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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明又沉默几秒,才应了声嗯,“所以,还有然后?” 姜涣:“……然后!没有要紧事的话,就别来找我,我不乐意多听你的声音,更不想那是醒来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袭明:“那怎么办呢?下次,我不介意你晚点接电话,你可以先把她吵醒,先和她聊上几句。” 姜涣忍不了了:“你有病吧!”然后挂了电话。 不多时便收到条短信:【若羌县,去不去?他们约了蒋风下周一出发,说是去那儿看房子,在沙漠里。下午给我回复吧,你先和她聊会儿。】 分明是正经事,偏把话说得叫人满头黑线。 来这么一遭,姜涣也算是彻底清醒了,回到房间时,发现蓝烟也醒了,正撑着一只手坐在床上,半睁着眼,显然睡意未褪,却在冲她笑着。 姜涣见了也笑了,新的一天,还是这样开头最为好。 她走过去,揉了揉蓝烟的脑袋,和她动作前预想的一样,蓝烟顺势靠上了她的腰,在上面蹭着。 刚醒的声音像小猫似的软糯,说的却是:“姜涣,我听见你吵架了。”还是笑着说的,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姜涣回头望一眼那扇门,原来隔音这么不行么? 她竟有些心虚,倒不是因为吵架,而是吵架用语过于匮乏,只能骂出句有病来,粗鄙了些,不够优雅。嗯,所以对人类的语言确实还是生疏的。 姜涣啊了一声:“你都听见啦?” 蓝烟回答:“也没有,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断断续续的。” 姜涣便又问:“那怎么知道我在吵架?” 蓝烟又笑了起来:“我听见感叹号了。” 姜涣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止不住地也笑了起来,在她笑的时候,蓝烟反过来问她:“你吵赢了吗?” 姜涣仔细想了想,“好像不算。下午还要打回去呢,你到时候帮我吗?” 蓝烟弱弱道:“可是,我也不太会……能改成明天下午吗?我想留些时间练习一下。” 怎么当真了呢? 姜涣失笑,然后想到:“不会……是要拿我练习吧?” 蓝烟嗯的一声,“你也正好可以练习呀。” 姜涣哭笑不得,半蹲下身子,果不其然还是双迷朦的眼,她说:“怎么没睡醒跟喝醉了似的说胡话。” 蓝烟突然正色:“我睡醒了。”话这么说,眼皮却还沉得很的样子,当然,她自己似乎不这么觉得。 姜涣眨了眨眼,“那,没喝醉?” 蓝烟很快接道:“喝醉了。”然后呆住几秒,似是察觉到不对,却又搭不上正确的脑回路,未能完全反应过来,到底是哪儿不对。 她求助地看向姜涣。 姜涣笑着哄她道:“没事,你答什么,什么就是对的。走吧,带你去洗漱。” 洗漱间隙,蓝烟才真正醒了过来,姜涣便把袭明的短信内容告知了她。 “若羌?啊,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楼兰,是在那儿吗?” “沙漠,肯定是在无人区干这事吧,不会是……罗布泊吧?” 蓝烟其实是思考时的自言自语,姜涣也知道,但就是觉着她被厚厚的文化壁垒和一张偌大的地图给挡住了,幽怨地看着蓝烟,不作言语。 蓝烟想得入神,待她发现时,姜涣已看她许久。 “你既不看我,又不顾我听不懂。”姜涣控诉道,同时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没有。” 好像是无意中冷落了,蓝烟着急补救,跨了一步上去,把那距离拉回来。 姜涣便再往后退了些,她想,还好卫生间还算大。这是第二步,蓝烟果然又凑了上来,“那,我做些什么,你才可以不生气?” 姜涣冷着脸,再退一步,这次直接靠在了墙上,“你自己想。” 完了,好像惹得很严重。 蓝烟想到某次的经验,有些犹疑,但还是闭上眼睛,然后主动吻了上去。闭眼那刻隐约听到一声笑,很轻,轻到不确定是否真的听到了。 她有点怕姜涣会躲开,怕碰上的会是冷冰冰的墙,还好没有。 不仅没有,还很热情。 一次是个例,两次是铁律,醉在其中的同时,蓝烟懂了,以后就应该这样,从第一步开始,就该这样了。 缠绵的一吻结束后,蓝烟轻轻喘息着,依然没睁开眼。 她想,后面是不是……还应该做些什么?想着想着,本就亲红了的脸更加红了。 姜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荡漾,“记得这么清楚啊?” 蓝烟回过味来,方睁开眼,“你是不是在骗我?” 姜涣:“骗你什么了?” 蓝烟:“你没生气,对不对?” 姜涣模棱两可道:“现在确实没有。” 蓝烟又追问:“那刚才呢?” 姜涣学着她不久前的样,也引经据典起来,“刚才啊,嗯……往事不可追——怎么样,我用得对吗?” 不可追究么?蓝烟本是想追究的,却忍不住低头轻笑,骗就骗了吧,她回答:“对,你怎么用,都是对的。” 姜涣佯装不满:“怎么哄我的时候,还抄我的呢?” 话音未落,蓝烟凑上来在她唇上轻吻了下,动作很快,未及反应过来,这个吻便结束了,姜涣丢失了几秒时间,呆愣在那儿。 蓝烟说:“因为你刚才对我说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还有,我本来就可以主动。” 姜涣心思被点破,莫名有些羞,只轻轻嗯了一声。 …… 简单吃了一顿饭,她们查了些若羌的资料——果然就是楼兰古城现今所属的地方,它也因此有个别名,楼兰市,号称“生命禁区”的罗布泊也归属于此县。 准确来说,楼兰古国是倚靠罗布泊而建的,位于它的西北侧。汉朝时候,张骞出使西域而归,向汉武帝上书道:“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其中盐泽所指便是罗布泊,可见那时它还是个水草丰腴的地方。 但鼠标一滚,寥寥几行,到了1972年,罗布泊便彻底干涸了,旱到世界闻名,再有科学家彭加木神秘失踪于此,令它从有城临其而建变成了人人谈之色变。 也有些具有强烈探险精神的,冒险进入罗布泊,想要揭开它的神秘面纱,但十之八九皆丧生于这片死地。 如此危险的一个地方…… 蓝烟:“如果他们要去的是这儿,我们是没法偷偷跟着去的,无人区,一览无余的沙漠,跟得近了藏不住,跟得远了,他们或许有经验,但我们没有,一旦跟丢,估计就回不来了,就算能一直远远跟着不被发现,我们的物资供给也会是个大问题。” 姜涣想都没想:“那就不去,我们没有非冒险不可的理由。” 蓝烟沉吟半晌,“其实,可以考虑正大光明和他们同行。” * 这一趟,也许是险象环生,要是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她在沙漠里丧了命,也是个不错的归宿吧。 不是她自己动的手,她没有在主观上舍弃谁。 还是死在一条看上去阳光普照的路上,任谁提到她的死,都不会认为,她是自己想要,更不会猜到背后缘由,嘲笑她竟如此软弱。 袭明抚上自己的眼睛,她不想再装了,看不清就是看不清,暗了就是暗了,不如彻底熄灭。 滴的一声响起,房卡刷门的声音,袭明眼里随之亮起了光,习惯性地,很努力地让它亮起。可是奇怪,她并不觉得很累,方才的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似乎,她是喜欢光的。她喜欢被照耀,也想让照耀着她的那束光永远亮着,所以,她也不能灭。 “我回来啦。”鱼歌拎着一袋子从外头买的甜品进到屋里。 “怎么去了这么久?”袭明问道,久到她快要在心里又一次把自己杀死。 鱼歌皱起了眉开始抱怨:“那家店排队的人好多,我等了好久,还有人插了我的队!” 袭明:“我以后都和你一起去吧。” 鱼歌听了立时笑了起来:“好啊,要不是你要给姜涣那边打电话谈事情,我早就缠着你和我一起去了。你们谈好了吗?” 袭明摇头:“还没谈上,但不重要了。以后我去哪儿,你也可以都和我一起吗?” 鱼歌答得很快:“我当然会。” * 蓝烟认真分析了一番与那些人同行的可行性。 暂且假设他们确实心怀不轨,想要借人造海之名做些戕害鲛人的事。如果戕害范围仅仅是蒋风,哪怕将袭明和鱼歌也包括在内,都不需要大费周章,将他们骗到千里之外的若羌才动手,现在就可以了。 所以,他们必然是要搞个大的,很有可能就是整个鲛人族,他们想把鲛人一族全都圈养了。 那么,此次若羌之行便是个诱饵,让鲛人族心甘情愿进入他们准备好的囚笼的诱饵。 怎样会心甘情愿呢?当然是好吃好喝照料着,展现友好与真诚帮助的心意,然后再把几个“看过房的”全须全尾地送回海里去,才好叫他们对同伴大肆宣传那片人造海有多好,那些人有多友善。 “宣传者越多,对他们就越有利,所以,如果我们说要加入,他们一定会十分乐意。并且,只要我们全程装作很满意,就不会发生什么冲突的。” 姜涣有点被说服了,同时她注意到蓝烟隐隐流露出的兴奋,笑着问道:“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本身就挺想去的?” 蓝烟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我确实喜欢这些,不太寻常的人,不太寻常的事,有点儿神秘的地方,危险,但相对来说,安全感大于危险性。” 但无论怎么说,危险还是客观存在的,姜涣这一问,蓝烟又给自己的一通分析加了个问号,她的想去,无疑会下意识弱化或者忽视其中的危险性。 姜涣听了,应了句:“好。” 蓝烟一脸懵地看向她。 姜涣:“那我们就去。”说完直接拿过手机,拨通了袭明的电话。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说上半个字,接通的那刻,袭明开口便是:“我不去。” 姜涣:“?” 这是怎么个意思?
第45章 姜涣:“你等一下。” 说完翻出那条短信,前前后后又读了两遍,袭明确实没说自己要去,只是询问她去不去……吗? “可是你不去,我们要怎么去?连个在中间搭线的都没有。不对,你为什么不去?不是说好了,要联手查清楚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袭明满不在乎道:“当时说好,现在就不能反悔吗?” 姜涣想了想,问:“你觉得危险?” 袭明看了眼正在把甜品一样样摆出来的鱼歌,她离不开她,但不可能让她深入险境。 “对,我怕了,以后再也不会插手这些事了。” 电话是外放的,蓝烟听到这儿,插了句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蒋风想走的是和你完全不同的一条路,为什么还要装作和你是同路人,装作听你的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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