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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温柔落下来,覆在每个人眉眼间,熨帖了所有风尘与生疏。 晚餐氛围松弛又温馨。 池雅格外贴心,时时给林愿添汤夹菜,语气温软慈爱:“不知道你口味轻重,菜式都做得偏清淡,你尝尝合不合胃口,不合口味随时跟阿姨说。” “谢谢阿姨,很好吃。”林愿乖乖应声,眼底漾着暖意,小口进食,模样温顺又乖巧。 池屿世坐在身侧,始终默默记着她的口味,悄悄替她挑去牛排边缘多余的油脂,将切好的小块牛肉轻轻挪到她盘里,动作自然又细致,全程无声偏爱。 对面的池回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低头扒了口饭,心里了然得很。 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姐姐对谁这般耐心细致、事事上心。从前的池屿世清冷自持,待人永远礼貌疏离,唯独对着林愿,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纵容,一举一动都是真心。 少年心底的那点生疏彻底烟消云散,忍不住主动搭话:“小愿姐姐,你之前一直在洛杉矶吗?” “嗯。”林愿抬眼浅笑,“之前一直在那边工作生活。” “难怪我姐这几年总往国外跑。”池回年恍然大悟,随即不怕死的看向池屿世,打趣道,“原来根本不是忙工作,是跑去见人了。” 池屿世抬眸看他,眼神淡淡一瞥,带着几分姐姐独有的威慑:“好好吃饭,话别太多。” “本来就是嘛。”池回年小声嘟囔,却笑得眉眼弯弯。 餐桌间笑语轻扬,温柔漫溢。 池州偶尔开口,温和问起林愿平日里的喜好与作息,语气亲和,没有半分长辈的距离感。池雅细细说着池屿世年少时在这座庄园、在学校的趣事,偶尔吐槽两句池屿世儿时清冷寡言、不爱闹别扭的性子,听得林愿心底软软的。 她听着那些从未参与的旧时光,看着灯下从容温柔的池屿世,仿佛一点点拼凑出了完整的她。 原来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集团总裁,年少时也会乖乖听话、会偷偷躲在庭院看花、会因为挑食被长辈轻训。 热气氤氲的饭菜,温柔闲谈的家人,暖融融的灯光。 这是林愿从未体验过的阖家安稳。 从前她的日子,大都是清冷孤寂、独来独往,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三餐随意。可今夜,烟火温柔,亲人相伴,暖意层层裹住心底,让她只觉得安稳又踏实。 吃到一半,池雅忽然轻声开口,语气温柔郑重:“屿世这次回来,就打算长留一阵子了。以后国内、国外两头兼顾,多在家陪陪你们,也好好陪着小愿。” 林愿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池屿世恰好也在看她,暖光落进她浅色眼眸里,盛着满眼的深情与笃定。她轻轻颔首,低声附和:“嗯,不走远了。” 所有奔波山海,都是为了归人,为了从此岁岁朝夕,不再别离。 对面的池回年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欣喜:“真的?那以后姐姐都在家?不用好几年见不到人了?” “嗯。”池屿世看着雀跃的少年,眼底染着浅淡温柔,“以后,我和小愿姐姐都在。” 一句话,落得安稳又郑重。 池回年笑得眉眼弯弯,少年朝气尽数舒展,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 一顿晚餐,在温柔笑语与袅袅热气中缓缓落幕。 饭后佣人有序上前收拾餐桌,几人起身移步客厅小憩。 窗外夜色温柔,晚风轻轻拂动窗帘,庭院灯火阑珊,虫鸣细碎温柔。 一家人围坐于柔软的沙发,闲谈细碎家常,没有忙碌工作,没有山海相隔,只有最朴素圆满的团圆。 林愿靠在池屿世肩头,听着耳边温和的闲谈,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暖意,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终于彻底明白 池屿世带她跨越山海奔赴而来,不是一场临时的惊喜 是想让她走进自己全部的人生,接纳她入自己的阖家烟火,从此,她也是这座庄园、这个家,最不可或缺的归人。 夜色彻底沉落,整座庄园静了下来。 晚风穿庭而过,吹得落地窗纱帘轻轻起伏,带走了晚餐后的温热余温,室内只剩下暖灯融融,一派岁月静好的安然。 池州与池雅久坐乏了,回了二楼卧房休息,偌大的客厅瞬间清净下来。池屿世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翻看着随手取出的财经文件,却没有半分忙碌紧绷的模样,眼底松弛温柔,时不时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池回年抱着沉甸甸的书包,径直凑到正安静坐着喝水的林愿身边,少年眉眼带着几分学生独有的苦恼,乖乖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摊开桌上的习题册。 他纠结了两秒,转头看向眉眼温柔的林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求助:“小愿姐姐,你能不能教我写作业?” 林愿闻言微微一怔,看着满页密密麻麻的荷兰语习题、复杂的数理公式,眼底掠过一丝无措,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如实轻声道:“呃……我不一定看得懂。” 她从未接触过这边的课程体系,国外的教材知识点、题型都和国内大不相同,看着陌生的习题,心里实在没有底气。 池回年却没有半点失望,反而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你会说英语吗?” “会说”林愿轻轻点头,语气笃定。 这下少年更有底气了,顺势追问到底,眼底藏着小小的狡黠:“荷兰语呢?” 林愿无奈弯眸,坦然摇头:“不会。” 空气安静了短短一瞬。 池回年看着眼前看不懂的母语习题,又看看温柔却帮不上忙的林愿,利落收起了求助的姿态,一副看破世事的模样,小声摊牌:“……那我们搜答案吧!” 