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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循环是出自姜涣之口。 原来,她的眼睛,她的耳朵,是这样出问题的。 鱼歌担忧地看向房门,问道:“他们会不会已经在外面等着,就等我们出去?” 袭明有九成把握,“不会的,别担心。” 姜涣不会做这种事,与最讨厌的人为伍,她不会的。哪怕她们之间恩怨再大,面对对鲛人心怀不轨的人类,也会站在同一边。与其说不小心发错对象,不如说故意为之的可能性更大。 再就是,前头那几条短信,用词可进可退,既没有明说她们觉得是谁监视了她们,也没有明说要上的是哪个门,全看读短信的如何理解。 不过倒暗示了她们认为不是鱼歌。 那么,就是在钓她了。 三种情况。 如果她是,且此时已无法再监视她们,自然会心虚,自然不敢冒险,自然会避。就算不信姜涣会做这种事,也不会冒这个险纹丝不动。拿自身安危验证对方品性,太不值当。 如果她是,且仍在监视她们,便没有冒险这一说了,有何可避? 如果她不是,鱼歌看了短信便只会觉得,最后那句“已在路上”是种警告:她们说到做到,给她们什么,便要还什么回去。是在警告她,不要再打她们的主意。这种情况下,也没理由会避。 看来她们几乎认定是第一种了,只想做个验证。 袭明有九成把握,事实如她推断一般。 而姜涣,其实也怕见到她,至少不愿在不知她底细的前提下,与她正面对上。尤其怕蓝烟会被波及到,受到伤害。 所以此时,应会选择在暗处观察她的反应。 避,还是不避? 其实是十成把握,剩下那一成,是确实不敢冒险。她并非孑然一身,并非无所畏惧。 袭明牵上鱼歌的手,说道:“我们走。” 谁知才踏出房门半步,左侧传来轻快又带挑衅的一声—— “嗨。”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40章 是姜涣的声音。 袭明僵了一瞬,猜错了么? 鱼歌仍身处屋内,却也听到这声招呼,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把她往里拉。袭明站着未动,循声看去。 在门外候着的,除了姜涣,还有蓝烟。 再没其他人了。 饶是从此至终都不信姜涣会做那种事,袭明此时还是暗自松了口气,回头对鱼歌道:“没事了,都是假的,骗我们的。” “果然是你。” 姜涣见她鸭舌帽,墨镜,口罩一个都不少,遮得严严实实的,又听她如此说道,推断自得验证。 “对,是我。”袭明轻笑着应道。 见鱼歌想要出来,她侧了侧身,让出路来,同时左手搭在门框上,右手虚空拦着,将鱼歌挡在身后。只叫她瞧见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但不让她上前去。 与此同时,姜涣也伸手做了个拦的动作——蓝烟听到袭明的话,带笑的承认,心中怒火丛生,想要冲上前去,她其实没想好冲上去要做什么,但就是忍不了了。 被拦下后,还是忍不了,隔着几步质问道:“你凭什么那样做?自己想要生存,那就自己在这条路上摸索,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选择让谁去牺牲,去成全你自己,难道这个世界都该围着你转,都是你的工具吗?” 姜涣听到蓝烟这番输出,微吃了一惊。她没见过蓝烟这样,很锋利的样子。对外锋利,对她是保护。 蓝烟其实还想更锋利些,只恨她一向不会吵架,脏话都骂不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摆出了大道理。 却恰恰诛了袭明的心,她庆幸自己戴了一层伪装,没有谁能看到她隐于伪装之下的神色。 但是鱼歌看到了。 从第一句“凭什么”起,她便注意到,袭明搭在门框上的手狠狠攥了起来,扣着门框边沿,用力到指尖泛白、轻颤,鱼歌那时便要截断蓝烟的话,“你——” 袭明却冲她摇了摇头。鱼歌很无力,只能覆上她的手。 静静听完,袭明没有回应蓝烟,只是对姜涣道:“就这么上门来,你就真的不怕,我会对你们做出什么事吗?” 姜涣笑了笑,走近她。 随着她们靠近,袭明察觉到一丝不同。 姜涣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可以试试看啊,我敢保证,她一定脱不了身。”姜涣指向鱼歌。 早在昨晚,她们就来了这家酒店,跟前台报了鱼歌的名字和房号,“她住这间房对吧?如果她对面的房间空着,请把那间开给我。” 前台不敢吭声,怕泄漏了客人隐私引来投诉。 姜涣便给出理由:她和鱼歌原是朋友,好心借了钱给她,鱼歌却硬拖着不还,耗光了所有情分,还跑出国去,家都不回,却被她朋友撞见进了这家酒店,她这才知出国一说全是谎言,无奈之下,只能想着住到对面,堵鱼歌个措手不及。 其实要真是来要钱的,这个方法挺没道理的,酒店门口堵人不也一样?何苦多花一份开房的钱? 但钱又不出在前台身上,她只要信了欠债的故事就行,到底还是共了情,愤愤不平地给开了那间房,还替她骂了一句:“这年头,不要脸的人可真多啊!” 鱼歌平白遭了一句骂,脸都气红了。她早摘下口罩,嫌闷得慌。 蓝烟见她如此,心里很是舒坦,她还没忘记那通全是谎言,但把姜涣气着了的电话。