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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发丝如流水般,倾泻在蜂蜜般甜蜜的臂弯里。 苏昭的发梢被风拂动,扫过她肩颈上未愈的爪伤,惹得希尔达委屈地轻哼一声。 她又认真地问:“我们的舌头在打仗吗?” 好可爱。 但苏昭哑声命令:“不许说话了。” 清凉的夜风从窗缝内挤入。 藤蔓的枝叶簌簌作响。 希尔达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任苏昭去涂写勾画。 空有强大武力,却笨拙纯情到极致。 这双湿漉漉的眼眸,茫然地望着她,带着点笨拙地难为情。 明明是相当合理的要求,从她口中小心翼翼出口,也显得相当难以启齿。 “对不起,但是,你吃得我有点痛,轻一点好不好?” 苏昭有种欺负人的羞耻感,“好。” 可与此同时,由衷的快感和满足蜂拥而至。 苏昭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一层薄薄的热泪,顷刻顺着希尔达通红的眼尾溢出。 她似乎没有半点攻击性,只会小心翼翼着看她,乖乖求她。 “再轻轻一点咬我好不好?” 强大的精灵战士。 怎么这么怕疼? 苏昭哑声说:“好。” 又坏心眼地咬重了一些。 心满意足地一吻结束。 希尔达突然顿住,尖耳警觉竖起:“树婆婆让我赶紧离开。” 苏昭一顿:“树婆婆?” 身下巨型花瓣制成的床铺微微摇曳,似乎在表达欢欣。 整个树屋宛若活过来般,仿佛随着某种巨大的、无形的存在活跃,在祂的呼吸声中轻快游曳。 希尔达小心撑起身子,用手背贴了贴苏昭额头:“好像不烫了。” 苏昭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夸赞:“你的亲亲,比大祭司的治愈术效果更好。” 希尔达羞赧地蹭了蹭她,转身下床。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帮你治病。树婆婆催我催得厉害。” 树屋内,茂密的花瓣,朝两侧依次分开。 在苏昭视线无法抵达的深处,为希尔达铺就另一条离开的小路。 与此同时,苏昭听到盔甲铿锵碰撞的动静,连忙躺回床铺。 骑士恭敬行礼:“主人。” 辛西娅嗓音低哑:“她还没醒?” 守门的骑士恪尽职守,哪里晓得身下这株堪称神树的庞然巨物,眼明心静,对一切了如指掌,正在逗她们玩乐。 “没有动静。” 房门开合,将更多冰凉的空气,如火山喷发般倾轧进来。 希尔达走了吗? 苏昭手心渗出汗水,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唇瓣。 唇上泛出微弱刺痛,乏力的四肢还在提醒着她,危机仍未过去。 她默不作声将脸埋进被窝内,床边枝叶被她的动作卷动,轻柔拍打着她的脊背。 似乎是树婆婆无声的安抚。 “既然醒了,为什么装睡?” 辛西娅踏进屋内,苏昭听见她合上窗柩的动静。“咔哒”一声脆响,犹如颈骨折断。 呼啸的夜风,霎时间被掐断咽喉。 她在床边定住,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感受到你情咒复发的气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醋死了。 她出现得太快了。 苏昭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精灵留下的气息萦绕着她, 像是还将她搂在怀里。 辛西娅来得实在不合时宜。 “姐姐......” 苏昭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呼起的热风,将脸上的温度蒸得愈发滚烫。 她不自然地转身, 背对着她, 学着她的语气:“既然明知道情咒要发作了,你干嘛还回来这么早?” 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埋怨。 “你应该心照不宣地、给我让出一些个人空间才对。” 就算辛西娅本来没想歪, 被她这样的语气一误导, 显然也跟着想歪了。 她原本朝苏昭而来的脚步, 突然顿住, 原地沉默两秒, 这才艰难开口。 “打扰到你了?” 她不露声色扫视房间,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不管她原本有何猜想,可至少现在, 门外有骑士看守,房间内只有苏昭一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站在辛西娅的视角, 两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苏昭在情咒发作之际,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显然只有一个。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苏昭:“还问什么?” 苏昭低哑的嗓音透过被褥,闷闷地、带着点催促:“姐姐!” 语调也扬高了, 恼羞成怒。 “你要么留下, 要么走人!你就在这儿呆呆杵着, 你让我、让我怎么解决问题?” 借着荧光果微弱的白光,辛西娅瞧见,她的黑发凌乱散开, 缝隙里透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掀开的被子在两人之间胡乱摊平。 苏昭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点无言的羞赧和懊恼。 短暂一刹的对视里,辛西娅看到她晃动的眸光、溢出的泪。 