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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还没睡醒的白颂迷迷糊糊的就在几个太监鄙夷的目光中被请出了萧澜的寝宫。
好在太监给自己准备了衣物。
很简单的粗布麻衣,甚至比宫女的标准高不了多少。
难怪这些太监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怪异,原来知道自己是不被待见的主,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呢。
白颂自然不关心他们的看法,捏着手上粗糙的布料,觉得萧澜对自己也算是恨到了骨头里了,这恐怕真不好洗白。
主要是她现在还真搞不清楚,自己离开的这三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叹了一口气,避开胯骨小心翼翼穿上衣服。
但她本身就瘦,那块骨头微微突出,正好摩擦在系腰带的部位,白颂起初没留意,直起腰部一阵剧痛袭来,瞬间她就疼的倒吸凉气,好一阵龇牙咧嘴。
白颂原地僵硬了许久,扶着墙壁等细细密密的疼痛感过去之后,这次将那处的衣服揪起来,不让摩擦到伤口,这才拖着酸软的身躯缓缓向前挪。
这期间,竟然没有一个宫女太监敢抬头看自己。
看来是萧澜早就打好招呼,给自己备过案了,以后她在宫中的日子,怕是不怎么好过。
白颂咬着牙,闷头先回自己的住处。
昨夜本该是白雅惠的大喜之夜,但前半夜女帝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后半夜有没有去找白雅惠,但若是被白雅惠发现自己一大清早从女帝的寝宫出来,又是这般狼狈的模样,一定会被误会自己懒蛤|蟆想要吃天鹅肉,自不量力勾引女帝。
白雅惠可不是能容人的人,就算没当场打死她背地里也会给自己使绊子穿小鞋,不让自己好过的。
已经有一个萧澜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了,白颂就不想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她虽然表面上是白雅惠的陪嫁宫女,但本质上是白国送来给萧澜消气的出气筒,不需要伺候白雅惠,甚至不跟其他宫女住在一起。
白颂若是想远离那个刁钻蛮横,任性骄纵的白国公主,也不算难。
她心里暗暗庆幸,搜索了一番记忆之后,在院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一间从外面看上去就非常破烂的屋子。
站在门口,看着摇摇欲坠的门,以及破了不知多少大洞,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的窗子,白颂懵了。
这就是她的住处?
试探着推开门,这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到的还要不堪。
屋子很小很黑,阴暗又潮湿。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发霉腐烂的味道,肉眼可见的灰尘扑面而来。
白颂狠狠皱了皱眉,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手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勉强适应这糟糕的味道。
她扫了一眼脏兮兮的桌椅板凳,叹了一口气,打开早前放在床上的包袱,在床板上铺了一张单薄的褥子,盖着洗的甚至有些发白的被子,将包袱枕在脑袋下,闭上了眼睛。
冰冷潮湿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被单不断侵袭着她的毛孔和骨头,尤其是纹身的地方,就像是被很多蚂蚁啃咬似的,血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瘙|痒和难受感。
床板老化,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腐朽的味道更是不断往鼻子里钻,但即便如此,白颂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她身体太虚也太困了,急需要休息。
脑袋昏昏沉沉,也不知睡了多久,白颂睡得头疼,浑身发软,但就是醒不过来,好像要一鼓作气睡死过去似的。
鼻翼嗡动,白颂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了被胶水黏在一起似的眼皮。
小屋子背光,即便是白天,屋内也一片昏暗,透不进多少光,白颂眨了眨眼睛,也分辨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躺在床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到疼痛,但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似的,一根小手指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起床去倒水了。
再说,这屋子里也不知多久没住人了,就算有水,她也不敢喝。
