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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涣这么回答。 蓝烟郑重附和:“嗯,我也这么想。” 就在担心迟疑了一小会儿,且听上去并不足够坚定的回答是否会让气氛再度往下坠时,她们听见姜野叹了口气。 是笑着,但浸了些无奈,“你们好像有些太过分,这种问题也能秀起恩爱来,一唱一和,成双成对的。” 氛围并未急转直下,地上的月光看着都柔和许多。 姜涣便也笑着问她:“那答案呢,你还算满意吗?” “还不错吧。”姜野轻飘飘道。 但姜涣想,听她尾音的微微上扬,应该是很满意的。姜涣突然好奇,“所以,你更喜欢哪种回答?”究竟是哪种踩中了她的点。 “说真的,你不觉得,回答得没什么保留,听上去有些不真诚吗?”问着问着明晃晃踩了对面一脚。 袭明不悦地“啧”了声。 姜涣乐了。 姜野也在笑,却没正面回答,只道:“你们可以再问个问题,作为刚才回答得还不错的回报。” 果然,姜涣想,合作关系还是得维护,聊着聊着这不就更近一步了吗? 但有些尴尬的是,中间来了段插曲,她们都忘了方才聊到哪儿了,便也一时不知从何处接着问。 竟像是校园讲座中,主讲人对底下的学生提出,“现在进入提问环节,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然后底下鸦雀无声。姜涣是没体验过校园生活,但蓝烟经历过不少次这种场景,她给姜涣讲过,这种时候特别需要那些积极回应的同学,三两个足矣,否则场面就会逐步变得难堪。 “那,我问吧?”这次是蓝烟举起了手,在姜野失去耐心之前。 姜涣默默为她鼓掌。 姜野:“你说。” 突然间语气都有点像老师,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蓝烟都有些紧张了,她说:“我,我想问,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些什么,那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吗?是……那个人的名字吗?” 赵长生。
第72章 一阵静默后,姜野嗤了一声,“我就说他们那套取名的方式,太过白痴了些。” 那就是了。 几人惊讶之余,才恍然发现,即便是“赵姜野”,也不太符合那套取名公式:若为三字姓名,赵某某,则某某为一个具有一定象征意义的词,完成传承任务的成承,填平山海的平山,追求生命永不消逝的长生,甚至那位养子,扎根若羌,负责在沙漠中造海的赵沧海,都是如此,但姜野,姜是母姓。 在这个大家族中,取名规则划分了内外亲疏,这是不是意味着,比起那位养子,姜野所处的位置还要再边缘化一些。 除了袭明外,她们都对此感到不解,毕竟,赵成承对姜野的态度,比对赵沧海好多了。 “你……改过名字吗?”姜涣问。 “没有啊。”她答得很快。 姜涣反应过来,假话,“你今天不是才说,新的身份证马上就要到了吗?” 姜野笑:“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吗?” 故意的,姜涣懂了,她不想回答,没关系,也不是查户口,非要得到答案。 一旁蓝烟克制着打了个很轻的哈欠,这一天好长,舟车劳顿,见了好多人,也想了好多事。 哈欠会传染,是真的,且立竿见影。什么长不长生的,姜涣想,还是先睡吧,她们是不求长生,却也不想被劳累二字吞食了该有的寿命。 “诶,我枕头呢?” 在袭明那边,姜涣手一伸,往那边够,却在将将要够到之际,眼见着袭明手一抬,将它送得更远了些。 “……幼稚!”姜涣骂道。隔着蓝烟和鱼歌,她施展不开,袭明的心肠也是够坏的。 借着地理位置的优势,以及袭明只防备着姜涣,姜野加入战局,不费吹灰之力,仅略微抬手,就把原本在袭明手中的枕头拿到了她手上。 袭明愣了下,手中便空了。 姜野说:“归我了。我习惯睡高些的枕头。” “那关我什么事!”姜涣不满。 一片混乱中,蓝烟拍了拍鱼歌,对她轻声道:“我好像看见有只小虫子,爬到你身上了。” 鱼歌当即惊呼一声,坐了起来。蓝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她的枕头,递给了姜涣。对不住了,但祸及家人。 鱼歌傻眼了。 然后,袭明把自己的枕头给了她,“我可以不用。” “这叫什么?”姜涣送去嘲笑,“自,食,其,果。” 太阳出来不久,姜涣就跟着醒来,沙漠实在燥热,小小一间屋子拦不住热浪的冲袭。像置身于海底热泉中心。她坐起身,余光瞥见袭明是枕着枕头的,姜野那只有一个。姜涣还困着,迷蒙间只觉遗憾,为错过了一场激烈的枕头争夺战。 蓝烟翻了个身,姜涣见她眉头微微蹙着,额上浮着细汗,依稀记得门外墙上好似挂了把蒲扇,不知是不是之前在此屋落脚的赵家人留下的。 姜涣起了身,轻手轻脚地去将那蒲扇取来,坐在一旁扇起了风,边扇边醒神。有时从左侧,有时从上往下,听说定点直吹面部会导致面瘫。又想起个消暑的说法,大致是什么“以扇急扇手心,可使五体俱凉”,便又对着蓝烟的手心扇起了风。管不管用不清楚,她就是乐于试一下。 