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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如果有旁人,他们一定会觉得任小驸马就像一尊雕像。 一阵微风袭来,窗口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她不会有事的。”白心墨见任似非这般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你还是出现了。”似是叹息,看着姬无忧的眼睛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余梓言怎么样了?” “没什么,就是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了。”白心墨耸耸肩,“其实我们也想证实一下我们的猜测,试试看对上两仪纯正的血脉四象的血是不是真的不能抵抗。” 任似非这才抬头,问,“你们喝下四象家血的时候也这样?” 白心墨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些,半晌才开口回答道,“不完全相同,我们没有沉睡那么久,她会醒的,你可以放心。” 见她这般,任似非也没说什么,好像白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她心里不断对她说着,‘放下我吧,放过你自己吧。’ 之后很长时间,房间内又是一片静寂,白心墨静静看着守候着姬无忧的任似非。 任似非却时刻注意这姬无忧的状态和白心墨的动作。 久久,久到当这种极淡极隐晦的提防快被白心墨察觉的时候,任似非终于开口,“如果可以……” “别说了!”白心墨适时制止,她不想从那张嘴里听到什么伤心的话,“这二十年,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吗?”泪无声落下,滴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却像是打在任似非心中。 ‘放下我吧,放过你自己。’人就是这样,经历过得越多越是不忍心伤害爱你的人的这种纯粹的心情,越是长大越是对伤害别人感情的话难以启齿,“你知道的,你应该找到自己。” “没有你,我也不会存在。因为没有你的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只是无尽的地狱。我只想守着你。”白心墨猩红的瞳映得眼泪都染上了些许红色,看上去格外触目。 任似非只觉得眼前白心墨的影像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飘渺,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一般,然后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眼睛被填满了泪水。 “呵呵呵。”看任似非哭了,白心墨轻笑起来。 今天她其实没有离开,一直默默看着任似非和姬无忧的一举一动,听到姬无忧出事的时候任似非没有哭,看见姬无忧不省人事的时候任似非没有哭,现在,面对她,任似非居然哭了。 白心墨又哭又笑,凄凉地说道,“我只是……,”哽咽了一下,又说,“只是想守着你。” 任似非哭得更加厉害了,“可是我不想,不想让你伤心,不想让你找不到自己,不想……让你那么卑微,更不想骗你,你值得更真挚的,是你如唯一的人。” 而我不是那个人,从前不是,现在更不会是。 闭上眼,让眼中蓄满的泪水尽数滑落,白心墨转身,这次真的消失在了空气中,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任似非坐在姬无忧身边,泪一点一滴划下,静静的,那是对白心墨的心疼,对白心墨的歉意。 许久之后…… “怎的哭了?”姬无忧轻弱的声音在耳畔想起。 第68章 秋后算账 姬无忧幽幽转醒, 殷虹的眸中光芒闪烁,在她周身激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原先有所不同,内力源源不断的循环在体内, 五感都变得敏锐起来, 连带着第六感也有些不同了。 张开眼看见的就是任似非守在自己面前脸上爬满了泪痕, 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眯起闪着璀璨光芒的眼睛, 重新回来的那一年的记忆历历在目。 “我……我去叫淼蓝来。”见姬无忧醒了, 任似非一边笑, 一边抬起双手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起身就要逃走。 自己狼狈的模样被长公主殿下看见有些措手不及,任似非的尴尬症都犯了, 本能想逃。 “本宫很好, 身子没有比现在感觉更好了, 不用担心,过来。”姬无忧的声线不似以往清幽,反而带着温润的感觉。 温暖有力的手捉住任似非, 却发现指甲长长了许多, 怕伤着小驸马索性用力一扯, 不料原本只是轻轻的一扯, 力道却比自己想的大了很多, 将任似非整个人都扯进了自己怀里。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任似非离开她的视线, 那怕须臾。 柔软的身子填进怀中,贴合得纹丝合缝, 让姬无忧舒适得扬起嘴角。 她还在……她……还在。 想起任似非就那样被丢下水的一幕, 姬无忧还是会有一种跟着那时的她窒息了的感觉,双手环住任似非, 将她的小脑袋禁锢在自己怀中,心有余悸。 “为何哭?”鲜少见到任似非哭泣,印象中,只有她生辰那天,被洛绯她们喂了九日醉的时候,那还是她第一次吻她。 她一边问,一边抽出黄帕子轻轻拭着任似非脸上的湿意。 “只是想哭了。”任似非回答,总不见得说是因为白心墨吧。 下意识地蹭了蹭姬无忧的怀抱,脸蛋上传来的触感异常柔软。感觉到姬无忧浑身一僵,任小驸马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刚要起身查看一下长公主大人的表情,却被她压了回去。 