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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从那只虎妖嘴里得知的，黎绛影早就想问了，但怕阿月反感，所以一直忍着没问。
阿月说：“我的母亲只是一条普通的蛇妖，而我有龙族血脉，生我的时候要付出许多精元，所以她才力竭而死。”
这些是她从自己零星的血统传承，和下山后四处打听得到的结论。
“嗯。”
“那你说，她如果知道生我会死的话，会恨我吗？”阿月带着隐隐的期待看向黎绛影。
黎绛影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好了，我现在可以确定，她不会的。”
刷地一下，那双黯淡的眼睛便变得明亮有神起来：“为什么？”
“因为怀你的时候，她就一定已经知道自己要付出很多很多，可是她还是坚持下来了，一直到最后让你出生。”黎绛影认真地说，“她一定已经预料到最糟的结局，但她没有后悔，她是爱着你的，阿月。”
“这样啊。”水光泛起，月色笼罩，如同一层白色的薄纱，阿月唇角动了动，她仰面看着面前的女魔修，忽然感觉冰凉低沉的心脏被一阵暖流包裹。
她忽而扭过头去，悄悄抬手擦了擦脸，她笑着抽了下鼻子，“谢谢你，我知道了。”
今天是个让人悲伤又欣喜的日子，黎绛影背靠着树干，忽然有些怅然。
她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两个月，却还没有找到回去的线索，而且……就算真的有回去的机会摆在面前，她也不敢确定自己就会这么回去。
她放心不下现在的阿月。
忽然，一只凉凉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袖子，黎绛影顺着看过去，看到阿月低着头，用一只手的尖锐指甲在树干上刻了两个字。
——阿月。
“这是我的名字。”阿月抿着唇笑道，然后又刻下两个字——嫣然。
“这是嫣然的名字。”阿月抬起头，看向黎绛影，仍带着水光的眼睛一眨一眨，卷翘的睫毛扑闪着像是飞蝶的影子，她带着些许羞涩问道：
“你的名字……怎么写呀？”
到现在，她学会了很多很多字，但黎绛影名字的三个字都不是特别常用的字，且笔画较多很是复杂，因此到现在，她还没有学会写黎绛影的名字。
“我的名字么。”
黎绛影沉吟一二，忽然抓过阿月的手，她握着她的手，以食指指甲为笔，在“阿月”这两个字的左边一笔一划刻下了“黎绛影”三个字。
这三字笔画很多，写起来很慢，黎绛影低着头刻画的十分认真，掌心的温度慢慢地传递给蛇妖的手，仿佛在这个女人的怀抱里，冷血的妖物也可以变得温暖。
等到黎绛影写完，抬起头看向阿月的时候，阿月正呆呆地盯着她看。
“学会了吗？”
刷地一下，蛇妖雪白的小脸变得通红，她飞快地将眼神收回，不好意思地扭捏道：“没、没有……”
她刚才走神了，没有认真记下那三个字怎么写。
阿月飞快地抬头看向黎绛影，又马上把眼神收回来，她仿佛愧疚但更多的是羞涩，不好意思直视黎绛影却又想要知道对方是否对自己有所不满。
“你能不能再教我一遍。”阿月绞着手指小声问道，那尖锐的指尖划着自己的手，倒是一点儿不嫌疼。
“好。”黎绛影十分有耐心地拉过阿月的两只手，准备再教她一次。
只是她不想再在刻有三人名字的树干上写字，便用手指轻轻地在阿月掌心写字，她力道轻柔：“黎是黎明的黎，绛是火红的意思，影是影子的影。”
“噗……”
黎绛影愣了下，抬头看向阿月：“你笑什么。”
阿月的手一动一动地，她嘟着嘴巴说：“有点儿痒。”
黎绛影无奈地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个脑瓜儿崩：“认真一点。”
“那你再教我一遍。”
“好。”
“再教我一遍。”
“好。”
“再教一遍！”
黎绛影：“……”她默默举起手，屈指。
阿月哽了一下，翻身蹿下了树，从悲伤中逃离的蛇妖飞快地丢下一句“我要去修炼！”，便甩着尾巴向家的方向游去了。
黎绛影坐在树上，歪歪头，看着蛇妖越来越远逐渐消失的背影，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67章
时间一晃而逝, 春末到了深秋。
在黎绛影的支持下, 阿月进步飞快, 她改进了修炼的法门，黎绛影还想办法为她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木行清气练功室。
于是野蛮生长的蛇妖捉到了开窍的钥匙, 再加上她本就身负一半龙族血脉，很快便从先天初期进步到了先天后期，不过，前期修炼的快是因为之前的功法太差所以打下了基础但始终没有突破，因此突破那个瓶颈便能飞速进步。
但到了这个境界, 再往后修炼就不会像之前那么快了, 阿月并不为这点感到沮丧, 她已经快要追上黎绛影，她感到十分满足。
而施嫣然修炼的则要慢些，但也比其他人快多了，她现在是先天中期。
只有黎绛影, 待在先天大圆满毫无进步！
黎绛影感到很悲伤，这半年时间她没少修炼，也没少下山隐藏形貌去打听与时空穿梭、归一镜有关的消息。
