是那种慢慢加重的疼,是突然劈下来的,像是有人拿钝刀从太阳穴往里剜。她咬着牙,没有出声。手指攥着被子,攥得指节泛白。 门被推开了。沈青禾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脚上只穿了一双拖鞋,跑进来的。她看见季时序靠在床头,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没有血色,手攥着被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冲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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