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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天绝往姑娘手里塞了两个五国通用的金饼,“这些给你做盘缠,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够你买个房子,找份可以安生的营生做了。” 哪知那姑娘听闻以后“噗通”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恩人,小女自幼在皇宫做洒扫,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对外界一切都不甚了解,恐怕在宫外生活多有难处。请恩人收留我吧,为奴为婢,小女愿一生侍奉恩人。” 天绝捂脸,“我只是看你命不该绝,又是身怀气运的孩子,才救你于水火,你可千万别恩将仇报啊。” 其他几人相视一眼,现在这个节骨眼,怎能让这丫鬟节外生枝?但这人却是放也不是,杀也不是。 众人都看向姬无忧,希望她能有个决断,毕竟人是天绝带回来的,这是芮国的家务事儿,先看看姬无忧的处理。 姬无忧并未马上做出决定,而是和天绝一起进了自家的主帐,探讨了一会儿以后,才出来对那丫鬟说,“你看我们的眼睛也应该明白我们不是普通人。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留下,跟随我们行动,一旦有什么问题,下场会比死更惨。另一种是拿着一笔钱,我们会为你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安度余生,你不会有任何生活忧愁。” 任似非没想到长公主殿下会给出这样的回应,这基本就不是给人的选项,这分明就是在给人挖坑。 “我……我一生伺候人习惯了,如果各位大人不嫌弃,我还是愿意跟随恩人,做恩人的奴婢。”那丫鬟似乎没有察觉到姬无忧话语中的暗示,一副忠心报恩的愚忠架势。 姬无忧似乎也是特别好说话,“好啊,那你叫什么?” “我叫花满。”那姑娘唯唯诺诺道。 “那好,你就先跟着淼蓝吧,让她等等给你看看,确认一下身体情况再说。”姬无忧说。 “谢主子收留。”花满对姬无忧一揖,被人带了下去。 白心墨可不干了,对这样的处理很不满意,“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这样做自然有殿下的道理,眼下我们还是要先弄清楚这蹊跷的疫病是怎么回事儿。”任似非帮腔得紧。 姬无忧什么时候这般没有防备了?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她对这个人满是防备的时候。 两仪深雪也明白了刚刚那花满应该是有点问题,不然的话,姬无忧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她过关才对。遂想回头嘱咐一下两仪明微,却不见了女儿的身影,只好暂时作罢。 白心墨被任似非怼了一下,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发作。她不知道姬无忧的行事作风,但了解任似非为人,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以事情为重的。 “最好不要有事。”说完一甩袖子,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瞟了眼两仪深雪身后的方向,见没有人在,离开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任似非有些头疼,行动才刚开始,这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便也和两仪深雪打了招呼,跟着姬无忧和天绝回芮国的营帐去了。 “什么!你是说她可能是翎妃派来……唔……”任似非的小嘴被姬无忧捂住。 天绝在一旁也是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创世派什么翎妃什么莫离,他有点跳戏。刚刚姬无忧只是询问他救人的过程,问完以后,她什么也没有解释,就把人留下了,他也想问问究竟。 “师父,你平生救过多少人?”长公主殿下低问。 “这……”这下把天绝给问住了,因为真没有。 姬无忧是天绝看着长大的,少时也跟着天绝在外面闯荡过一段时间,天绝在救人方面有着他的见解。 “师父曾说,一个人能不能活,不是靠就他一次就能改命的,所以师父你从不轻易出手救人。那师父为何会救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还一路把她带在身边?一个从小生在烯国皇宫的人,既然不能在宫外生存,又为何会跟着师父离开烯国?”这一切都说不通。 从姬无忧在外面看见这个组合的第一时间,就非常有违和感,更不要说天绝把一个陌生人保护在身后了。 任似非也抓到了话中重点,“殿下的意思是说……师父是被人暗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丫鬟是什么身份确实值得探究,也不应该第一时间打草惊蛇。 “是不是,师父把这个吃了就知道了。”姬无忧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不是从任似非手上没收的“实验药品”又是什么? 见任似非瞪大了眼,姬无忧黛眉轻扬,问:“非儿有意见?” “没有没有。”任似非连连摆首,“到了殿下这边,就是殿下的。”老婆开心就好。 天绝看着姬无忧给他的药瓶,撇了撇嘴说,“哪儿有徒弟给师父吃药的道理,我好好的。”说是这样说,倒药丸吞药的动作也是麻利。 “嘶,这不太对啊。”不一会儿,天绝皱眉,额头沁出了汗水,一阵头晕眼花。 “这是什么?”他端起瓶子端详,里面却只有一粒药丸。 