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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身体，让她牧守觉得，她不想是个活人，倒像是一具尸体。
“幽。”
在她失神的时候，牧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柒下意识的回头，看到牧守在木屋的屋顶上。
她从屋顶上跳下，落在林柒身前不远。
林柒身体的虚弱让她已经习惯被牧守抱在怀中，尤其是先前戳破最后一层纱，更是让她想要亲近牧守。
她习惯性的上前几步，想要靠近一些牧守。
可牧守却神情不定，后退了一步。
“阿守？”林柒看穿了牧守此刻的心虚。
她心下一沉，确定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绝对与牧守有关。
“阿守，你告诉我，我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回事？”
林柒不再靠近牧守，沉声问道。
牧守垂头沉默了良久。
久到林柒心中已然有了判断的时候，她才开口。
“你的身体……生机太过稀薄了。”牧守有些艰难的说，“如果不做些什么，你会死的，所以我……”
“你把我变成了僵尸，对吗？”
林柒先一步面无表情的截道。
“……是。”
“……”
林柒没有再理牧守。
“我现在是……僵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铁青僵硬没有血色的双手，不由的喃喃着。
好半天，她也不知道是接受了这个现实，还是想要避开它，她抬起头，不再注意自己绝非活人会拥有的双手。
她把目光投向陵墓的周围，僵尸的夜视能力让她可以穿过黑暗，看到了陵墓中缓缓游走的那些……‘人’。
有几分熟悉，似是林柒偶尔睡醒时，越过窗户看到的村民。
“这些是……什么？”
林柒语气沉重的可怕。
她不敢想象那些或氤氲鬼气凝身或全身僵硬铁青或之余骸骨行走的‘人’是怎么变成了这样，又是被谁变成了这样。
牧守垂下头，看着地面，不与林柒对视。
“他们是鬼卒。”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鬼卒，不要以为我认不出来，就在我前一次醒着的时候，他们还是这里的村民，普普通通的村民！”
“他们要害你，在给你喝下的药材中下毒！”
“下毒的是整个村子的人吗！你杀掉的可是整个村子！”
林柒惊怒不已，语气激烈。
在这些鬼卒中，林柒看到的可不止是给她看病的大夫和教牧守煎药的大娘。
牧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心虚的撇过头，过了片刻，她的声音才传来，说的却是有些无关的事情：“你之前……快要死了。”
“我知道！”
林柒语气很冲。
牧守却一点也不介意，仿佛没有感受到林柒对她此刻的抵触一般，眼眸低垂，继续说道：“人若是死了，再化作僵尸，便是诞生出了神智，也已经算不得生前的那个人了，唯有在活着的时候灌注鬼气、尸气、阴气和怨气入体，方才能够保持原本的神智化为僵尸。”
“……”
林柒垂在身侧的手掌已经在微微颤抖，她忍不住抓住自己的上臂，指甲深深嵌入其中，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压下心中汹涌的愧疚和自责。
说到这个地步，林柒已经大致清楚了一切，也猜到了为什么那些村民会化为行尸游鬼，又是为什么，整个堰村的人都变成了鬼卒。
大抵就是闫宁不知用什么方法，让村民趁着牧守不备的时候，在她的药材中下了毒，却被牧守发现。
而牧守，她为了让林柒活下去，选择了将林柒变成僵尸。
变成僵尸需要尸气，这些村民又恰好对林柒怀有恶意。
一切就发生了。
“所以……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所有人，然后将我……变成了僵尸，是吗？”林柒声音颤抖。
牧守本是垂着头的，带着心虚的不敢看林柒。
可这个时候，她却忽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凝视林柒。
“我对不起其中的一些无辜之人，但我绝不后悔！”
“若不这样做，难道要我看着你就此死去吗！”
牧守斩钉截铁的道：“绝无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束了，下个世界是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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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似水 10瓶；萌新驾到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灵异牌蚊香
牧守情绪很激动。
没有了敌人， 没有了背负的沉重负担， 也没有了寿命与后顾之后， 一切仿佛都要向着最完美的方向走去，就是牧守这样性情偏冷淡的墓犬， 也难抑情绪。