姬无忧的身体全方位得到了提升,连带着感官也敏感了些许,任似非微微的一个小动作竟让她浑身热了起来,一时有些羞窘。 长公主殿下抬手又摸了摸任似非柔软顺滑的头发,只一下就爱上了这样的触感。 任似非对这样的接触方式不是特别喜欢,捉过头顶的柔荑把玩,想到了什么,幽幽开口说道,“长长了呢,明明今晚睡下的时候还是修剪得很好。我都不知道它们怎的就变那么长了呢。” 手顿了顿,姬无忧似乎从任似非话语中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和十足的幽怨。 从一开始听到姬无忧出事的消息以后自己的心就紧绷着,一心想得都是怎么把姬无忧接回来,怎么让姬无忧醒来,她会不会醒来。 现在,她醒了,任似非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终于有内存想一些别的事了,而这别的事情一想起来,长公主殿下就有点不好过了。 只觉得任似非身上的气息和刚刚完全不同,好似有点似曾相识。 没错,就是平日里自己那种冷然的气场。 任似非抬起头,对着姬无忧扯开笑容,从姬无忧怀中起来,径自搬了凳子取了剪刀来到床边,端起姬无忧的手为她修剪指甲。 因为怕剪到姬无忧的手,任似非剪得很慢,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剪着,全神贯注不容打扰。 此刻,面对安安静静的任似非会让人感觉压力扑面而来,刚刚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长公主殿下不太适应为什么周身的温度一下就从春天变成了深秋,姬无忧听到自己的心跳都鸣得响了些。 一双手的指甲仔仔细细地被任似非修了半个时辰,期间姬无忧几度欲言又止,因为任似非一脸“我专心致志的时候不要打扰我”的表情,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文物般细致。 剪子冰凉的触感和任似非温暖的手温交替传来,姬无忧最终放弃了开口的想法,只能好整以暇,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任似非和她手上的动作,观察着。 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若再有下次……”修剪完最后一枚指甲,任似非把姬无忧的手抚过一遍后才幽幽出声,“我就去……” “不许去!”不管哪里都不许去。 没等任似非把话说完,姬无忧一把把任似非重新扯进怀中,也不管她手里还拿着剪刀,吓得任似非“啪”的一下就把剪刀扔得老远。 “你疯了!”任似非厉声,“伤到你怎么办!” 姬无忧心头一热,一种本不属于她的原始野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也不再管她家驸马现在是冷是热,张嘴在任似非脖颈上啃啮起来,嘴里含糊地呢喃道,“驸马今儿才说过,这辈子都会跟着本宫的。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本宫驸马,一日也不得离开本宫身边。” 说着,啃咬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心里某处才得以满足。 任似非本就是妙龄芳华,在任似月的调养下肌肤的触感更是比得姬无忧更妙上几分,长公主殿下真怕一个没控制住就真咬破一块来。 “你……知道了?”任似非因为她的动作发声有些艰难,带着些沙哑。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姬无忧忽然对她那么“热情”。 “嗯。你知道了?”任似非能这样把她带回来,两仪深雪一定是对她说过什么了。 姬无忧反问,继续着,似乎不满足于这狭小的阵地开始向下开江扩土,一边又说道,“不管你是不是两仪的血脉,这辈子,你只能是本宫驸马。” “既然殿下你可以自己决定夜里要去哪里见什么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任似非挑了挑眉,不行,今天一定要把姬无忧这种行事风格校正过来,不然次次都瞒着她,姬无忧有一天不见了她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为了何事。 正要拉开任似非领口的手停了下来,暗叹这样都不能让任似非忘了刚刚的话题。 姬无忧只能直起身子,将任似非再度箍在怀里——不管怎么样,先套牢再说。 “本宫本想再确认一下然后同你说。”姬无忧叹了口气,复又小声说道,“本宫保证以后不会了,好不好?”——所以,不管你是不是两仪的皇女,一直呆在我身边好不好? 听到姬无忧带着半似撒娇的口气,任似非“噌”地蹿起来,奈何被姬无忧限制得牢牢的。 试了两次,只得在有限的范围里面转过头去,直直望进姬无忧红色的眼眸,眼中有些惊惧,不会是…… 思考了半晌,“我清醒以后,你初次见到我是在什么地方?”任似非问。 “长丰街上,你带着折耳,救下了一个女娃儿。怎么了?”姬无忧不明白为什么任似非那么紧张,忽然问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 “没事,只是想自己确认一下你记忆没有问题。”任似非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长公主大人被谁穿了呢。 她狐疑的打量着姬无忧,蹙着小眉毛,难道是因为饮下了两仪明薇的血才这样奇怪的? 对任似非来说,她不过是昏迷了一夜。对姬无忧的时间来说,自己补上了一年有余的记忆,仿佛在记忆中度过了一年般漫长的时光,在这个漫长的时光里面,她只想快点醒来去找任似非,去潘府调查杀死父皇的凶手。 对于姬无忧来说,自己已经一年没有看见任似非了,她现在只想将任似非拥入怀中,好好呵护一番。 “我想起来了。”如此接近任似非,姬无忧有些燥热,深深吸了一口气,汲取着任似非身上的味道才压下心里炙热的温度。 “当年……”姬无忧对任似非娓娓道来那日改变两人一生的事情,还有那个潘秀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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