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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了? 言外之意就没听见?关注点全落在人家内部斗争上,也不顾顾自己堤坝上被划的那一道? 赵平山无奈,出言提醒他:“我们和她们之间,也开了个口子,老话说得好,一道口子能毁一座堤坝,还是及时修一修为好。” 赵成承想都没想:“那平叔,依你看?”一副不太走心的样子。 “……修复关系宜早不宜晚,趁她们转机这个空档,打个电话过去吧,道个歉,诚心点做个承诺什么的。” “也行吧。” 非要我做的话,那就打一个吧——赵平山顺着赵成承的回答,脑补出了下一句话,他认为,赵成承此刻心里可能正在想着的一句话。 他突然闪过个念头,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阿承,你是不是……不太想继承祖上传下来的这桩事。” 所以才这般不上心,时不时跑偏关注点。 要进入谈心环节,赵平山改了称呼,赵成承年幼时他便是这么喊他的,时隔多年再喊出这两个字,不由晃了神。长大了,看不透了。 赵成承早已躺回藤椅上,又开始晃了起来,他闻言笑道:“这是哪儿的话,续命灯啊,这世上哪个人会不想要啊。” 他说这话时,半点顾忌都没有。他们身处若羌的一家民宿内,是赵家的产业,派了专人扎根在这儿,好几十年了吧,平日接待游客,特殊时期则闭门休息,用作赵家在这儿的据点。 所以,即便有第三人听见,也是自家人,也全得听他这个现任当家人的。 所以…… 谁会乐意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招一堆祖宗回来啊?按规矩还有个辈分顺序,最先回来的怎么也是千八百年前的了。 那得多封建啊? 不得要他晨昏定省什么的? 藤椅晃啊晃的,在赵成承眼里,一串串青绿色的小葡萄便也在他上方晃来晃去,嗯,有点像他,正当年华、该肆意生长的他。每个葡萄季都是一轮新葡萄,那些陈年葡萄干回来搅什么局啊?不对,估计是连葡萄皮都不剩了。 但他没得选啊。 那些陈年葡萄干鬼精鬼精的,人家早算准了这一点,压根没给后人留选择的机会呢。 “喏,赵叔,”赵成承掏出手机,递给赵平山,妥协着在既定轨道上走下去,“你帮我打过去,我刚躺久了眼睛还有点花,看不太清屏幕呢。” 这通电话过去,约莫聊了七八分钟。 先是为跟踪一事表示抱歉,但反复申明一切行为绝对是出于对合作对象的关心,关心则乱才不慎越了界,又在赵平山的嘴型示意下,做了个承诺:“这样,我们以后绝对尊重你们的意见,采取任何与你们相关的行动之前,都会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最好是这样。 开着免提,听了一堆信誓旦旦的假话,四人相互递了个眼神,一齐鄙夷地勾了勾嘴角。第二程航班是明天的,她们找了家附近的酒店歇脚,入住后不久接到的赵成承来电。 讨厌的人的声音也是种污染,姜涣觉得,传出他声音的手机都不干净了,她不咸不淡回他:“嗯。” “那,我们安排人在楼兰机场接你们?” 四人又对了个眼神,都带了点拒绝。 姜涣便回答:“不用,把你们的落脚点地址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去就行。”不得不说,甩掉了两只跟屁虫,确实自在多了,还想再续上点。 “呃,也行,也行。” 赵平山想起一件事,还是也先提一嘴吧,省得又惹她们不快,他小小声提醒赵成承:“婚,礼。” 赵成承:“哦对,还有个事,那些沙漠住民把你们当作贵客,正巧最近有几对在谈婚论嫁呢,觉得你们能给他们带来好福气,毕竟你们来自水系嘛,虽说有个咸淡之分……” 是咸是淡关你什么事,姜涣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成承:“呃,就是说,他们想在你们到的第二天办场婚礼,邀请你们作为嘉宾出席,可能还有些,嗯当地特有婚俗,希望你们能够一起参与下,求个好兆头……” “我只是个中间人来传话的啊,但是我建议,我建议啊,毕竟是合作方嘛,那个村子在造海过程中也是出了不小的力,沙漠可是他们的地盘,没他们这事儿可能还真办不成。再就是,往后说不定你们就是邻居了,初次见面搞好邻里关系还是蛮重要的哈。” “反正在我们人类社会中是这样的,邻里关系不和睦,好些人都受不了,最后因为这个原因不得不搬家呢。比如说……孟母三迁,我们岸上三岁小孩儿都听过的典故。” 孟母要是活在当代,选择住哪儿不好说,但第一个就要远离你。蓝烟暗暗吐槽他,借着文化差异在这儿忽悠,随即发现有三道目光投向她。 “……怎么?” 是三道带了点……求知欲的目光? 啊这,关于哪部分的?人类社会中邻里关系重要性,还是孟母三迁的小故事? 受限于正在进行中的通话,蓝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以示“是也不是”,一个具有广泛适用度,但说了等于没说的回应。她很严谨的,问题不清晰时不能乱作回应,留有余地才是最优选。 “所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赵成承总结道,“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就进入沙漠的第三天,等婚礼办完了再去看看那片海,行不?” “当然了,以你们的决定为准,我就是递个话,并且给出一点点决策建议。” 眼神相对几番,姜涣示意袭明回答,她交涉得有些累了,且袭明才是赵家人眼中在鲛人一族中能做出重大决策的那位。至于方才,因在谈论跟踪一事,姜涣对此事最为敏感,也是她出头对那俩盯梢的发了难,才担了谈话中主要交流者的位置。 现下又聊出来一个坑,那个婚礼多半不寻常,赵成承说的估计也没几分实话,姜涣不想同他虚与委蛇,拉扯推拒,索性把这活抛出去。 只见袭明敛眉,默了几秒才道:“什么婚俗?” “嗯?” 赵成承没料到,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了那么一大堆有的没的,话题重心都挪了好几番,袭明仍置若罔闻,仍对着他心中有鬼的那处追问。 “……这个嘛,我也不是太了解,平叔,你晓得不?”于是发起场外求助。 “大概是,歌舞之类的吧。” 赵平山答得保守,他们又不是沙漠住民,不太了解也无可厚非,甚至这样才正常些。 袭明便笑着道:“既然要问我们的意见,那就了解清楚了再来问吧,不清不楚的,如果我们现在应下了,到时候身临其境才发觉不妥,可那些未来邻居早已做好了准备,临时驳了他们的面子,岂不是更不利于邻里关系。” 赵成承瞥一眼赵平山,咬着牙道:“也是,也是,那就再议。”
第57章 若羌之行,该要顺着他们,一出“宾主尽欢”的戏,才能顺藤摸出他们真正要出的牌,以及,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她们的安全。 鱼歌记得袭明这么说过,结束了通话,她问:“最后总会应下的,对吗?” 袭明点头:“但我们需要对将要发生的一切做好心理准备。顺着他们,不代表闭上眼睛不去看脚下的路,任由他们牵着走。” 毛病不少,正经起来倒挺能把话说到点子上,姜涣对袭明所言深以为然,跟着接了句:“是在保证视野的前提下,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算真要顺他们的心意跳进某个陷阱里,也要规划规划跳进去的姿势。” 袭明笑了笑,说:“是。” 竟是难得一见的和谐。蓝烟有些不可置信,在想莫不是产生了幻觉,去寻鱼歌的反应,发现她亦是如此,眨着眼在袭明与姜涣之间切换着视线,最后望向蓝烟。 好怪啊。 似乎有那么点欣慰嵌在鱼歌眼里,更怪的是,蓝烟想,她自己眼里多半也是一样的。 那,送两朵小红花表彰一下? “在想什么?”一向是姜涣说什么做什么,蓝烟都会给出反应,现在居然一声不吭,姜涣便这么问她。 “在想……”一些说出来或许会让你们不好意思,或许会矢口否认,然后又开始言语互刺的事。 蓝烟没忍住笑了,又忍回去,轻咳两声,试图将那很怪的感觉赶跑,但没成功,一个兴起便把方才所想的那句话真的说了出来:“想给你们俩,一人发朵小红花。” 话毕她彻底不忍了,笑看着姜涣与袭明。 小红花是幼儿园小朋友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姜涣曾在蓝烟的日记本里见过她的这种念想,加上此前也被调侃过幼稚,因为和袭明的争吵,于是一下领会了蓝烟的意思。 小朋友开始和伙伴和睦相处了。 姜涣心情复杂,代入一下蓝烟正在怎么看她,越想越不自在,明明她才是年纪更长,更加成熟的那个。 也很想问问:怎么老往这处想?就这么想给自己涨辈分吗?她是小朋友,那她是什么?老师?家长?! 还用这种“终于长大了,甚是宽慰”的眼神看她。 姜涣回以幽怨,因有旁人在,不好说些什么,太怪了实在是——听说有些人,在情爱之事上,是有些癖好的,譬如一些关系扮演。 袭明则未能领会那句话,正经问道:“什么意思?” 正要替她解答之际,蓝烟眼见着姜涣的幽怨更深了几分,似在警告她不要说。蓝烟对此不解,照理来说,被这么调侃着,袭明应是也会不太好意思,尤其她还总把自己摆在主要责任承担者的位置上,嗯,就和姜涣一样,认为自己该是她们之中更为稳重的那个,至少对鱼歌是这样。 所以,为什么不让她说? 总不至于是为袭明着想,要独自揽过这份调侃,保全她的面子。 想不通,但蓝烟还是听了话,胡诌着改了说辞:“嗯……我的意思是,你们俩刚才那番话说得特别好,可以被列为我们这次行动的基本方针,所以就送朵花什么的,表彰一下。” 袭明不信,狐疑地看着她。 鱼歌虽不知晓小红花在岸上文化中之于小朋友的象征意义,但因着和蓝烟对视的那一眼,多少能品味出点其中内涵,总之,必定和蓝烟此时所答不太一致。 她轻轻噢了一声,感叹蓝烟信口胡说起来,居然也不脸红,而且,像是不需思考似的,语气切换得也自然。 袭明闻声望向鱼歌:“嗯?”到底什么情况。 然后又是一个单字,一声很轻的“唉”,只有蓝烟能听见,来自姜涣。 姜涣在叹气,怪无奈的,有人越来越不学好,不仅老在些奇怪的区域蹦跶,演起戏来也愈发驾轻就熟。 对旁人演也就罢了,指不定哪天要用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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