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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完,立刻辩解自己什么都没想。 “知道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但越槿还是总觉得不对,她埋下头,脸上还有褪不去的红晕,闷闷吃着饭。 符令仪盯了她半天,等她吃完,喊店家小妹来结账,还多买了几壶六清白酒。 “买酒干嘛?”越槿不解,她可吃不下了。 符令仪不解释,她的笑容让人看不懂:“回去再喝。” 回到重香剑宗,越槿推开院门,看到地上的灵草灵植,总感觉久违无比。 明明才离开两天而已。 她不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只是放松地往床上一趟,长叹一口气。 今日一见,符令仪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比起走之前那副模样,如今倒也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不止如此,还给她买了吃的,还说要给她做饭。 天色亮得晃人,但却有催眠之效,折腾了一整天没睡,现在才有彻底安心的感觉。 起码解决了一件事,之后的,之后再想吧...... 越槿慢慢地合上了眼,睡着了。 一觉睡醒,竟然已是傍晚。 “也不知道无悲她们怎么样了,逃出去没有......” 她坐在床上,还处在半睡醒中,望着窗外的叽叽喳喳的小鸟喃喃自语。屋门却忽的被打开,敲都没敲,吓得她差点跳下床。 符令仪端了一盘菜,往桌上一摆:“醒了?快来尝尝,我刚做的,像不像?” “你,你,你,”她你你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不敲门。” “这是我的院子,你住的也是我的里屋,我为什么要敲门。”符令仪说得坦然,伸手把筷子塞给她,催促她起床。 越槿问得小心:“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了什么......” “嗯?”符令仪勾起唇角,笑了笑,“哪句啊,我不记得了。” 绝对听到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她把菜往那边移了一点,“你尝一下,和味鲜楼做的一不一样?” 越槿好奇看去,菜盘里装着和昨天店里很像的红烧肉,闻起来也挺有那么回事。 她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回味了半晌,又去夹了几个,把嘴巴塞得满满。 “好吃吗?”符令仪温柔地看着她笑。 “嗯,还不错。” “比味鲜楼的好还是比它差?” 越槿听出来了,这是因为昨天随口说的话闹别扭,比上厨艺来了。 “人家那是多少年的大厨,你是初学,各有千秋嘛。” “那不行,”符令仪故意弯下腰,前倾了一点,从下往上看她,“必须说,必须分出个高下来。” “这个......” “你想清楚了,你要是觉得味鲜楼做得更好,那你以后就天天下山,去味鲜楼买吧。” 越槿震惊,怎么还威胁上了。 “当然是你做得好吃,令仪,”她绽开了花一样的笑容,只为了以后伸手就有饭吃,“你可是仙人,手上都有仙气,这菜哪怕只用你的手摸一把,那美味都渗透进去了。” 她说着说着,还真上手,拿起符令仪修长白皙的手,那手指骨节分明,宛如山间蜿蜒的溪流,就连手掌里薄薄的茧都搭配地和谐融洽:“啧啧啧,我都不用吃,我看着你的手就饱了。” 符令仪猛地抽回了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背过身不看她,气息很喘:“吃,吃完了就出来吧,院子里我都摆好了。” 越槿虽然没有在意她的突然离去,但也觉得手心空落落的。 “你摆了什么?” “今天天气好,喝酒。” 第40章 灵植挨个摇曳, 一个一个生长地郁郁葱葱,黄昏之下,浓淡的橙红照耀着整个院子。 一张桌子, 两把平椅。 还有几壶酒。 符令仪站在桌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过来。” 越槿推开门, 她朝院中走去,偷偷嘟囔:“天天就过来过来, 跟唤狗一样。” “你说什么?” “没有, 没有。”她嘿嘿笑了笑,坐在椅子上, 掩饰地拿起桌上的杯子看了看, “这是什么玉做的, 看起来不便宜啊, 令仪,你真有钱。” “都是以前留下来的,顺手翻出来就用了。”符令仪晃了晃酒壶,给她们二人各倒一杯。 越槿吹嘘地夸她:“真不愧是掌门之女, 平日里真是看不出来,你瞧你整日穿那素衣, 插那银簪,都没好好打扮过自己。” “我这样,不好看吗?” 越槿凑过去,看着那张手足无措的脸, 两手撑肘摇摇头:“全身上下,只剩脸好看了。” 符令仪猛地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放, 砸出来不少,自己则把面前的一杯仰头喝完, 那脸上不知是不是辣的,泛起了红晕。 “你别在意,”越槿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找补,“那人都有人的特色嘛,我随便乱说的,不要生气。” 符令仪放下酒杯:“你很怕我生气吗?” “没有......” “你是怕我生气,还是怕我?” “我怕你做甚,”越槿哈哈两声,笑得有点尴尬,她其实真的有点怕,但不敢表现出来,“我就是担心你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像我这等凡人,最注重身体了。” 符令仪玩着杯子,绕着手指转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吧,那你跟我道歉。” “道歉?” “对,”她一拍桌,语调提高,“跟我道歉。” 越槿拿手在她面前摆了摆:“你不会一杯就醉了吧。” 