白颂使劲吞咽了口唾沫,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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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深沉,直到第二天早上,白颂被人从床上拖起来。
她迷迷糊糊被人带到大殿上,诸位文武百官都愤怒地瞪着她。
白颂:“……”深深地垂下脑袋,尽量不让人看见她的脸。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还没洗脸刷牙。
完全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的白颂,不敢轻举妄动,鹌鹑似的缩着脑袋,乖巧无比。
看着殿下微微颤抖的身躯,萧澜眼眸闪过一丝怜惜,但在看到大臣们愤慨的表情,听见他们哀叹的话语,立刻就想到了白颂谋划数年的背叛。
原本稍显柔软的心强硬起来。
如果自己对她好,这人一定会有恃无恐,继续背叛自己,投桃报李报效自己的母国。
她一定要让白颂知道,此后除了云国,除了自己,她别无所依。
至于白国,早就将她当成一件低贱的货物,送给自己了。
白颂……你最好不要再次背叛我,否则……
被森寒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白颂就像是被逼到悬崖的猎物,前进,便是粉身碎骨;后退,则是被活生生啃噬的骨头渣都不剩。
她脸色苍白,青石板冰冷的寒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身体,骨头缝都是疼的,白颂整个人更是瑟瑟发抖,牙齿都在咯吱咯吱打颤。
面对如此辉煌蓬勃的气势,面对萧澜咄咄逼人又令人惊骇的压力,白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人上前来将她拖出去直接问斩。
她双手撑在地面上,手心被冰的生疼,脑袋沉重,肩膀几乎负担不住,颤抖的厉害。
“皇上,白国细作可恶,恶意损害我国利益,求皇上明断。”
“是,皇上,依老臣看,若是不严惩以儆效尤,其他小国迟早也会蠢蠢欲动,妄图干涉我国政事,窃取我国机密。”
“杀!”
“杀!”
“死才是解脱,如今各国不缺少死士,如此起不到威慑的作用,臣提议,在她脸上烙上奴的烙印,带上枷锁游街示众,正好给各国提个醒,若是再敢来犯,我云国必将——杀!”
“对!先游街,再砍头,将尸首挂在城楼暴晒三天,镇城!”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白颂一阵毛骨悚然。
这些老臣们一个个都年过百半了,一只脚都快埋在黄土里了,思想还这么血腥,晚上真的睡得着吗?
没想到最暴力的原来不是修□□,是古代君臣制度吗?
白颂脖子一凉,乌龟似的缩了起来。
耳畔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白颂掀开眼皮,正好对上萧澜垂眸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尖一颤,慌张转过脸去。
她什么都不记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是白国君主,搬出爱国道义,让她过来云国伏法认罪为奴为婢当牛做马,只为安云国女帝泄愤,期许云国的原谅。
但女帝说的那些事,她真的毫无印象,此时稀里糊涂被拉过来审判,内心十分茫然又无措。
尤其是最高位上还坐着昨夜折磨了她一晚上的恶魔,白颂本能地心肝俱颤,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本以为自己作为俘虏被送来,不过是一刀斩首的事,可经历了昨晚女帝的迷幻举动,白颂觉得,这件事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云国皇上,白、白国国主早已吩咐过,将白颂彻底交给云国处理,从白颂踏入云国边界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白、白国的人,一切发落但凭云国皇上做主。”
显然,白国的使臣对萧澜的残暴和狠厉早已如雷贯耳,此时吓得一句话都说的磕磕绊绊,好几次都差点咬到舌尖,跪得极为恭敬,就好像趴在地上找地缝钻进去似的。
白颂猛地瞪圆了眼睛,愕然地看向使臣。
她不敢相信,她这是被白国……放弃了?
迫不及待想要将白颂和白国的关系撇开,希望云国在处理白颂的时候千万不要牵累白国,使臣哪敢回应她的眼神,甚至生怕萧澜误会自己跟她之间还有秘密联系,梗着脖子急忙表明:“先前一切乃是白颂擅做主张,我国国主也是被动接受,但即便如此,国主对云国遭受的损失感到抱歉,我国愿意出钱来偿还这部分损失。”
白颂眼底满是震惊和悲哀。
自己都已经答应认罪,堂堂一个白国,为了保全自己,竟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她一个女人身上。
如此直白无耻的操作,真当云国女帝和大臣们都是傻子们,他们会相信这么拙劣又不堪的谎言吗?
白颂心中怒不可遏,她恨云国,让自己死还要剥夺她云国子民的身份,她巴不得白国使臣被残暴的萧澜怼回去。
可她下意识瞄了高台上女帝一眼,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深深愣住了。
转瞬间,她便想明白了一切。
不是他们信不信,而是他们选择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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