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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看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她才十八岁,年轻莽撞,不够成熟,对于自己认定的事倔强到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一次碰壁而已,没事,她天天来刷余猫的好感度,节目得拍好几个月呢,她就不信余猫能一直铁石心肠! 一再硬的冰山,撞上几个月也该塌了吧! 余猫半点没收到她热血上头的情绪影响,倦怠地半合上眼,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还是困,那短暂的午休并没能将她缺失的睡眠补回来。 伊芮安在宿舍停留这么长时间,足够食堂的选手们吃完饭。袁梨齐琪和刘元茜在此时回到了宿舍。 伊芮安知道自己不好再待下去了,和进来的几人打了个招呼,又笑眯眯地和余猫挥挥手,“我先走啦,小猫。” 余猫没搭理她,一个眼神都欠奉。 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了。 三个舍友比伊芮安讨人喜欢得多,很少会来打扰她。 只有袁梨问了一句: “余猫,你晚上去不去练歌?” “不去。”余猫摇摇头,端起那半盘水果,预备把剩下的吃完。 袁梨看着她,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们是一个队伍的,好歹算个集体,其实她本该劝一劝对方要认真练歌。可论vocal技术余猫没有任何问题,感情问题又非一时半会能解决。 练不练的,好像确实没多少区别,她不好开口劝,索性由着她了。 她又不是队长,该操心也轮不到自己操心。 调整好心态,袁梨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晚饭后短暂的休息一阵,选手们陆续开始勤劳地练歌了。宿舍里齐琪是最先离开去练习室的。 “邓澄那个大直脑筋,就知道死命练,太卷了,我得去了不然等下她上门催,又要被她唠叨。”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实际齐琪对此并不抗拒。她还是有竞争欲的,自知实力在选手中排不上号,自然更得勤加练习,好好表现。 下一个离开的是刘元茜。 她是林白玉队伍的成员,这么早去练习室不是为了刻苦练歌,纯粹是她们队里有趣的人多,和大家在一块玩比留在宿舍休息更快乐。 两人一走,宿舍只剩下袁梨和余猫。 袁梨对在一个小空间内和余猫独处这件事有点心理压力,明明房间里并不冷,却总是产生一种浑身凉飕飕的错觉。 所以她也不想多待,独自去了练习室。 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余猫,在三人都离开后,终于有了反应。 转头看一眼关紧的房门,轻手轻脚起身,将剩下的水果几大口塞进嘴里,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 出门下楼,将盘子还回食堂,却并未再回宿舍,停留在练习室这层楼。 天色彻底暗下来,走廊没有开灯,只有从练习室门窗中透出来的灯光照亮几小片昏暗。 余猫左右扫视,确认走廊中没人。 她踮起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尽头那间练习室门外,凑近小窗,灯光映在惨白的脸上,漆黑眼眸泛起幽幽的亮光。 猫一样。 消瘦而敏捷的,藏匿在黑暗里,窥伺她世界中唯一的人类。 长庚。 … [……救,她就一直这样下去吗,我又心疼又害怕怎么回事] [南姐粉丝表示心疼不起来,能那么近距离长时间地看到她,我愱??得要命!] [这要是让南长庚发现了不得吓死,更得躲着她了] 好运的是,只要没人来捣乱,余猫确实不容易被注意到。 她静悄悄站在门外,灵敏的耳朵保证她次次能提前察觉出现在走廊的脚步声,从而闪躲进黑暗中。 而每当房间内有人有意向朝门口望来,她也总能以最快的速度避开。 相比白日,夜晚的黑暗天然更适合躲藏。 但一切仍旧顺利得有些诡异,本该存在于基因中的对他人视线的敏感竟没起到任何作用。 这一整晚,的的确确,没有一个选手注意到这束目光。 练习室内,南长庚又指导完一个前来请教的队员,揉着后颈向后舒展身体,长长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 发出一声放松的喟叹。 虽然累了些,但精神还算愉悦,指导这些孩子很好地满足了她的助人欲。 和这些年轻人站在同一个位置相互交流,好像她的心态也重回到多年前,变得年轻许多。 因为被收走了一切能联系外界的电子产品,若忽略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感觉其实和她曾经那八年差不多。 隔离了外界信息,把自己罩在只接纳零星几人的小玻璃罩里,写歌作歌,偶尔去世界各地旅游,朴实而单调。 但这八年过去,原本陪在身边的朋友走的走散的散,背叛的背叛。她彻底孤身一人。 其实人与人大部分都是阶段性的陪伴,旧人去新人来,她很早便想得明白。 只是从前她没料想到,后来的确旧人走,却再也没新人来。 不是没有人试图走近她,而是她无法再真心接纳任何人。 所有奉上来的看似热烈美好无害的感情,对她而言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入口甜美异常,一旦入腹,那毒才会阴险地晚一步渗出来,再想吐掉也迟了,能生生将人痛死。 如今来到这个节目,周围多了这么多人,虽然并不如何亲近熟悉,倒也让她尝到了些表面热闹。 