“墓犬的寿命很长，僵尸亦是如此，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
她上前用力的将林柒拥入怀中，手臂紧紧的环过林柒的腰背，似是想要将林柒揉入她的骨血。
“我心悦你！”
牧守的语气说的很斩钉截铁， 林柒听得出， 这其中的满满真情实意。
但是，林柒面上略显动容之后， 却是无力的捂住了脸。
化僵的身体僵硬而迟缓的后退了好几步，坐倒在床上。
牧守担忧的想要靠近，却被林柒竖起的手掌拒绝。
“抱歉。”，林柒的声线似是自从未有过的遥远距离传来，远的让牧守心中发冷，“我……暂时需要一些时间，能让我……暂时一个人待一会吗？”
这是在抗拒她的靠近吗？
牧守垂下的手掌下意识的握紧，眼中闪过受伤。
“为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明明一切都已经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林柒却要在即将走向长久的幸福与相伴时抗拒排斥她？
林柒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牧守说。
她现在的心情乱的她自己都理不清， 更不要说抽出条理告诉牧守了。
林柒只知道， 她现在半点半点都不想见到牧守。
也没精力说什么解释。
“出去好吗。”
林柒的声音中压抑着什么。
牧守怎么可能愿意这个时候离开， 她一咬牙， 就要不顾林柒的抗拒，强行上前：“我不离开！”
“那好！”林柒忽然道。
混乱的心情，突然不是人了的惊惶与被牧守所杀化作鬼卒的村民，一切的一切堆积在林柒心中，此刻牧守的不依不饶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林柒心中的烦躁推到了顶点。
她蓦然起身：“你不离开，那我离开！”
她径直走出屋门，走入了阴暗的陵墓中。
“幽！”牧守在后头追来。
林柒半点没有停下脚步，借着僵尸的夜视能力，随意的走入陵墓多入迷宫的廊道。
陵墓很大，石室与廊道多的数不胜数，一开始牧守还追在林柒后面，等明白林柒此刻避开不想见她的心情强烈到无法阻止的时候，牧守终于是茫然中带着黯然的停了下来。
总归是在陵墓中没有离开。
只要等一段时间，等到林柒心绪平静下来就好了，对吧？
牧守怔怔的靠在一旁的石壁上，滑坐在地。
……
林柒一味在陵墓中快步走着。
等到情绪稍微平复下来时，身后已经没有牧守跟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但是无所谓，哪里都可以，只要是个安静的、能够让她一个人静静待着的地方就好了。
她随手推开一扇石门。
沉重的石门自陵墓建成封闭以来，便长久未曾开启，现在推开，门轴传出沉闷刺耳的石块摩擦声。
林柒听的耳朵很难受，尽管已经是僵尸了，心理上的反感欲吐却没有少。
可在这种难受中，她心头的烦躁混乱却反而减少了一点。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在遇到无法度过的苦痛绝望时，会做出自-残这种极端行为吧，有时候，外力的疼痛与折磨，确实能短暂的让人忘却心头的沉重。
但那始终只是一时的，真正想要解决问题，拖延时间和依靠痛楚麻痹自己是无用的。
林柒强迫自己不去逃避，不要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要认真的去思考，她该用什么心态面对牧守。
她知道剧情线，也多多少少了解到牧守墓犬身份的意义，当清楚她被牧守化为僵尸的时候，她就知道，牧守必定是用了墓犬的天赋神通。
动用天赋神通对牧守而言付出了什么程度的代价，林柒很清楚。
要说林柒对此不觉得动容，那必定是假的。
牧守对她的爱恋，想要共度一生的期盼同样不曾作伪。
若是抛开一切而论，林柒毋庸置疑是愿意的。
可事情并非如此。
林柒无法接受她与牧守的共度一生，是建立在整个村子无论男女老少、有罪无辜皆尽被牧守斩杀的杀业之上的。
心怀恶意之辈即便杀的再多，林柒都不会觉得愧疚，因为这是他们出手之前，就应该要做好准备付出的代价。
可那些对她表达过善意的村民，给她探脉看病，好心教牧守煎药给她的堰村村民之死，甚至被化作鬼卒游荡在陵墓之中，却是一道尖锐无比的刺扎在林柒的良心之上，让林柒刺痛愧疚。
如果是对那些村民的愧疚，是林柒良心过盛，在意太多了，那林柒对于牧守半句都没有问过她的想法，在她甚至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将她化为僵尸，则是林柒犹豫抵触，暂时不想看到牧守的另一个原因了。
林柒知道，牧守将她化为僵尸，是想要保住她的魂魄，用僵尸这种跳出六道之外的身份与体质，代替她生机流失，走到尽头的人族性命。
可林柒无法接受。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擅自改换了种族，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连活物都不是的僵尸，林柒无法接受。
哪怕这样做的人是牧守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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