此情此景下,辛西娅蓦然意识到,自己继续待下去的话,似乎很不礼貌。 可要是就这么离开...... 又有点不甘心。 “你今天抱她了。” 很平静的语调。向来体面的皇储殿下,连秋后算账也不失风度,每一笔都计较得明明白白。 现在,她要关起门来。 跟她清算旧账了。 “姐姐......” 苏昭无意识咬了咬唇,脸颊擦过被褥,微弱的刺痛让她的心脏陡然吊起。 她突然想到了,倘若辛西娅继续不依不饶下去,只要她一靠近,就能看清苏昭唇上,被精灵莽撞磕出的血痕。 只是抱一下而已。 单单抱一下,辛西娅就这么斤斤计较。 要是让她知道,她俩不止抱了,还搂了,还摸了,还亲了。 甚至还恋恋不舍地亲了一遍又一遍,嘴唇都快亲秃噜皮了。 辛西娅不得活活揭了她的皮啊! 脑海中辗转不去的画面太骇人,苏昭自来在姐姐面前受宠,还没见过辛西娅真正生气的模样。 可有些事情,大概是刻在这具身体血脉里的本能,她对她潜意识存在着惧意。 十分畏怯她的惩罚。 苏昭提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慌乱的呼吸,急急解释。 “姐姐,你知道的,精灵是异族,跟我们人类的行为习惯大不相同。” “你不能以我们人类的道德观念,来去代入她们的行为。” 辛西娅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语调轻飘飘扬起:“哦?” 她倒也没有直接上手,强行掀开眼前的“被子山”。 于是苏昭仗着自己情咒复发的借口,将自己最后的一层倚仗,裹得更紧了。 “挚友之间搂搂抱抱多正常啊。如果姐姐连一个这么小、这么小的拥抱,都要介意的话。” 她还嘴硬:“那姐姐跟别人贴面礼、吻手礼的时候,我岂不是要醋死了!” 辛西娅笑了。 被子结界被人不轻不重戳了下,“我可没有见你醋过。” 糟糕。 好像弄巧成拙了。 厚重的被子,倏忽成了一戳即破的纸面,苏昭裹着自己的力道,根本抵不过她缓缓拉拽的力道。 苏昭被捂住满头汗,唇被汗水蛰痛,更加急了。 眼见黑色的影子彻底笼罩住自己身形,压迫感愈发深重,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 “我不说,可具体有没有,姐姐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吗?” 她眷恋、愤怒、无力地望着她的眼睛,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质问:“姐姐,我能以什么身份来吃醋?” 一石激起千层浪。 辛西娅果然顿住了。 什么关系? 她们能是什么关系? 醋海滔天,可只用这简单几个字,就能击溃这场镜花水月。 苏昭能以什么身份、立场吃醋?她凭什么吃醋?有何身份吃醋? 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感情里的究极难题,从古至今,不知难倒了多少人。 众多先哲倾尽心力、前赴后继探寻,仍得不出一个答案。 显然辛西娅也得不出答案。 辛西娅的脸埋在阴影内,锋利的唇紧抿。 右手缓慢转动着手上的翡翠扳指,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绷紧的指节,距离苏昭只有一步之遥,看似势不可挡,擦过苏昭的发梢,却抓了个空。 僵滞在空中,迟迟没有发力。 苏昭若有若无地翘起唇角,辛西娅带给她的压迫感,果然就此降低下去。 何况话说到末尾,她还委屈巴巴地转过来脸,眸中已然带出三分泪意。 “舞会上,姐姐陪我跳过一支舞,人就没了。” “一整晚、正常舞会下来,姐姐都在陪那邻国公主聊天,逗得她开怀大笑。” “那我呢?”她问,重复:“那我呢,姐姐?” 辛西娅慢慢低下眼睫。 这武器不能常用,可一旦出口,于苏昭而言,进可攻,退可守。 轻松帮她夺下主导权,简直堪称决胜的超绝底牌。 苏昭悄悄瞄了眼,经过这么一场激烈质问,辛西娅对她的好感度,如她预想般,不降反增。 她不由在心底暗暗为自己点赞。 “但姐姐面对我的时候,就只会、只会......”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掉了下来。 “只会凶我!” 苏昭很擅长推卸责任,这话一出,辛西娅所有的辩解,都被指尖这滴滚烫的热泪融化了。 她拿起帕子帮她擦泪,苏昭的下半边脸仍埋在被子里,倔强地扭着头。 不肯看她,也不让她碰到自己。 辛西娅的语气软了下去,无奈哄她。 “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提舞会?” “明明连第一支舞,你都三心二意,左拥右抱。等我好不容易安抚完宾客,一扭头,你人都没影了。” 苏昭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心虚了。 她默默抓紧被角。刚才话赶话走到这儿,她完全忘了这码事。 但辛西娅并未乘胜追击,揪着她的错不放。她的动作很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光。 “我找你找了半宿,紧跟着就整装启程,马不停蹄赶来日之森。” 苏昭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望着她,听着她说。 “你在跟精灵放肆玩乐的时候,我还得去面见精灵女王。” “你可以好好休息,我刚睡下,感觉到你这边的动静,担心你出问题,立刻来找你了。” 一个推卸责任。 一个转移话题。 简直势均力敌。 一来一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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