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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醉了,但盛怀夕没醉的话...... 畅飞的思绪回笼, 江朝拢紧怀里的酒盒,甩头丢开脑子里的各种猜测,润亮目光转而向前,缓步走着。 路上, 江朝转眸打量着酒店四周的装修,眸光微闪,心底好奇。 酒店设计相较于她常见到的类型, 大胆选择了贴合自然而建, 边走,视线之内便会出现水雾缭绕的泉水。 公共汤泉的设置直接定在客人必经的走廊不远, 烟雾缭绕所蒸腾的热气弥散在周围。 江朝行走时,险些觉得自己走在云朵之中。 汤泉周围错落摆着小榻桌椅之类的位置,如果有客想坐下享受一番汤泉水汽的滋润,但又不好意思的时候,也可以选择把搁置一旁的纱帘拉过。 江朝眼尖,身旁一座公共汤泉里的女人恰好走近拉拽纱帘,目光在女人脸上一扫而过,眼角的一颗黑痣在水雾中翻涌。 脚步稍顿,江朝眼神眯起,身子警惕地绷紧,直直地盯着拉着纱帘走动关闭的女人。 她见过这个女人——黎云,在她调查的人物里,就有这张脸。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纱帘完全拉紧,将里面的视野挡住,江朝在水雾之间轻眨长睫,鸦羽垂落眼睑扫过一片阴影。 只是抱着酒盒纠结了几秒,熟悉的名字在耳边清楚响起,江朝眸光一震,没再犹豫,调转脚步走到边缘角落。 方才赞扬过的设计现在成为了帮助她躲在这里的良好法子,江朝抱着酒盒靠坐在树桩,侧过耳尖。 “黎云,你怎么现在还在追着盛怀夕跑啊,被她拒绝多少次了,有什么值得的。” 抱怨的女声自里道出,话语之间,夹杂着手掌拍打水面的碰撞声。 盛怀夕。 江朝瞳孔一缩,指尖掐在盒面绷紧,确定了她刚刚听见的名字不是误会,里面的人她也没有认错,就是黎云和她的朋友。 “呵,你懂什么,只要我再耐心地等等,早晚能把她等到我手里。” “像周绪那种天天去她公司晃悠,一边惦记着碗里的一边吃着锅里的,你瞧她现在的下场不就是最好的教训。” 提及周绪时,黎云态度明显不屑,却又隐隐含着几分对于她之前在盛怀夕面前大露存在感的嫉妒情绪。 江朝眉心稍拧,耳尖微侧专心听着里面两人聊天的动静。 听着这话,似乎她们并不知道盛怀夕就在这里,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公共汤泉里聊着关于她的话题。 那,不是故意的,意思是,偶然事件? “但现在等的人不只有你吧,昨天我们到这看到的徐静文,我没记错的话,她在六年前那事里也对盛怀夕下手了吧,现在还敢往她身边凑呢。” 六年前?徐静文对盛怀夕下过手?而且徐静文昨天也到这里来了?! 江朝焦躁地舔着唇瓣,反复润出殷红的色彩,柔软的唇面被不自禁地折腾,齿印浅浅地残余留下。 眼前的水汽在空气中翻涌升腾,江朝侧耳去听,长睫快速地眨着。 江朝试图看清她面前的一团迷雾,又浓又厚,遮掩了她的视觉,将其挡得严严实实。 久久揣在江朝心口的疑问一直没有得到解答。 六年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到底牵涉了多少人在里面,为什么她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关于盛怀夕六年前的事情,对于江朝而言,就像是被雾气完全遮掩的谜团。 江朝刚刚拨开一团乌云,眼眸亮亮的以为能够等到真相,但是,接踵而至的是更多的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牵连着一处尽头,是未知的,是混沌的,推着江朝继续去听、去找。 “啧,别说那事,我在旅游压根都没掺和上,没想到她们几个给盛怀夕下那么大一个套,甚至还说服盛家同意了。” 黎云说到最后,情绪随着话语而骤起,一声明显的啧音自纱帘中传出,不爽至极。 一声不爽的水面拍打声噗呲传出,又连续响了好几下。 另一人情绪倒是没有黎云激动,说起这些话时只是平淡地阐述,只是在提及黎云时方才有些朋友间的戏谑调侃。 “确实,不过就算你去了也成不了事吧,你这点小伎俩。”话语一转,那人声音转沉,带着些许忌惮。 “我没没记错的话,那场宴会上的每一步都是徐静文她们几个精心设计好的,甚至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在场喝的每一杯酒都是加料的。” 手掌拍打在皮肉上的声响传出,黎云闷声说道:“那又怎样,最后不也没有得手吗。” 闻言,江朝眸光一亮,紧紧扣在盒面的指尖终于松了分毫。 闷在心口的呼吸缓缓吐出,纱帘里的笑语却再度传出。 “盛怀夕喝完直接高烧三天还被连夜送去洗胃,把人半条命都得到手了,怎么不算得手了......” 后面的话,江朝没有再听下去。 步子缓缓地穿过走廊,江朝走得格外得慢,脚步瓷实地落下,一点点地穿过水雾往前走。 四溢的水雾在面前吹过,散发着热气的汤泉一一个挨着一个,隐蔽在这栋建筑里的恒温装置也在照常运作。 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但江朝在这一刻只觉遍体生寒。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嗖嗖凉意自脚底漫向四肢,江朝走动的每一下,似乎都听见了咔嚓转动的僵硬关节。 身子好似被刺骨的冰毫不留情地冻住,阴寒凉气顺着血液滚过身体里的每一个隐秘角落,连带着江朝的思维也一并冻住。 