于是蓝烟将醒未醒之际,只见一个朦胧的人影,在她身边很忙的样子。 神志清明,辨认出来后,她吃吃笑了,念及其他人还没醒,小声用气音道:“你在干嘛呀?” 这都看不出来?姜涣摇着扇子,对她道:“养生,早起运动,锻炼手腕。” 她说得认真,蓝烟笑得嘴角边的小括号现了出来。 “呐。”姜涣把扇子往蓝烟眼前一推,“你也练练。” “你要再睡会儿吗?”蓝烟问她。 “不,我热。” “自己扇就好了呀。”蓝烟故意这么说。 姜涣盯着她无言,好一会儿才道:“我想你该练练。”蓝烟呆滞几秒,不明何意,反应过来后脸色霎时变了,羞臊又挫败,姜涣这才笑着补了句:“逗你的。你做得很好,一直都是。” 好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涣手上没在扇风了,蓝烟觉得好热。 她看了眼身旁几人,确认这间屋子里睁着眼的就她和姜涣两个,“不许在这里乱说。” 姜涣挑了下眉,笑得更开心,“你觉得我刚才那句是在乱说啊?那,给你。”她又把扇子递过去。 好气啊,怎么说都不对了,说不过。蓝烟皱着脸,接过了扇子。倒不是真要练,随手一接,因为姜涣递过来了。 一早心情就很好,热浪都往后退了几分,姜涣拉着蓝烟,说:“走吧,去洗漱。” 期间聊起蒋风的事该如何处置。结论依然是,很难办,且不说疑心被发现后她们的安全问题,就单单离开沙漠这一项,都是要依靠他们的。 姜涣:“我们甚至找不到一个理由,去靠近他们那个所谓的礼物,也许连面都见不着。” 蓝烟回想了下昨日姜野问赵成承时是如何说的,“不是说备了礼吗?” 说,为什么要对她说? 首先可以确认,他们的许多事是不对姜野开放权限的,所以这一趟,他们暗地里搞些小动作的时候,除了要遮住她们的眼睛,也要遮住姜野的。 在这个前提下,有个重要因素是,能装下一个成年男人……男鲛人的容器必然是有些存在感的。他们无法保证姜野不会注意到那东西,就提前对她做了铺垫? 好像也没必要。 姜野有自己的车,表现出来的对他们的窥探欲也没多少,压根不在意他们的车上装了什么,而且,两边的住处距离也不近,他们就是在那边把屋子给拆了,在这边的姜野也未必会听见动静。 那就是,因为某些原因,姜野一定会看见那个东西。 一定会看见。 蓝烟急于确认一个问题,拉着姜涣进了屋子,姜野已经醒了,她们都醒了,虽然其中两个看着不是太清醒,反正是醒了,也都坐起了身,没有再要睡的意思。 蓝烟问姜野:“今天的婚礼是假的,要结婚的新人是假的,对吗?” 她问得急,姜野答得慢,两秒后才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 但很干脆,姜涣感叹,这种时候问话,可真是配合,电视剧里总演什么灌酒套话,这么一看,劝睡也行,在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把人闹醒。 蓝烟又问:“那他们知道你知道是假的吗?” “……什么?”姜野迷蒙着眼问。 姜涣笑着提醒蓝烟:“有点绕了,她这时候大概捋不太清楚这句话。” “噢,”蓝烟便换了个问法,“就是说,是假的这回事,他们有在瞒着你吗?” 这么问是可以的,几秒后,姜野摇了摇头。 姜涣问:“那又怎么了?” 蓝烟没再扰姜野的醒神时间,对姜涣解释道:“那就代表,他们口中的那个礼物,也一定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竟有十足的把握,姜涣问:“为什么?” 蓝烟:“因为送给婚礼新人的礼物这个说法,能欺骗的只有我们四个。如果我们四个不在场,如果仅仅是要作为搪塞姜野的理由,用送礼这个说法是不合适的,我们不在场,送礼的行为没必要出现,不是更惹姜野怀疑吗?” 很有道理。 蓝烟接着分析:“我想,大概率就是在‘婚礼’现场做出送礼的行为,当着我们的面送。” “至于原因,我猜一方面是做戏做全套,礼节到位,显得婚礼真像那么一回事,再就是……他们带蒋风来肯定有他们的目的,估计是藏在了什么箱子里,既然要送礼,不妨就以礼物的名义让它出现在我们面前,营造个灯下黑的场景。” 说得通,姜涣正要开口接上,有谁在一边哼了一声。 是姜野,一脸被趁人之危了的模样。 对此,姜涣说:“你这样,好像我们对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昨晚你拿了我的枕头,换你点个头摇个头,我也就不生你的气了。” 哦对,还有,姜涣又对袭明道:“还有你,本来想着你自食其果,我也就不计较了,但你昨晚又把枕头抢回来了吧,你这份先欠着。” 袭明置若罔闻,只对蓝烟道:“也有可能,是一种试探。如果我们毫不怀疑,就是做戏做全套,让我们更加沉浸在他们的表演当中,如果我们有疑心,想去深究那礼物到底是什么,那就是他们留的一个诱饵,一个陷阱,那就没必要再让我们离开了。” 绕了半天,只解决了一个问题:是能见着面的。 但肯定不只一个箱子,谁知道在哪个里面?若要验证的话,成本又更大了些,同时,要冒的风险也更大了。 姜野在旁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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