但不管是哪个都没有成果，如果一定要问是否有收获的话……那也是有一点的，譬如，黎绛影发现自己无法透露一些与后世相关的事情。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黎绛影可以去问别人“嘿朋友，有没有听说过时空穿梭”，但不可以对别人说“嘿朋友, 我是从未来来的给钱帮你买股哟”。
因此，本想试探着对阿月透露一下自己来历的黎绛影便死心了。她注定不能对阿月说真话，便少提这方面吧。
秋日，树叶枯黄，随风摇曳，地上铺了满满一层柔软的叶子，黎绛影靠树而坐，阿月躺在她的腿上闭着眼睛休息。
黎绛影琢磨着，附近的城镇基本已经被自己打听遍了，阿月的修炼也又一次进入平稳期，没些磨练、时间很难进步。
所以……差不多该下山了。
一片被虫蛀了个洞的枯叶落到阿月脸上，熟睡的妖精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黎绛影肚子上，不叫别的来打搅自己。
黎绛影看着好笑，伸手把她的脸拨回来，这时阿月才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绵软：“怎么了……”
“看看你的牙。”黎绛影掰开阿月的嘴巴，伸出两根手指在里面摸索着，从最里面的牙齿开始，一颗一颗晃一晃。
睡蒙了的阿月茫然地眯着眼张着嘴，分叉儿的细长柔软的舌头安静蜷缩着，黎绛影摸过她的牙齿，触过她的舌尖，微凉的涎水染湿了手指，带她摸过上下两侧的獠牙之后，手指离开蛇妖的嘴巴，一缕晶莹的黏液自她的唇角连接到黎绛影的指尖。
粉嫩的唇同样被溢出的口水染的晶莹透亮，仿佛是多汁柔嫩的蜜桃果冻般诱人采撷。
黎绛影眼神漂移了一下，反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她轻了轻喉咙道：“不错，你的牙已经差不多换好了，很结实，很健康。”
“真的唔？”阿月仰躺在她腿上支吾了声，这才抽着尾巴展开手臂抻了个大大的懒腰，似乎是刚刚才反应过来黎绛影对自己做了什么，她脸蛋微红着爬起身，从黎绛影怀里离开，在她身边坐下。
蛇尾灵活地屈着，模仿人类双腿的姿势。
“阿月，你想下山找你父亲吗？”
阿月愣了下：“……”她差点忘了自己可能还有个活着的爹。
黎绛影继续说道：“现在你和嫣然都强了很多，再加上我，咱们三个一起会安全不少，下山也不必害怕。”
阿月顿了顿，伸手拉过黎绛影的衣角：“黎绛影。”
“嗯？”
“我找到父亲的话，你就会离开吗？”她仰着脸十分认真地问道。
这个问题，黎绛影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呀。”阿月小声地抓紧她的衣角，手指绞着十分不舍，“你住在这儿好不好？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我和嫣然都很喜欢你。”
“是吗？”黎绛影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她，“你有多喜欢我？”
“唔……”阿月垂下头好像不好意思了一般，尾巴尖悄悄挪过来勾住了黎绛影的小腿，“很喜欢很喜欢……你是好人！”
黎绛影哭笑不得，没想到竟然被发了好人卡。
“我很喜欢你。”阿月掰着手指说，“你教我认字，教我修炼，给我做好吃的，给我讲故事，帮我打坏人，帮我狩猎……绛影真好！”
黎绛影：“喜欢有很多种，不过你现在也不必想得太深入，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吧，如果嫣然也想下山的话，就收拾收拾准备一下。”
阿月点点头，脆生生地说了句“好”，随后她转身向山洞游去，山洞口，嫣然正扶着石壁向外看来，她对着黎绛影内敛地笑了笑，然后和阿月手牵手开始准备下山的东西。
黎绛影依旧靠在树下，看着阿月的背影感到了迷茫与忧愁。
无法说出口，没有人可以商量，黎绛影只能自己思考。她曾经不愿意去深想，现在，阿月慢慢地开始喜欢上自己，她便不得不去想了。
她喜欢阿月，阿月也喜欢她，这自然是无比幸运的事情，可是……黎绛影的苦恼在于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去，又该何时回去，回去后又会怎么样。
首先，她从自己的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因为黎月莺的痴缠所以两人相爱后续发生许多事情，从黎月莺的态度来看，自己曾经伤害过她。
毫无疑问，现在自己来到了“曾经”的世界，正在亲自创造两人的过去，阿月自然而然地开始喜欢自己，那么……
如果自己不离开，始终待在阿月身边，五千年后，难不成世界上会出现两个黎绛影？有自己陪伴的阿月想必不会去等待初入此界的“黎绛影”，两人没了纠缠“黎绛影”也就不会喜欢上阿月说不定也就不会回到“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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