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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跟系统打交道这么久，也琢磨出来了一件事，那就是世界的意志高于系统的意志，她跟世界的意志之间也隔着一个系统，所以她说的内容对于系统来说极度危险，系统也想尽办法阻止她往外传播，可是这个世界却没有因此而对她出手。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虚拟世界，所有人都是假的。只有这样，才能出现宿主，才能实现宿主从系统商城里取物，完全没有物理反应——因为虚拟世界的程序压根就不会在虚拟的空间里创造出物理反应。
而人类呢？人类都是假的，她之所以能发现这些真相，那是因为她有了自我意识。
现在，没有系统的练如柠也拥有了自我意识，那就说明，她认为的真相是对的，而她在这条路上也并不孤独了。
至于郝笺？她只当郝笺是一个明明发现了真相，却迟迟不愿意面对的逃避者罢了！
毕竟人都是有防御心理的，一旦自己的认知出现崩坏，就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说服自己，让自己逃避现实。
练如柠为这个观点而震惊不已，可是她表面上一直维持着冷静，因为她在来见乐颜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她之前所害怕和恐惧的，不正是这个结论吗？！
她冷静下来后，问：“那你认为，使徒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乐颜沉默了，她喝了一口咖啡，却发现咖啡已经见底了。不悦地抿一下嘴唇，将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说：“如果这是一个斗兽场，那使徒的存在或许是困在里面的野兽。”
练如柠道：“你的意思是，使徒之间会相互残杀？”
练如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然而她从未向人透露，所以她要试探一下乐颜的态度。
乐颜说：“它让我们做任务，让我们成长，或许为的就是等我们成长到一定程度了，就开始下场厮杀了吧！”
练如柠抿唇，因为乐颜是知道郝笺的身份的，若到了那一天，可能给郝笺造成威胁的也会是乐颜。
“不过我对那些并不感兴趣。”乐颜说，“曾经我追求的是科学的探索、想要解开物质的奥秘，而现在，既然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我想知道它的真面目。”
练如柠慢慢地消化了这些事情，只是她很难去相信她现在所享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而且乐颜的话还未能给她解答她最想知道的谜题——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使徒为何存在？而为什么是那些人？又为什么一个使徒死了后不会再出现新的使徒？
使徒都是同一天出现的，这些人在同一天内做同一件事的概率太低了，所以不可能是因为某种相同的原因而被选上的。
练如柠认为，她想知道的答案或许不在这个世界的真伪上，而在于那些使徒，只要弄清楚了那些使徒的特性，她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想到这儿，她灵光一闪，问乐颜：“乐研究员，你的任务，是跟研究相关的吗？”
乐颜看着她，眯了眯眼睛，然后说：“你不如先告诉我，郝笺的任务是跟什么相关的。”
练如柠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在离开前，她郑重地说：“我会追寻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也会享受现在的一切，即使是假的，那也要由我自己亲自确认。今天的一番谈话，我受益匪浅，谢谢乐研究员。”
乐颜没说什么，她的系统倒是从她的想法中捕捉到了什么，然后道：“宿主，你如果能配合我，我会告诉你，真相是什么。你这样追寻下去，至死可能都找不到答案。”
乐颜略一琢磨：“说吧，条件是什么？”
“杀光所有的宿主。”
乐颜没有立刻应下，她只是看着练如柠远去的背影，眼神似有一丝火苗在摇曳，仿佛在抉择光明或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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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笺曾经提过每个使徒都会反复地做一件事，因为可以从这件事中获得奖励。练如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想到呢？
大家都对使徒的来历感兴趣，可是研究来研究去，每个专家都分析得头头是道，书籍都能出好几本了，可却依旧没有人能从中摸索出什么，这不是灯下黑是什么？！
