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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超贱的!”
“你不懂,人家那叫爱情,真正的爱情,越贱越说明爱得深沉。”
岑舸闭紧双眼,车里死寂一片,可她耳朵里却充满了声音。
那些一遍遍,议论苏梨玉到底有多下贱的声音。
回拍摄现场路上。
安溪闷头大步往前走,白郁舟跟在她身旁,观察着安溪的脸色,识相的什么都没有问。
这之后岑舸一直没再出现在安溪的生活里。
安溪觉得岑舸应该是不会再来找她了。
像岑舸那么骄傲的人,不会给安溪第四次打她脸的机会。
五月中,丛林的戏终于拍完,剧组换了拍摄地,进入了一片烂尾楼区。将在这边拍摄剧里最几场激烈的枪战大戏,预计要拍十天。
5月17日。
这天拍一场爆炸戏。
地点在一栋废弃的两层楼厂房。这里剧里毒贩的秘密制毒点,被警察发现后,毒贩将其炸毁,而安溪扮演的角色要在爆炸中跳窗逃生。
这场戏会有危险,导演原本想给安溪找替身,安溪拒绝了,她觉得理应自己来。
于是开拍前道具组和烟火师反复检查现场,确保万无一失,导演也反复叮嘱安溪和其他几个演员,叫他们听到指令就往前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停,不能回头。
开拍后一切都很顺利。
安溪成功从窗户跃出,落地后没崴脚,脚尖触地时往前一蹬,纤瘦的身体猛然前冲,动作十分利落飒气。
镜头里,她表情也控制得十分到位,目光坚毅沉稳,毫不畏惧瑟缩。
这场戏白郁舟也在,但她不在爆炸戏里。这会她和导演站在一起,从镜头里看安溪。
安溪表现非常好,导演看得浑身兴奋,忍不住大喊一声“好”。可他这个“好”字的后半截还没吐出来,就看到一块裹着火焰的塑料纸被爆炸冲击波推出来,直拍安溪后背。
安溪只往前跑,完全没察觉。
白郁舟失声大叫:“小心!”
安溪耳朵里还残留着爆炸时的巨响,没听到这声提醒,她只觉得后背好像被人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接着一股灼疼蔓延出来。
一旁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朝她跑来,嘴里连声重复:“火!火!火!”
安溪有些茫然,什么火,她要火了吗?
最近的工作人员拉住她,慌张地指安溪后背又开始喊:“你后背起火了!”
后背痛感愈发剧烈,安溪恍惚里闻到了头发被烧焦的气味。她终于反应过来,扭头一看。
她半个后背的衣服都烧起来了。
现场有待命的救护车,安溪迅速被送进救护车,转到医院。
只是这边太偏了,距离最近的医院再快也要二十多分钟。
烧伤后的爆发的疼痛十分强烈,安溪忍不住哭了一场。小助理守在旁边,也陪着安溪哭,边哭边给经纪人打电话,说明情况。
后背的剧痛直到医生给安溪输液后才慢慢缓解。安溪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迷糊了一阵。
但她并没有睡多久,就被痛醒。
小助理就坐在床边,已经不哭了,无精打采地低着头看手机。
安溪看了她一眼,没叫她,默默忍受后背时刻不停的疼痛。
幸好道具组细心,给安溪穿的是阻燃T恤,燃烧缓慢,没让那一块塑料把安溪的整个后背点燃,只烧起来拳头那么一小块布料,随后火就被扑灭了。
只是塑料贴背燃烧的高温还是导致安溪的后背二度烧伤,伤口集中在右侧背部,一个巴掌大小。
安溪趴着熬了一会,疼痛持续不断,折磨着她的意志力,让她又想掉眼泪了。
安溪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她让小助理给她手机。
小助理见她醒了,立马拖着凳子坐近,给安溪手机时不忘念叨她的伤口情况,又说:“幽幽姐也知道了,她说她过两天有空了就来看你。”
安溪一顿,回道:“其实不用她麻烦,我这个伤两周就能好。”
小助理瞧着安溪的脸色,说道:“幽幽姐很看重你,这次跟你进组之前,她一直叮嘱要我照顾好你,但我还是……”
小助理说着,眼圈一红。
“但我还是没把你照顾好,还让你被烧伤了,现在我不敢给幽幽姐打电话,我怕她骂我。”
安溪叹气:“我自己去和她说,你现在能去帮我买点吃的吗?”
“好的,”小助理站起身,“你想吃什么?”
安溪道:“粥吧。”
小助理离开。
安溪给手机解锁,屏幕一亮,无数问候信息潮水似的涌进来,安溪没办法一一回复,只好朋友圈统一发:“人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发完之后,安溪单独发消息给导演,说明自己的情况。
导演很快回道:“那你这两周就安心休息,戏等你养好伤了再拍。”
两周?