少年语气里满是哀怨的苦恼,耷拉着眉眼,委屈巴巴地补充:“我妈妈说了,我下次考试再不考回A,就直接把我送去中国读书。” 这句话说得真情实感,满满的学业压力,半点不掺假。 林愿被他认真又可爱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温柔的打趣,轻声反问:“那你这样靠着搜答案,还能考A吗?” 池回年瞬间卡壳。 少年嘴角一僵,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愿的目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含糊其辞,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侥幸:“……应该吧。” 他声音越说越小,底气尽数散尽。 一旁静静看着两人互动的池屿世,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清朗温柔的笑声划破客厅的安静,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耍赖偷懒的少年,浅色眼眸里盛着暖灯碎光,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精准的拆穿: “上次模拟考压线擦过B,现在想着搜答案混作业,你拿什么考A?” 池回年被姐姐抓包,瞬间噤声,背脊微微一僵,乖乖闭上嘴,不敢再狡辩。 林愿转头看向池屿世,眼底漾满笑意,看着姐弟俩有趣的互动,只觉得心底软软的。 暖灯温柔,夜色绵长。 这样琐碎、鲜活、又满是烟火气的日常,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最温暖的人间烟火。 第17章 “不喜欢,我喜欢男孩子。” 客厅暖光柔和,习题册平铺在原木茶几上,纸面密密麻麻印着规整的荷兰语字符,看得人眼花缭乱。 被当场戳穿成绩的池回年蔫了一瞬,乖乖趴在沙发边扒着笔,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池屿世:“你怎么知道我成绩的?” 池屿世慵懒倚在沙发靠背上,指尖随意搭在膝头,神色从容淡然,淡淡应声:“妈妈有和我说。 短短一句话,让池回年彻底没了底气。 原来自己偷偷考砸、躲着不敢说的成绩单、屡次滑落的评级,还有偷懒耍滑的小毛病,全都被老妈一字不落地讲给了远在国外的姐姐听。 少年瞬间垮下小脸,彻底放弃了搜答案的歪心思,认命地扒拉着习题册,小声嘟囔:“知道就知道吧……那你教我,我好好写。” 见他终于收了玩闹的心思,池屿世这才起身走了过来。 她在茶几旁落座,周身散漫的慵懒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苟的认真气场。褪去职场凌厉,却多了几分严师般的规整,温柔却自带压迫感,反差格外鲜明。 林愿静静坐在一旁,支着下巴浅笑,安安静静看着两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池屿世这般模样,既不是职场杀伐果断的总裁,也不是对她万般纵容的恋人,是带着分寸、带着规整、耐心又严格的姐姐模样。 “哪道不会?指给我看。”池屿世垂眸看着习题册,声线温和,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敷衍。 池回年立刻老实,乖乖指出几道大题,认认真真听她讲解。 起初半小时,池屿世耐心得无可挑剔。 她语速平缓,逻辑清晰,遇到池回年听不懂的知识点,会放慢节奏拆分步骤,反复梳理思路,还会用最简单的例子帮他理解。少年走神分心、写字潦草敷衍时,她也不会厉声责备,只是轻轻敲一下纸面,语气浅浅提醒:“专心。写完这一题再发呆。” 温柔、耐心、条理满分,严而不厉,软而有度。 池回年一开始还绷着神经,听得格外认真,暗自感慨自家姐姐也太厉害了,什么都会,难怪从小就是全校最优的优等生。 可半个小时一过,辅导节奏彻底卡住。 症结暴露得彻彻底底。 池回年的语言短板一目了然:他流利掌握中文、英语,日常听荷兰语完全无障碍,和本地人交流自如,可只会听、不会读、不会写、看不懂书面词汇。 习题整本都是纯荷兰语题干,没有双语对照,大量书面专业词汇、语法句式,他完全识别无能。 池屿世指着题干逐词讲解,问他看懂了吗。 少年皱着眉盯半天纸面,最后委屈巴巴摇头:“看不懂……单词不认识。” 池屿世耐着性子,逐句翻译、逐词注解,重新梳理题干。 讲完再问,池回年依旧懵懵懂懂:“姐,我听得懂你说的意思,但我对着题目,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写。” 口语听力零压力,读写完全零基础。 这是当地人双语成长最典型的问题,也是池屿世一时忽略的盲区。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彻底陷入死循环。 池屿世讲得再通透、逻辑再清晰,池回年读不懂题目、写不出句式,一切讲解都落不到卷面之上。 少年越听越懵,越写越烦躁,握着笔频频走神,眼底写满无力。 素来沉稳耐心、极少失控的池屿世,第一次被作业磨平了所有耐心。 她看着眼前死活看不懂书面题干、只能听懂口语的弟弟,指尖轻轻按压眉心,浅色眼眸里盛满了无奈,那股认真严谨的气场彻底卸得干干净净。 一旁围观全程的林愿,憋笑憋得肩头微颤,眼底盛满细碎笑意。 终于,池屿世轻轻吐出一口气,彻底放弃挣扎。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合上了摊开的习题册,语气带着彻底摆烂的纵容,无奈又好笑:“不学了。” 池回年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求生的光芒。 “你这不是不会做题。”池屿世垂眸看着他,精准总结问题,语气哭笑不得,“你是看不懂自己国家的书面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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