这样刚刚好。 既能感受到现世活人气,又不用承担什么风险。 心神从回忆里一掠而过,她想起余猫,心里冒起一丝歉疚。 但愿那女孩同绝大部分人一样,察觉到喜爱得不到回馈后能干脆抽回感情,别被她伤得太深。 偶像而已,对许多人来说不过就是个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喜欢来得快去得更快。圈子里明星那么多,有大把替代品。 从多年前簇拥在她身旁,信誓旦旦保证一辈子不会离开她的熟悉面孔随着时间流逝一张张消失后,她就明白了。 一段时间的黯然神伤是对她天真的惩戒。 她不会再把粉丝们的那些话当真。 无论来与去,一批人换另一批,她都抱有同样的欢迎与祝福,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而那些至今不离不弃的粉丝,她怀有十分的感激,但也接受她们随时选择离开。 在这八年间她最痛苦的头三年,那个人尚未背叛她之前,曾经对她抱怨过,道她总是过于悲观,从不去为拥有一路陪伴的粉丝感到高兴,反而提前准备好了她们会离开的未来。 在箱子打开之前,薛定谔的猫已经被她判处死刑。 那时她想过是否该作出改变,如今只觉得这样很好。若非如此,她又怎能承受得下那个人的背叛。 鬼使神差的,南长庚扭头看了一眼房门,小小的窗户外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她将此当成无意识动作,自然收回视线,捂唇打了个哈欠。 时间愈晚,练习室陆续有人离开回宿舍。 南长庚没有动弹,既然当了队长,便打算责任付到底,直到队员都离开后再回去。
第15章 帮助 时间不知不觉走至凌晨,练习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南长庚扫过一眼,只剩下陈优还没离开。 她里侧窝在墙角,手拿着歌词纸死命盯着瞧,眉间蕴着挥之不去的焦灼。 南长庚出声:“陈优,还不回去睡吗?时间来得及的,不用这么拼。” 陈优反应了两秒才回过神,抬头勉强笑了下,“队长你回宿舍吧,我再熟悉熟悉歌词。”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如今记忆力越来越差,声乐一时练不好就算了,连歌词也总容易忘。 每次完整顺歌时忘词她就很焦虑,但越焦虑越是忘得多。 南长庚微蹙了下眉,起身走到她身旁。 “其实歌词不用刻意去背的,练习唱的时候顺带就记了,练多了形成肌肉记忆,比靠脑子记得更牢。” 陈优迟疑一瞬,点头,“那我…我再练练唱,反正现在回去肯定也睡不着。” 南长庚随意颔首,浅笑,“行,我陪你吧,现在就剩我们两个,独占一整个练习室。” 态度自然而然,虽是帮助,却令陈优感受不到什么压力。 她应了一声,低下头,心头涌上感激的热流。 虽不希望南长庚为了帮她耽误休息,却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真的很需要人帮她一把。 南长庚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席地坐在她身旁,听陈优练唱,一句一句给她纠正,反复地练。 教她的同时自己也可以加深记忆。 人一旦专注起来,便不容易察觉到时间流逝。 等她们将这一整首歌都学到陈优勉强安心为止,都临近凌晨四点了。 回过神一看钟表,陈优惊恐地张了下嘴巴,眼底顿时溢满歉疚,望向南长庚。 “居然都这个点了,辛苦了队长,我们快回去睡吧,下回一定不能熬到这么晚了。” 她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三好学生,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除了高中那三年忙着学习睡眠时长短了点,平时都是十一点前准时睡觉的,还是头一次这么晚都没睡,有种习惯被打破出了格的慌张。 南长庚看出她的愧意,宽慰:“没事,我平时作息也不规律,通宵都是常有的事,而且一换环境肯定失眠,早回去我也睡不着。” 拍了下她的肩,轻松道: “快走吧,回去洗洗早点睡,你应该比我困。” 陈优轻轻抿住下唇,心口漫起熨帖的暖,应了声:“嗯。”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好运,参加节目第一天,就能遇到一个人这么好的队长。 可与此同时,心里升起绝对不能辜负南长庚辛苦相助的念头,往原本的沉重压力上又加了点码,焦虑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深吸了口气,尽力清空杂思。 两人离开练习室,关了灯,走廊一片漆黑。 南长庚捞过自己的小飞侠,往它脑袋顶按了一下,摄像头上方便亮起一盏小灯。没多亮,但不至于让人摸黑走路。 她在心里抱怨着这走廊连盏灯都不给开,总不至于是为了省下那么点电费吧。 不会有选手知道,走廊不开灯,是导演组注意到某人偷窥行径后的刻意为之。 借着光,她们安安静静上了楼回宿舍。 没有人注意到,蹲在练习室外墙与窗户墙夹角的那道黑沉沉的影子,单薄,静止,几乎融进浓稠黑暗里。 唯独一双睁圆的猫眼,在夜视模式的摄像头里微微发亮。 时间太晚,不是所有人都能熬到现在,但也有不少夜猫子网友在直播间蹲了全程,眼看着余猫这一夜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躲开又回去。 最开始练习室里人多,又偶有人进出,她连安静站着也站不消停,时不时就得藏一藏躲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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