她也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我们已经是有经济纠纷的关系了,就算是假的,也得查了才知道没有,再说了,这里有监控,已经拍到我们在这儿起了争执,人证物证俱全,如果我们真有什么事,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警察找上你们的——也许,会有刑讯逼供也不一定,拳打脚踢、电击火烤什么的。” 姜涣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来,拳打脚踢、电击火烤,可真能恐吓。见鱼歌脸色顿时煞白,不由感叹:新来的,就是容易受骗。 “别怕,她吓唬你的。”袭明安慰鱼歌道。 然后又转向姜涣:“你说得对,是该了结了,我要和你单独谈。” 蓝烟不愿意,怕姜涣受了欺负,“为什么?” 袭明只道:“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应该有很多疑惑吧,只有我能告诉你们答案。” 姜涣捏了捏蓝烟的掌心,安抚她:“没事的。” 然后问袭明:“去哪儿聊?” 袭明想了想,“去五楼吧,我在那儿还有一间房。” 姜涣知道那间房的存在,但是,这都什么奇怪的操作?她直言道:“你这样,看上去就不像个做事干净的。” 袭明没搭腔,看了眼时间,十点十五,她对鱼歌道:“去吃早餐吧,楼下那家咖啡厅,结束了我就去找你。” 然后又对蓝烟:“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姜涣直接拒绝:“我们介意。” 鱼歌亦同时说道:“我不要和她一起。” 两道重叠的声音落下后,蓝烟应道:“好啊。” 三个反应,袭明都不意外,她先是轻笑着对姜涣道:“你要替她做决定吗?” 话里有话的,在内涵些什么。 姜涣不愿搭理,只对蓝烟说道:“那就去吧,小心些。” 蓝烟是抱着打探消息的想法应下的,她对姜涣笑了笑,“放心,我聪明着呢。”话毕瞥了一眼鱼歌,意有所指。 谁还不会说两句阴阳的话? 鱼歌立即变了脸色,袭明正要开口,却被姜涣抢了先。姜涣凉凉道:“她说不愿意,所以,你要替她做决定吗?” 袭明:“……” 鱼歌这便改了口,指着蓝烟道:“我没那么说,我就要跟她一起!” 姜涣/蓝烟:“?” 怎么后一句话,听着怪怪的,特别像是……电视剧里那种恋爱关系遭到父母反对之后的抗争。 袭明带着歉意对鱼歌道:“不想的话,不用勉强,刚才是我不对。”她明知鱼歌会说不要。怎好意思拿那句话去刺姜涣。 真有意思。 姜涣和蓝烟站在一边看起了戏,这么一个理直气壮做着燃烧他人,照亮自己之事的利己者,竟还会低头认错。蓝烟对姜涣耳语道:“你不是说,鲛人之间的关系很淡薄吗?怎么好像不是这样?” 姜涣回她:“确实是少见啊。” 蓝烟还要说些什么,忽地听到鱼歌把锅甩到了她身上,“我没有勉强的,我说不要,是因为觉得她会不愿意,我才先说的,不然……多没面子。” 蓝烟心说,最好是这样,明明是互看不顺眼。 虽说过程有些曲折,心口有些不一,各有各的打算,但总归是达成统一了。 电梯下至五楼时,袭明欲言又止,在走出电梯后,又回过头去伸手拦下快要合上的门,对里面的蓝烟说道:“我和姜涣之间的事,和她没什么关系,要问罪的话,不要找错了对象。” 显得她是那个恶人似的,蓝烟不悦道:“那找你,你就都会受着吗?” 袭明点头,淡淡道:“随你来拿。”然后又叮嘱鱼歌,“可以闲聊,但不要吵架,好好相处,好吗?” 鱼歌不知用意,但应下了。 姜涣和蓝烟对了个眼神,好奇怪,怎么感觉境况对调了一般,好像袭明也在担心她们会做些什么事,到底是谁该怕谁? 但是担心的话,何必邀请蓝烟一起去用早餐呢?不该更想避开吗?还是说,避开没用,希望与她们搞好关系? 直到进了8526,姜涣仍在琢磨这事,冷不丁听到袭明的话,她以为是自己想入了神,听岔了。 她听到的是,“你欠我一个人情。” 姜涣:“你说什么?” 袭明便又重复了一遍,姜涣确认没听岔,仍是问出了一句:“什么?”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袭明没再重复,转而问道:“那个故事,好些人窒息而亡的故事,是蓝烟编的么?” 姜涣脸色顿时变了,这是个问句。 袭明一边摘下伪装,一边道:“如果是,我想你会感谢我,因为接下来这些话,我帮你避开了她,因为,背上同类的性命,哪怕是无意,也不太好接受吧,更何况,是那么多人。哦,对,忘了告诉你,三个月前,我是在三个月前就看不见你们,听不见你们的。” 姜涣沉默许久,说:“我凭什么信你的话?你说是就是吗?或许,是你为了推卸责任呢?” 她的声音都颤抖,心中的天平分明已偏向了信的那一侧,却还在想着,能不能再找些砝码,加到另一侧。 责任。 袭明笑了笑,觉着她们正在踏上她已走了许久的那条路,而她,大概快走到头了,大概望见了她自己的结局。 她说:“我可以证明,源头在你们身上——多看了不该看的,多听了不该听的,往后该看的就看不清了,该听的也听不清了,这是你说的吧,我总不至于对自己做这种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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