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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薯片在手，两个小孩子便乖乖地坐到了一块儿，开始分享起彼此手里的小零食。
这边，陆清月那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闻声，陆清月伸手摸索到了手机，垂眸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叶喻芝的来电。
“喂，喻芝。”陆清月径直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侧。
“呜呜......谢天谢地，清月......你没事儿。”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叶喻芝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清月很是意外，对方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怎么啦？”
“你是今天回的K市吧？”
“嗯，对。上午就到家了。”
“还好还好，真是虚惊一场，我生怕你是两点的那班航班。”
“怎么了？是出事了吗？”
“对！这飞机不知怎么回事，在起飞滑行的时候突然冲出了跑道。伤亡太过惨重，所以这消息现在暂时被封锁了。
我刚好因为一朋友是空乘，知道我是K市人，所以特意给我打来了电话。”
“喻芝！你刚才说是几点的航班？”陆清月倏地瞪大了一双瞳孔，紧张地问道。
“具体是哪家航空公司？”
“就中午两点十五分，华航CZ6375。”电话那头顿了顿，再次传来叶喻芝熟悉的声音。
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这一瞬间，陆清月有种天塌下来了的感觉，整个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握着手机的指节突然痉挛，指甲盖跟着泛了白。
“喂！清月！怎么突然没声了？”电话那头传来叶喻芝微微提高了些许音量的声音，说道。
“清月，你有在听吗？”
陆清月红着一双眼眶，豆大的眼泪珠子止不住地夺眶而出。费劲力气，才从齿间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皎若......她在上面。”
不过就这几个字而已，仿佛已经是耗尽了陆清月所有的力气。
第68章
陆妈妈本在逗俩孩子玩, 满面的春风笑意。却在不经意的一个抬眸，瞧见坐在对面的女儿一脸婆娑泪痕。
这不刚刚都还好好的嘛，不过就接了一通电话而已。
两个孩子吵着闹着要吃别的零食, 陆妈妈忙给孩子们撕着零食的外包装, 也就没注意听这电话内容。
只偶尔听到了一两句，有提到什么航空公司来着。
陆妈妈皱紧眉头，预感不妙, 女儿是重未如此失态过。忙放下了手里的零食, 大步走到对面沙发边, 挨着女儿坐好。
“清月, 你这是怎么了？”忙拉过女儿的一双手, 轻握在自个儿的手心里, 柔声关怀。
“妈.....皎若她........ 乘坐的飞机出事了。”陆清月缓缓抬起一双挂满眼泪的漆黑眸子, 眼神呆滞无神地看着母亲。
“起飞时......冲出了跑道。”
每个出口的字眼都仿佛一把利刃，刺疼着陆清月的心脏，将一颗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清月，你先别慌。”陆妈妈努力保持着镇静，实则心里已是慌乱到不行。
“你现在就给小苏打个电话！”
“......好。”
陆清月急忙拿起手机，待到指纹解锁后，垂眸翻看着通话记录。不过短短数秒功夫而已，这颗颗豆大的泪珠便落满了手机屏幕。
陆清月不管不顾着满屏的眼泪, 颤着指尖一阵轻移，径直拨通了一个备注名为“心肝宝贝”的电话号码。
为了让陆妈妈也听得到，陆清月特意按了免提。
“对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一声声的机械女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内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陆清月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手机, 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隐隐泛白，连着隐在冷白手背下的血管也跟着凸了起来。
眼泪一个劲儿地掉落个不停，“啪嗒啪嗒”落满了手机屏幕。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陆清月开始双肩莫名发抖，突然间觉得好冷。
“妈......怎么办？”陆清月吓得已是六神无主，抬眸望着自己的母亲，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没事儿，没事儿。”陆妈妈极力表现出一副镇静的模样，哪怕心里再害怕再慌乱，也不能表露出来。
“清月，我们再等等。”可即便再努力压抑自己的情感，可那如断了线的眼泪还是顺着眼角颗颗滚落。
“等着官方那边出消息。”陆妈妈红着眼眶安慰着，试图再次握紧女儿的手。
“不！”陆清月蹙眉吼道，一把甩开了母亲的手，整个人已然失控，“我等不了！”
“我要回去，我要亲自去找她。”陆清月倏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匆匆拿上了手机和包包。
打算购买最近的一班航班，立刻、马上飞回C市。