这个时间是足够安溪伤口恢复,但对于剧组来说,会不会给得太长了?
烂尾楼戏总共才十天,拍完就要转场地,现在导演竟然能给她两周假期。
安溪不得不又想到了岑舸。
她心里有些烦躁,盯着手机,思索怎么回复导演,让他不要管金主,缩短假期,好尽快恢复拍摄。
叩叩——这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安溪的思绪。
有人来看安溪了。
第21章
安溪锁屏手机,看向虚掩的病房门:“请进。”
门无声推开,柳词探身走进来。
她拿着一束白绿色的雪山玫瑰,笑得有些小心:“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安溪看到她就想到岑舸,加上后背伤口又痛,耐心值速降,直接问:“岑舸让你来的吗?”
柳词一顿,说道:“剧组主演出事,我于情于理都应该来看的,与岑总无关。”
安溪根本不相信她这一套说辞,只问:“她在这附近吗?”
柳词打量着安溪的表情:“您这样问,是想见岑总吗?”
安溪表情平静,看不出情绪:“对,我想见她,她在附近吗?”
柳词猜不准安溪的意思,于是说:“岑总不在附近,需要我帮您联系她吗?”
安溪停顿了两秒:“不用,我自己联系她。”
柳词非常意外,安溪已经没精力应付她了:“你出去吧,以后不要私下来见我了。”
“好。”柳词把花放下,出门前,她犹豫再三,还是说,“林小姐,你以后晚上如果失眠,可以看看窗外,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风景。”
安溪没回柳词话。
她知道柳词这句“意想不到的风景”是什么意思——岑舸守在她楼下,而安溪晚上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岑舸的深情守候。
安溪觉得好笑。
就算她今晚拉开窗帘,真的看到岑舸在她楼下了,又能说明什么?
她也根本不会相信在今晚之前,岑舸还不远千里,来蹲过她住的居住酒店楼下。
她刚说要见岑舸,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最后一次,和岑舸把所有的话说个清清楚楚,哪怕最后撕破脸,她也不要岑舸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一个半小时前,北城。
得知剧组那边出事,岑舸中断了开到一半的项目会议,直奔机场。
很意外的,岑舸在机场碰到了苏梨玉。
她穿着一件绿色旗袍,披着同色披肩,正站在路旁看助理帮她搬行李箱。
行李箱数目颇多,有八个。
苏梨玉一男一女两个助理都在抬箱子,而苏梨玉身旁还站在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女性。岑舸凭借经验和直觉,猜到那个女人得职业是翻译。估计是要陪苏梨玉出国的。
岑舸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打算关心苏梨玉要去哪个国家玩。她脚步很大,径直从苏梨玉面前走过。
“阿珂。”苏梨玉却叫她,“都碰见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吗?”
岑舸还是停下了脚步,语气冷淡:“我有急事。”
苏梨玉朝着岑舸走了半步,披肩滑落,露出她玉白的手臂。她转眸,目光温柔而又哀婉:“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岑舸:“什么意思?”
苏梨玉把披肩拉上去,拢了拢,柔软下压的布料勾出她曼妙的身材轮廓。
“我原本没打算告诉你,不过既然我们在机场碰见了,那也许是天意。是天意让我们母女能有个告别的机会。”
她缓了几秒,嗓音哀伤而平静:“我快死了。”
岑舸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她拧眉道:“你在说什么?”
苏梨玉道:“我癌症复发了,已经扩散进了大脑,没救了。”
岑舸表情僵硬:“癌症复发?”
苏梨玉道:“啊,之前没告诉你,2018年,我检查出来乳腺癌,当时就做了双侧乳/房切除,但没想到还是复发了。对了,我听说这个病可能会遗传,你有空也记得去做个仔细的检查。”
岑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梨玉,这真是太突然了,简直像是玩笑。
苏梨玉凄凉地笑了笑:“你放心,我没骗你。”
岑舸说不出话来,苏梨玉瞧着她,那份从未觉醒过的母爱在这一刻突然苏醒了,她上前去,轻轻握住了岑舸的手腕。
“有空吗,陪我喝杯咖啡,聊聊天吧。”
岑舸这次没甩开苏梨玉的手:“父亲知道吗?”
苏梨玉摇摇头,眉眼瞬间悲伤起来:“我没告诉他,上周我和他协议离婚了。我告诉他我会在国外定居,以后都不回来,所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也永远不会因为我而难受。”
岑舸笑了一声。
苏梨玉先放开了岑舸的手臂,她抓着披肩,倒是坦然:“我知道你想说他根本不爱我,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爱他,所以不希望他有一丁点难受,哪怕这份难受只是我假想的,我也不要。而且,癌症死掉的样子太难看了,我不能让他瞧见我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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