符令仪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按在桌上不许她乱动:“我没喝醉,道歉!” “疼疼疼,”越槿被按住的地方隐隐作痛,她挣扎不出来,赶忙道,“我错了,不管什么我都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松手啊。” “为什么道歉?” 她满脸无语,这人绝对是喝醉了。 “不是你让我......” “不对,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越槿深叹了一口气,心平气和:“是我,我对不起你,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了。” “比如?” 她在心里飞快搜索:“......啊,比如,我不该在山下说你坏话,说你被我甩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不该不说一声就跑下山,你在瑶光阁,该不会就是为了出来寻我吧。” “不许问,还有,还有的!” “还有吗?”越槿问得无奈,她手腕被扼制得死死,疼得不行,“还有什么呀?” 符令仪垂眸,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尽:“还有你骗我。” “你别喝了,”越槿从没见她这样过,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们回屋吧,回屋暖和。” “都说了我没喝多,”符令仪眼神清明,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倒酒,看起来确实不像喝醉了,“你承不承认你骗我。” “我......承认,承认!都承认,你的手,别用力,啊......” 直到听见“承认”两个字,她才松手,让越槿的手腕好受一点。 越槿揉着发红的腕部,见到一只酒杯递过来,示意敬她。 “既然承认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真谢谢你。” 符令仪望着面前人闷闷不乐的表情,轻笑了笑:“我说真的,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醉,我真的原谅你了。” 越槿盯着她:“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这样。” “可能是心情好,很久没有心情这么好了。” “谁让你成天忙活那么多,憋坏了吧,”越槿大起胆子,清冽的六清白下肚,整个人都舒畅不少,“宗门什么事都要你管,又要修炼又要当妈,你就该把这些都扔一边,扔给云凌月干,她反正天天除了骂人没别的,门徒都怕她。” 符令仪噗嗤一声:“凌月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那你一个人就忙得过来吗,知道的以为你是重香剑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身来的。” 她笑得声音更大了:“你一直都这么说话的吗,好好玩。” “你别笑,我说真的,”天色渐渐暗沉,最后一缕橙光也消失不见,只剩下莹莹的月色,越槿喝着酒,打了个嗝,殷红慢慢爬上脖颈,“那掌门,还有那个什么尊者,仗着年龄大欺负你,你知道的啊,你自己清楚。既然她们什么事都不干,那就把掌门之位让给你好了,我看你很合适。” “胡说,”符令仪摇头,“阿母临去之前,特地把位置传给掌门师尊,让她管理好重香剑宗,我怎么能替代呢?更何况,掌门师尊是阿母的恩人,若不是十年前有她在,阿母恐怕连全尸都没有。” “她?就她?” 越槿嗤之以鼻,那百里羡容心狠手辣,指不定背地里是怎么做的呢:“我告诉你,你别多信她,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掌门师尊吗,”符令仪思索,“我的确很烦她,但是她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其实她特别爱出头,然后再把脏活累活都丢给我。” “是吧!我第一眼见到她就看出来了,她绝对事事要强。” 符令仪赞同无比:“非常要强,重香剑宗还非得第一,我阿母在的时候本来很是随性,自从她当掌门,每个门徒还得考核修炼,谁不及格,谁就要去养师尊的灵兽。” “怪不得上次让我去喂灵兽的时候,那群门徒见到我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这是个苦差事啊!” “当然了,不然为什么让你去。” “......” 喝了点酒,两个人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姑娘,放松地聊起了闲话,想到谁就说谁。 “你别看凌月平时那样,她其实人很好的,”符令仪往椅背上靠了靠,酒烈性,喝得人浑身发热,“她对年纪小的门徒都很照顾,而且,哈哈哈,她可单纯了,什么都信,修真小报说魔尊青面獠牙,是妖魔变得她都信。” 越槿热得解开外衫,敞开了一点衣领,她喝得多了,脑袋都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破报从来不编好事,妖魔就算了,会吃人就算了,青面獠牙是什么鬼,见过吗,都见过吗!” “我也不知道那修真小报是谁创的,只知暗地里有瑶光阁的支持,主创人好像怪神秘的。” “不是!”越槿抬手,站起来一直拍她,示意她听自己说,“不是,你听我说,为了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魔尊,我可是跑遍所有门派,再犄角旮旯的都被我找出来了,结果,你知道那破报怎么说吗,说我,说本座,能变成女人,变成蛊惑人心的女人!本座辟谣那么久,就是不把本座当人!” 许是今天风正好,也或许是今日大家的心情都好,她喝得醉醺醺的,说着说着,把身份掉了个底朝天,自己还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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