冷,止不住的发冷。 江朝知道她得抱紧手里的酒盒,手腕也忠诚地履行着她的职责,但是,搭在盒面之上忍不住颤抖的指尖也真实地展露出她的情绪。 害怕,愤怒,惊恐,错愕.......只那一刹,江朝脑海里闪过数种情绪。 一丝一缕,勾在江朝生出情绪的另一头,像是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由那句笑语开始,接连而至的倒下。 那句不经意的笑语,在江朝从未想到的此刻化作一柄大锤,狠狠砸在江朝心脏。 破碎的血肉撑着身子往前缓步,江朝垂眸,像是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步步地往前走过。 直走,转弯,直走...江朝的身子挺的笔直,脸上的神情并未有丝毫不对劲。 “砰!” 江朝径直撞上房间大门。 尖锐的疼痛自额间蔓延,江朝早已完全消失的思绪经由这猛烈的撞击收回些许,脸上的平静被完全打破。 “......” 江朝捂着脑门想说疼,指尖抠住酒盒皮面时,那句呼疼好似被人掐住喉咙一般,生生被堵在嗓间。 脸颊稍稍往上扬起,江朝眯着眸子,感受着刺眼的灯光扎进瞳孔,在眸底散开。 这光刺眼得江朝想掉眼泪了。 紧闭的门被人打开。 江朝愣愣站在原地,盛怀夕清冷柔和的面颊出现在她眼前,长睫轻眨,那双黑沉的墨眸垂下看她,本来的冷意散去,柔意蔓延。 “怎么了?”盛怀夕接过江朝手里抱着的酒盒,手掌抚过江朝手腕把人拽进,声音低沉。 门声在背后关闭,锁扣落下的声音格外清脆,江朝愣在门口。 盛怀夕把手里抱着的酒盒随手放在柜子,转眸走到江朝面前,鸦羽微眨,面上闪过不解,倾身抚过江朝头顶。 “怎么了?去拿酒盒被人欺负了?” 说着这话时,盛怀夕嘴角勾着,眼眸里的柔情笑意莫名柔和,在昏黄的光线下,眸底望来的神色温柔缱绻。 她笑的温柔,又格外好看。 明明是应该觉得心脏悸动的笑容,但是,江朝不知怎地,莫名酸了鼻子,黑眸也微微有些湿润。 针椎似的酸疼在她心底反复扎过,未曾平复的情绪在这一刻汹涌滚来,掀起的泼天巨浪彻底浇湿了江朝瞳孔。 面颊之上滑落的水珠,冰冷的溢出眼眶,滚下脸颊。 水珠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模糊了站立在她面前的盛怀夕,江朝眨动眸子,试图把眼前被润湿的模糊界限擦除。 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情绪上头,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个打击也让人心情更差,江朝嘴巴一扁,往下一撇,眼里的泪花几乎是落得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眼前的盛怀夕也变得更加模糊。 “嗯,来抱抱。” 盛怀夕话语落下的同一时刻,江朝模糊的眼前就被纯黑的衣衫擦得干净,温暖的体温将她包裹,传向四肢。 阴寒的凉意被温热的怀抱所驱散,僵硬的关节在此刻缓缓恢复了感知。 盛怀夕感受着后腰搭上搂紧的手掌力道,嘴角缓慢勾起。 担心又害怕的手掌,在此刻缠上了腰肢,并紧紧束缚。 “没关系,我在。” 盛怀夕眸子微眯,墨眸之间,沸腾的偏执悄然暗涌,道出口的嗓音压得低,毫无攻击性。 眸底的兴奋却将这分柔和击的粉碎,像是暗中窥伺的野豹。 盛怀夕等待已久。
第69章 温热的怀抱是一剂良方, 妥妥帖帖地粘覆在江朝刚刚破碎的心脏,不是强劲酸爽的止疼药,而是春雨润物一般无声无感。 屋里暖气持续运作, 耳间的心跳也一拍一拍地跳得大声, 但很规律,健康又安稳,无形之中安抚了江朝焦躁的情形。 脸颊轻动,摩挲过软和的贴面, 江朝枕在盛怀夕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手底下的布料。 稍显贴身的软料被她扯起拉住,又叹一口气松开。 布料的松紧弹送并不规律, 偶尔一次打在盛怀夕后腰的声音较大,江朝嘴唇下意识地抿紧,瞳孔往上偷瞄。 看不见盛怀夕脸上的神情如何。 但是,拢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的手掌没有任何波动, 依旧不急不缓地安抚着,情绪平稳。 盛怀夕一心安慰她, 不会在意。 想到这里,江朝揪着的动作便再度恢复了原本的频率,揪着盛怀夕的后腰布料扯弄,缓缓开口。 “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一件事...是你的事情......” 哭完之后的嗓音, 不受控制地带着闷闷的厚重鼻音,江朝说到一半便抿着唇瓣停了下来,转头咳了几下才又继续说道。 鼻音浓浓, 江朝放弃继续清嗓, 任由自己脱口的言语像塞了氢气似的往天上飞,虚飘飘的。 闻言, 盛怀夕拍打后背的手腕顺着脊柱而下,眨眸柔声问道。 “嗯,刚刚心神飘忽撞在门上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紧在后腰的手掌格外轻柔,一下又一下缓慢顺着,盛怀夕眯着眸子,愉悦在心田荡开情绪。 怀里的人搂起来手感恰好,浑身的尖刺也被泪水洗得软下,抱在怀里时,像是一朵无害乖巧的棉花糖。 偶尔,盛怀夕侧过眼眸,睫羽轻掀,入目之处的薄粉肌肤就更像是加了草莓粉的甜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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