只见天绝捂着脑袋,人一下子直直朝着地面拍去,在和地面接触前,被早有准备的姬无忧扶了住。 “殿下……”任似非也惊了,怎么这“药效”在天绝这边好像也差不多呢? 就在天绝“药力发作”的档口,洛绯一行人回到了营地。所有令人喘不上气的包裹物都被就地掩埋,处理得极为小心。 众人又回到了大帐集合,听候“专家会诊”,却不料几国的顶级医令却先吵了起来。 翼国的医令说:“这应该是一种伤寒,我问了许多人,感觉就算是接触到了病人呼出的口气也会传染。” 两仪的医令却持有不同意见:“这应该是一种动物疫病传染到人身上的表现,最开始的源头,应该是食用了某种染病的家畜,而后应该是通过接触尸体传播的,如果通过口气就能传染,为什么有人说同样一家人,孩子们没染病,父母二人染上了呢?” “这……”翼国的医令也是国手,自然不服对方的说法,把头转向了一直在思考,没有说话的洛绯。 看洛绯沉重的脸色,任似非也知道从她口中听不到什么好话。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洛绯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大致可以确认的信息说一下。 “坏消息吧。”反正都这样了,好消息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任似非选择直面事实。 “从那边难民的描述症状看,应该是埃博拉和朊病毒症状的结合体。这不是一般自然界会存在的病毒形态。”洛绯尽量言简意赅。 这两个名字她最近在什么地方看过,任似非一时想不起来。 白心墨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之前给任似非看过的东西,——周瑄日记的手抄本。 第187章 内讧 任似非这才想起来, 周瑄的日记里面提过一嘴类似的症状 ,之前天高皇帝远的,也没有人对这病毒感兴趣。 找到日记里面对相关病毒的描述,周瑄这个理性思维的人将症状描绘得很清楚。 “细胞停止生长, 老化, 褥疮、肢端腐烂、脏器衰竭……”洛绯捧着本子迅速翻看着, “没错了, 和难民口中描述的能对上号。” 洛绯又往后翻了翻, 有点颓丧地放下了手。 “怎么了?”任似非问。 叹了口气, 洛绯像是刚刚吃了一场败仗一般,“看日记里面记载的信息,这应该是一种蛋白质病毒, 病毒侵入人体以后, 有非常大的概率会让细胞的新陈代谢停止, 新的细胞无法生成代替原有的细胞,导致**腐烂。这个过程非常缓慢,长则九个月, 短则三个月, 一旦蛋白质堆叠被改变, 都是不可逆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病毒没有解药。 任似非感觉被一棍子打中了头, “所以还有好消息吗?”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不管是从难民说的情况推测, 还是周瑄日记中的理论记载, 都能说明这种蛋白质病毒是不会通过空气传播的。”洛绯抹了把脸,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也能算好消息?”两仪深雪没听明白。 姬无忧也不甚理解地看向任似非, 想让她解释一下。 “也就是说, 它仍有可能被很好地控制,越容易的传播途径, 就意味着越难控制病毒的发展。”任似非解释,又觉得说复杂了,简化了下说,“这病毒如果防护得当,是完全可以避免被传染的。当然,这只是从理论上来说。” 白心墨仔细又看了遍周瑄的日记内容,说:“还是因为人工智能三原则的问题,这病毒就是AI在法则上打的擦边球。原则上,这种蛋白质只是关停了人类细胞的新陈代谢,不能算是一种杀人的病毒,而且这种蛋白质合成改变也很难被检测,以我们现在的条件,除非严重到一定程度,不然我们很难发现到底是谁被传染了。” “至少,有了一定的防护,我们是可以进城的。”任似非说。 转而看向一旁的姬无忧,私心里面开始有点想把人送回去,毕竟除了武功高强,她也并不是此次行动的关键人物。 “如果这病真的那么可怕,那还管什么北境事宜,我们联手把烯国封了,不管他们是核泄漏也好,集体移民也罢,迟早都是会被这病耗死的。要做的只是封锁烯国,制定防疫制度和预案,万一传到我们国家,把疫情控制在尽可能小的范围就好了。”白心墨把任似非的注意力拉回到了当前话题。 面对白心墨的提案,任似非沉默了,她看着远方,沪东城后,是病毒和危机,是最好能尽快处理的麻烦。又看看她周围,姬无忧、两仪深雪、两仪明微、白心墨,还有她从芮国带出来的各位长公主党的亲信。 就好像是一个患了大病的人,一面是激进风险的根除方案,一面是变幻莫测的保守治疗,两个方案似乎都有被执行的道理,又都有任似非不愿付出的代价。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考虑的时间?”两仪深雪是这群女人中最年长,也是最激进的君王,她问白心墨。 白心墨看了一眼翼国的方向,“北境那里,之前已经初具规模,只有少部分没建造完。以我看那几天的建造速度来说,落成也就是这个月末的事情。以之前我们说好的时间,应该是能来得及的。但现在关隘都被封锁了,恐怕来不及,现在进城意义不大。” “你还是不想搅合在这事情里面。”任似非说得平静,也不知道是这边世界的生活磨光了白心墨的孤勇,还是她对此次行动本身并不看好。 这话说得就有点不中听了,白心墨有些被踩到尾巴的恼羞成怒,说:“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疫情这种事情,你也知道它的可怕,非||典当年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既然风险提高了,又有了别的解决方法,为什么不选一条更好走的路?为什么要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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