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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荥当时看见她眼里的认真不似作伪,有些意外她竟是个疯子。只是他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起什么浪来,结果还真被搞起来了。那时候他还在背后笑她,就看着一个疯丫头在唱独角戏。王荥料定她没这个本事,可她沈清昼偏偏就做成了。 她站在风雨中,孤立无援,可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狠劲,誓言要搞死每一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通过亲自着手调查,那些被侵害者留有一手信息一一转给了她,或自己或亲人都有被侵害的惨痛经历,她们希望那些禽兽不如的人,接受法律的审判。 让沈清昼难过的那些女人大多都是普通职员,或者小摊贩,被骗进会所,承受不了那样昂贵的法律援助费用,想寻求帮助,又以此事为耻。 沈清昼没有跟着,因为她知道她们想息事宁人。她要的是什么?是踩碎那些自以为是的恶人的骨头。 其实无论是作为志愿者还是被侵害者,当初她都不太愿意把这个经历透露出去。 只是沈清昼仿佛感觉到了她的选择,在她套信息的时候,从深不见底的浑水里抽回了手。所以一切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也是绝无退路的。 沈清昼做局将人渣整死,一场精心伪装的“事后防卫”谋杀。 事情闹大了,背后的大手再怎么通天也该偃旗息鼓。 沈清昼就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不成魔便成佛。那时候她眼中的冷光,王荥至今都记得,像淬了毒的刀尖。 王荥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沈清昼笑得让人心底发凉:“脏的从来不是身体,是人心。就像当时我逃跑向你求救,你冷漠相视一样。” 那次的求援没有回应的画面,他甚至不敢与那双淬了毒的眼睛对视,别开了脸。 王荥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见那道冰刃般的冷笑。他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但他记得她当时明明在笑,眼里的光却熄灭了。 自此之后,他们就两清了,身为幕后大老板的王荥关停了凯旋会所,沈清昼没要在会所工作的钱和他的补偿。 后来好多次,他都挺好奇的,明明两人算是利益关系,沈清昼凭什么会让他生出愧疚的情绪。难道就因为她举目无亲,孑然一身?还是她从烂泥爬起,硬是要将欺负她的人拖入地狱的毅力? 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她,王荥的父亲是干部,所以他敢开会所,还开到特别醒目的地方。可这样一个惹眼的小疯子在那,谁敢说没关注过呢?将沈清昼招进凯旋会所陪酒可能是他最后悔的决定了吧…… 王荥第一次见沈清昼,是在某餐厅,他开车路过,看到里面的闹剧,一个谎报年龄的高中生被不敢招童工的老板辞退。第二次见她,她正在找下个工作,那时王荥觉得可以招她来做陪酒。 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交集,有的只是看戏人与戏中人。 他看着她站在风口浪尖上,如同戏台上最后的出场的人,只一个眼神就让人清晰地明白,这场闹剧该落幕了。 他原本可以阻止这场荒诞的闹剧,却选择了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就像之前每一次和稀泥一样。
第40章 烟烫到了手指,王荥下意识一抖。他将还未燃尽的烟头按灭,回到房间对江晚吟简单交代了事情的原委,“你姐姐是个狠人。” 兴许是不想让自己的话太晦涩,又添了句:“疯批美人,我怕。” 江晚吟一脸淡定的听完,眨了眨眼,回了句:“哦,所以你是个好人。” 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王荥脸一下就垮了。 江晚吟眼角弯了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依旧淡淡的,“好人不一定是好人,坏人也不一定就是坏人。” 她抱臂,往后一靠,一副大佬坐姿,“世间本无善恶,不过是选择不同罢了。” 江晚吟扬眉,“你选了一条更利己的,我也只不过选择了偏爱的人而已。” 她朝门外扬了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我比较好奇,那年你几岁?” 王荥冷笑一声,别开眼:“二十九吧。” 二十九岁,你一个当老板的,赚了那么多黑心钱,不知道你有没有某个瞬间,感到过一丝罪恶? “良心?你跟一个会所老板谈良心?”王荥看着房间角落的茶具,动作顿了顿,转身倒水:“我只是个商人。” 看来果真被罪恶感折磨得睡不着了。 王荥将热茶搁在江晚吟面前:“我给了她一笔钱,关了会所,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江晚吟端起热茶,吹了吹,没喝,又放了回去,语气依旧淡淡的,“仁至义尽?所以你是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讥讽。 王荥一脸漠然,“我只是做了在当时来说最有利的选择。况且我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吗?整了个扶贫站当工作人员。” 江晚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那你想过没有,那些受害者呢?她们的痛苦要怎么计算?” 她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在扶贫站干了几天,就能在良心上洗白了?” 她轻轻敲着床沿,“你那笔钱,足够让你心安理得地睡个好觉吗?” 顿了顿,她将一旁的热茶推回去:“以后别给我倒茶,我不习惯喝陌生人倒的茶。昨晚算你做了一回善事,今天也算你积德。” 江晚吟抱臂往旁边一靠,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还有,别老把自己当成功人士,揣着一份体面的工作或者什么背景就洋洋自得。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个垃圾。” “你跟个垃圾在这聊什么呢?”门口的声音懒洋洋的,沈清昼拎着早餐走进来,瞥了眼对峙的两人,把袋子往床上一放。 