陆爸爸这边刚好穿好一身笔挺的西服从卧室里出来，便看到女儿急匆匆地要出门。
“清月，你这是要去哪儿啊？”陆爸爸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连忙开口问道。
玄关处，陆清月急着换鞋，整个人背对着客厅。
“回C市。”陆清月止不住眼泪的泛滥，哽咽着吐出三个字，便匆匆地出了门。
因走得太急，连着门都忘了关。
“怎么突然要回去？”陆爸爸愣了愣，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过客厅的沙发。
只见妻子正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偷偷抹着眼泪。
俩个小孩早已不再吃零食了，一脸无辜地玩着手里的玩具。转了转黝黑眼珠互相看了看，一语不发。
瞧着此番场景，陆爸爸顿感不妙，连忙大步朝着沙发边走去，来到妻子的身边坐好。
“老陆.......”陆爸爸刚一挨着妻子坐下，妻子就一头扎进了自个儿的怀里。
“怎么了？”陆爸爸蓦地蹙紧一双浓眉，紧张不安地发问，“出什么事了？！”
妻子一向乐观开朗，是从未在自己面前这般脆弱抽泣过。
“小苏她......小苏她乘坐的航班......出事了。”陆妈妈依旧埋头在丈夫的怀里，声音听上去很闷，抽噎个不停。
“..........”陆爸爸一听，脸色刹时变得苍白不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
陆清月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眼泪就像决了堤似的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根本就止不住。
陆清月一路流着眼泪搭乘出租车赶到机场，快步奔跑在偌大的机场里，接受着周围投来的无数道好奇目光。
陆清月已然不管不顾，只恨不得快点购买到机票，尽快回到C市。
因走得太急，充电器忘在了家里。手机还有百分之十都不到的电量，眼看着马上就要关机了。
落地窗外一片阳光明媚，蔚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如棉花糖一般的厚厚白云，强烈的太阳光穿透云层，光芒普洒万丈。
“不好意思，女士。由于不可抗力因素，飞往C市的航班已暂时停运。”机场售票员小姐保持着标准的礼仪微笑，抬眼望着眼前这位长相过于出众的漂亮旅客。
“停运？”陆清月红唇张合了一下，重复着问道。
“是的，女士。”售票员小姐甜甜地回应了一声。
“..........”陆清月愣了愣，这才恍然大悟。收起自己的身份证和手机，失神地站到了边上去。
早该想到的，飞机是在跑道上出了事，想来机场已经被全面封锁了。
从C市起飞的所有航班应该都已经取消了，然则那些飞往C市的航班也会被取消。
机场大厅里，陆清月安静地坐在靠角落的座椅上。满脑子不断地闪过苏皎若的影子，根本就停不下来。
垂着脑袋，不时用攥在手里的纸巾擦拭着眼泪。
恍惚间，有种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的错觉。胸腔内的那颗心脏不时传来阵阵抽疼，陆清月很明确自己没有心脏疾病，因为学校每年都要组织导师们体检。
可这阵阵痛楚却那么真实，原来人悲伤到了一定程度，这心是真的会疼。
一直以为自己放不下的心结，同苏皎若的生命比起来瞬间变得不值一提。只想余生和苏皎若好好地在一起，不要别离。
“姐姐，给你。”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小女孩声音，紧接着眼底呈现出一个彩虹棒棒糖。
“我最爱的彩虹棒棒糖。”
“...........”陆清月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漆黑眸子仿佛浸了酒的美玉，无声的眼泪缓自从眼眶里掉落。
“我妈妈说的，当你心里很苦的时候，就吃些甜甜的东西。”小女孩一脸懵懂天真，普通话很是标准。
“姐姐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一定很苦吧。”
女孩约莫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条浅粉色秋款呢子裙，脚上踩着一双大红色小皮鞋。一头自然卷的黑发扎着两个牛角辫，鬓角边留了一缕卷卷的绒发。
俨然一个标准的漂亮洋娃娃。
“.......谢谢。”陆清月哽咽着开口，满目泪花地望着眼前的小女孩。
颤着一双苍白指尖，接过小女孩手里的棒棒糖。
企图止住眼泪，可那豆大的泪珠还是沿着脸颊颗颗滚落，最后滴落在了手里的棒棒糖上。
“姐姐，快吃吧。”小女孩依旧笔直地站在陆清月面前，嘟着粉粉的小嘴巴。
“心里甜甜的，就不会流眼泪了。”
陆清月正欲开口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囡囡，快回来啦！”
闻声，小女孩和陆清月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处，未作声。
“我妈妈叫我了。”小女孩扭过头，再次将目光落回陆清月的身上，冲着陆清月用力挥了挥手。
“漂亮姐姐，再见！”
陆清月沾满泪痕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再见。”
陆清月望着小女孩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手里紧紧地攥着彩虹棒棒糖，指尖仍是不住地时不时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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