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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们面面相觑，最终老周一拍大腿，震得茶杯里的水溅出来："行！苏镇长说咋干就咋干！俺老周这条命，就交给苏镇长了！" 会议结束，苏冷青走出祠堂，迎面撞上一股阴冷的气息。那人站在阴影里，一身靛蓝长袍，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却带着阴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他见苏冷青出来，缓步上前，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却透着一股敷衍："青石镇，赵民。" 苏冷青瞳孔微缩。赵民。捕鱼节上败给她的那个赵民。糟蹋她实验田的那个赵民。冤家路窄。 "赵镇长。"她淡淡回礼，声音不咸不淡，像一杯温吞水。 "苏镇长好手段，"赵民笑得意味深长，眼睛却像蛇一样盯着她，瞳孔里闪着冷光，"捕鱼节上，在下输得心服口服。这次丰收节……还望赐教。" "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赵民压低声音，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熏香味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一条刚从泥里爬出来的鱼，"苏镇长的'本事'，在下倒是好奇。什么种子三天发芽？什么饲料鱼长得快？莫不是……妖术？"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人。苏冷青眼神一冷，直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算计："赵镇长慎言。朝廷举办的丰收节，比的是粮产，不是嘴皮子。妖术二字传出去，对谁都不好，赵镇长想试试诽谤朝廷命官的后果？" 赵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随即恢复如常，退后一步，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着瞧。" 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巷口，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沉闷的响，像丧钟。 "苏镇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心赵民，他这个人……输不起，输急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苏冷青回头，是陈丽。她今天换了身藕荷色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白玉簪，手里摇着把团扇，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走过来，团扇轻点下颌，眼波流转："他……跟县里的赵成大人，是远房堂兄弟。赵成管着户曹，手握粮草调配的大权，赵民要是想动什么手脚，容易得很。" 苏冷青一怔："多谢陈姑娘提醒。" "不客气。"陈丽摇着团扇，笑吟吟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像镀了一层金，"苏镇长，有空来我绸缎庄坐坐，我新进了几匹云锦，颜色正得很，适合……苏夫人那样的美人。" 苏冷青站在原地，看着渐沉的夕阳，心中警铃大作。赵民、赵成、陈丽，这些人像一张网，把她和桃花镇兜在里面，她得小心行事，一步都不能错。
第22章 丰收节在即，苏冷青带着镇民日夜筹备。 清晨，天还没亮，海湾上就传来号子声。她带着渔民们训练，从起网的角度到配合的节奏，一遍遍示范，一遍遍纠正。海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 "起网要快！角度要准！配合要齐！"她站在岸边大声指挥，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但气势十足，"周伯，你带一队，负责东片海域，网要撒成弧形，把鱼往中间赶。李小子，你带二队，负责西片海域，听到号角，同时起网，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就漏了，晚了就散了！" 渔民们从生疏到熟练，从散漫到整齐。老周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但撒网的动作越来越利落，网在空中展开，像一朵巨大的花。李小子的腿受过伤，走路一瘸一拐，但站在船头，眼神坚定得像两块石头。 "苏镇长，"一个年轻渔民问，脸上被太阳晒得黝黑，牙齿白得发亮，"这饲料……为啥是黄的？咱们以前用的饲料，都是黑的。" "加了……特殊的料。"苏冷青含糊道，从桶里抓了一把饲料，颗粒均匀，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像一把金黄的珠子，"鱼吃了长肉快，而且……不容易生病。" 其实是系统出品的鱼饲料，含有22世纪的营养成分，但她不能说，只能用自己的信誉做担保。年轻渔民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毕竟苏镇长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晚上，苏冷青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苏府。苏盼雪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浴桶里漂着几片花瓣，是她从后山摘的野蔷薇，香气淡淡的，不浓烈，却持久，像她的为人。 "泡个澡，解乏。"苏盼雪递过巾子，站在屏风外，影子被烛光投在屏风上，像一幅水墨画，轮廓柔和，像一尊观音。 "小雪，"苏冷青泡在热水里，舒服得叹了口气，水声哗哗地响，"今天……累不累？" "我不累，"苏盼雪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像一缕春风，"就是……担心你。你每次出去，都回来得很晚，我怕你……遇到危险。" "没事，"苏冷青笑道，"桃花镇的百姓都认得我，没人会害我。" "赵民呢？"苏盼雪的声音低下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他……不是好人。" 苏冷青愣住。苏盼雪很少这样直接地评价一个人，她向来温和，对谁都留三分余地。看来赵民的出现，真的让她担心了，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 "我会小心的，"苏冷青从浴桶里站起来，水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流，在烛光下闪着光，像一条条小溪，"小雪，等丰收节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秘密，"苏冷青披上袍子，从屏风后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像一尊出水的美人，"现在……先保密。" 