江晚吟见到她回来,眼底一亮,立马飞奔过去,抱住她蹭了蹭,声音娇软,“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抬头在她脸上吧唧一口,满脸依恋,“想你了~” 王荥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有种自己成电灯泡的错觉。 沈清昼揉了揉她发顶:“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先吃东西。” 江晚吟乖巧地点头,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嗓音软糯:“姐姐,他欺负我。” 一边说一边指着王荥,小脸上满是委屈。 沈清昼淡淡扫了王荥一眼:“他还怕你欺负?”打开早餐袋子,“谁闹的?” 江晚吟听到这话,立马抱住沈清昼的手臂,冲王荥吐了吐舌头,拉着她撒娇,“还不是他,说你坏话!” 小脸一皱,告状告得理直气壮。 “那你没怼回去?”她把热包子塞进江晚吟手里,挑眉看向王荥:“说我什么?” 江晚吟咬了一口包子,嘟囔着说,“说你是个‘疯批美人’。” 眼睛一弯,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他给卖了。 沈清昼慢悠悠瞥了王荥一眼:“评价还挺高。怎么,良心发现了?” 江晚吟在旁边附和,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笑眯眯地开口,“是啊,人家现在可是‘积德’呢。” 强调得刻意,配合上她那充满怀疑的眼神,意味深长。 王荥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你们聊,我先溜了。”说完便夺门而出。 江晚吟咬了一口包子,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别,嘴上有油。”沈清昼嘴上这么说,却没躲,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 江晚吟笑得更开心了,抓着她的手又蹭了蹭,像只得到主人怜爱的小猫咪,软软地撒娇,“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姐姐最好啦!” 说着又凑过去亲了她一口,一脸的幸福和满足。 沈清昼捏了捏她的脸,“吃你的吧。昨晚睡得怎么样?” 江晚吟咬了一口包子,然后转头盯着她看,眼神亮晶晶的:“很好啊,和姐姐在一起,睡哪都香。”说着又往她身边挪了挪,小声嘟囔,“就是中间隔了个枕头,有点讨厌。” 说完便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副求表扬、求亲近的模样。 “那枕头得罪你了?”沈清昼挑眉,将温豆浆推过去,“先喝点润润。” 江晚吟抱着那杯豆浆,小口小口地喝,却还是忍不住用眼尾的余光偷瞄沈清昼,声音糯糯的:“没有。” 她嘟了嘟嘴,小声嘟囔,“它不配挨着姐姐嘛。” 说着说着,便开始委屈上了,眼神控诉地看着那个孤零零躺在床上的枕头。 沈清昼弹了下她额头,“想什么呢,老实点。”又递过一个包子。 江晚吟捂住额头,瞪她一眼,娇嗔:“疼!” 接着就抱着沈清昼的胳膊不撒手,小脑袋蹭啊蹭的控诉:“就知道欺负我!” “弹一下就叫欺负?”沈清昼伸手揉了揉江晚吟的额头。 江晚吟顺势抱住她的手臂,闭着眼睛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软糯糯的:“就欺负。” 享受着她的按摩,小声嘟囔,“下手没轻没重的,姐姐疼我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抬头望着她,眸光盈盈,眉眼弯弯。 “那我下次轻点。”她捏了捏江晚吟的鼻尖,“还疼不疼?” 江晚吟摇了摇头,鼻尖被捏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疼了。” 她顺势把脑袋靠在沈清昼的肩膀上,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嗓音软软地问:“那你下次还弹我吗?” 顿了顿,又往她怀里钻了钻,耍赖一般,“人家好困,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沈清昼没回话,只是抬手把江晚吟揽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背。 江晚吟打了个小哈欠,顺势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含糊地嘟囔:“姐姐身上好暖和……” 说着,便昏昏欲睡地阖上眼睫,整个人都赖在她怀里了。 “吃完了就睡,像只小猪。” 江晚吟的呼吸逐渐均匀,长长的眼睫在她颈侧投下一小片阴影,完全睡了过去,只有无意识收紧的手臂还攥着她的衣角。 沈清昼轻哼一声,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拍着哄她睡。 江晚吟无意识地往她怀里拱了拱,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睡得毫无防备。 转眼到了分别的那一天,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火车站却自有一种喧嚣后短暂的静谧。 沈清昼抬手理了理江晚吟额前的碎发:“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江晚吟乖巧地点点头,视线却一直黏在她身上,攥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小声嘱咐道:“我会的。你也要按时吃饭,别总想着省钱。” 她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又抱了上去,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舍不得你。” “知道了。”沈清昼轻轻拍了拍江晚吟的背:“又不是不回来了。松手,再不松手就真赶不上车了。” 江晚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眼眶微红,却又不想让彼此太难过,故作轻松地扬起小脸,“知道啦!那我走了,你要记得给我发消息!不管你在做什么,都要回我一句,不许不理我!” 说着,又快速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才退后两步,一步三回头地往进站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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