乐颜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她，但是她结合乐颜总是强迫自己写汇报，再结合她刚才所说她追求的就是科学、实验的世界，也就是说，乐颜最在乎的是自己的研究，她不谈情不说爱，至今也没提及她有家人，可见家人在她心目中压根就不重要。
而郝笺跟自己亲嘴或是进行灵魂深处的交流时才有奖励，说明对于郝笺而言，她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郝笺的任务或许会跟自己有关。
再想到郝笺当初找的蹩脚理由就是为了跟自己回南方城，她觉得或许就是因为任务作祟。
她这会儿倒没有再因为郝笺是出自任务而接近她这事生气，因为她侧面证实了，她于郝笺而言是最重要的。
那矛盾的地方就显现出来了——那会儿她是刚认识郝笺没多久，远不足以成为郝笺心中最重要的人，那么为什么郝笺的任务会跟她相关呢？是使徒背后的势力能预知未来，知道她们未来会在一起，会对彼此这么在乎？
章节目录 part 141
练如柠还无法从个例中确定这事, 所以她需要找所有使徒的资料, 然后深入地调查。
这些资料郝笺有, 郝笺也没问她具体要来做什么，她拿到资料, 想了想，问道：“你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了吗？”
郝笺心里酸涩，却又十分满足，她微微一笑，给了练如柠一个安心的笑容：“快了。”
她知道和回忆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 不过多数压在了潜意识之下, 所以有时候她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明明表层意识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 若非理智的克制, 这些情绪怕是会压制不出。
如同她看着练如柠时, 她会有一种穿过她看另一个练如柠的感觉, 每当这时候, 那种酸涩感都快可以将她吞噬淹没。可是她又清晰地意识到她要的是眼前的练如柠, 即使她不清楚练如柠在做什么，可她却异常地心安。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情, 不过却也是她所希望的。
——深层意识分界线——
她已经知道这是曾经存在的世界, 她跟练如柠的感情是真实的，而她最终的丧尸化也是真实的。那么她为什么会回到这个世界？而且为什么出现了上一世所没有的系统？还有为什么一些人的人生轨迹也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结合她从系统的规则那儿摸索出来的线索，她觉得极有可能是已经丧尸化的自己被重新激活了大脑细胞。
可是这样一来，无法说得通自己的遭遇跟记忆中会不一样, 有些记忆中没有的人会在这一世遇上。
而为什么她这一世跟练如柠的相遇与记忆中并不一样？
她生出一个念头：系统是否跟她的大脑有关？
如果她已经丧尸化，那么大脑细胞被重新激活，她又有了为人的意识，除了跟小师妹相遇有些不对劲外，末世前的经历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末世之后包括跟小师妹相遇的这些经历，都是被修改过的。
既然她能回忆起丧尸化之前的记忆，那就说明不存在记忆缺失，除非说，这是系统搞得鬼！
她确认了练如柠没有校园相遇的记忆，但是她们的经历又是记忆中一起发生过的，只不过因为多了系统，所以很多问题都没有记忆中那么艰难了。
基于这些，郝笺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小师妹是否是从她的脑细胞映像里剥离出来的？
因为小师妹知道的事情，都是她所知道的，当初俩人的默契，是否源自于相同的记忆，所以系统说她们的契合度最高？
如果是在系统与中央处理系统出现之前，她完全不会有这样的猜测，可谁让这系统跟中央处理系统出来得这么诡异呢？
它们有自己的目的，而自己跟别的宿主或许就是棋子，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天方夜谭的想法。
她为了证实练如柠是否知道一些她不曾知道的事情，所以她提出俩人做的事情不用让对方知道。
她甚至想着，如果练如柠是所谓的NPC，那肯定不会有自主意识，如果在她没干预的情况下，练如柠产生了对这个世界的质疑想法，从而去追查一些跟系统，跟这个世界有关的事情，那说明练如柠肯定是形成了自我意识的，而不再是受限于她记忆中的模样。
毕竟在系统十分担心她戳穿这个世界的真相的情况下，中央处理系统不可能会控制一个NPC去做些追查自己的事情。
郝笺之所以会有酸涩感，也是因为记忆中的她爱练如柠，练如柠是她一生的执念。
然而现在的这个练如柠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练如柠，她也不是记忆中的她，她们是一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她们爱着同一个人，却又各有所爱。
如今的郝笺比记忆中的自己更加冷静和理智，近乎冰冷的机器，所以她不敢说自己还是记忆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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