苏盼雪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和好奇，像一只等着开饭的小猫。苏冷青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带着皂角的清香，像一把被雨水洗过的青草。 晚上，苏冷青等苏盼雪睡下后，确认她的呼吸均匀了，像一匹安静的马，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躲在隔间进入农场。 眼前一花，她已经站在了那片熟悉的土地上。天空湛蓝，和外面的夜色截然不同，土地肥沃，远处的仓库堆满了收获的作物，像一座座金山，在阳光下闪着光。 "宿主，"系统小农跳出来，声音带着一丝睡意，像是刚被吵醒，"今天还没签到呢！" "签到签到，"苏冷青敷衍道，"今天有什么任务？有没有能短期提升作物产量的法子？" "有！'丰收符'，可让作物在七天内增产30%。但……只能用一次，且价格昂贵。" "多少？" "300000金币。" 苏冷青咬牙，牙根发酸，像被人打了一拳。300000金币，相当于她半个月的积蓄。但想想丰收节的重要性，想想镇民们期待的眼神，她点了确认："买！" "叮！扣除金币300000！" 她退出农场，轻手轻脚爬回床上。苏盼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角，声音含混得像梦呓："阿青……你去哪了……" "起夜……"苏冷青心虚道，心跳快了几拍。 "嗯……"苏盼雪又睡过去了，但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她的衣角，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苏冷青看着她熟睡的脸，月光洒在她睫毛上，像落了层银霜。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好梦，也许是梦到了丰收节的胜利，也许是梦到了……她。 "小雪，"她在心中默念，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像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等丰收节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第二日，天还没亮，苏冷青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厨房。厨娘已经起来了，正在生火，火光映得她满脸通红，像一尊灶神。 "厨娘，"她低声道，"今天做玉米糕，帮我加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金黄的蜂蜜，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像一团凝固的阳光。 "这是……" "家乡的蜜，"苏冷青笑道，"加在糕里，香甜可口。" 厨娘接过，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她把蜂蜜和玉米面混合，搅拌均匀，放入蒸笼。不一会儿，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甜香，像把春天的花蜜都蒸了出来，浓得化不开。 "好香！"小书推门进来，揉着眼睛，像两只小桃子，"姑爷，您做什么好吃的？" "比赛用的玉米糕，"苏冷青笑道，"去叫你小姐起床，今天……是关键的一天。"
第23章 丰收节大赛首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阳光像金子一样洒下来，把整个桃花镇镀得亮堂堂的，像一座金色的城。 中心广场上搭起了高台，红绸子铺的台面，四角挂着彩旗，各乡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彩色的海。台下人头攒动，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来看热闹，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嘈杂的乐章，像一支没有指挥的交响曲。 第一场，田产验收。 各乡带评委去田里实地查看。苏冷青带着桃花镇的评委——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官服，据说是从京城退下来的老农官，姓孟，人称孟老——来到东村的玉米地。 孟老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在手心里捻了捻，动作慢得像在品味一壶陈年老酒。他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渐渐舒展开，最后变成了惊讶，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熟透的葡萄："这……这土，贫瘠。这玉米，却长得如此茂盛。苏镇长，如何做到的？" "良种，"苏冷青笑道，指着田里的玉米，一株株秆子粗壮，叶子肥大，棒子沉甸甸地垂着，像一个个胖娃娃，"加上合理的轮作和施肥。玉米收完后种豆子，豆子能固氮，养地。来年再种玉米，地力就不会下降，越种越肥。" 孟老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在地里转了一圈，不时弯腰查看，像一头老牛在反刍。他掰开一个玉米棒子，看着金黄饱满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把碎金，最后从怀里掏出记录本，用毛笔写了个"优"，笔锋有力，墨迹透纸。 轮到青石镇。赵民带着孟老来到一片金灿灿的稻田，稻穗沉甸甸的，压得稻秆弯成了弓形，看着喜人。但孟老走进田里，伸手拨开稻丛，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捏了捏稻秆，又摇了摇稻穗，摇头道："赵镇长，这稻……看着好，但穗子太沉，秆子太细，怕是经不得风雨。你看，前两天那场小雨，已经倒了一片。若是大雨大风，怕是要颗粒无收。" 赵民脸色微变，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这是新品种，高产！" "高产不假，"孟老摇头，指着田边几株倒伏的稻子，语气不容置疑，"但抗灾性差。种田不是只看产量，要看稳不稳。稳，才能年年丰收；不稳，一年吃饱，一年饿肚子。" 赵民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孟老在记录本上写了个"良"，字迹潦草，像是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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