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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季熏小少女点头，像个搬家的小蚂蚁，忙忙碌碌的重新推着购物车回到食品区。
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眸看看清清，望见她垂着眼，一个人站在穿梭不停的人群中。
就好似时光无论过去了多久，都要在那里等她。
季熏心里忽地浮上一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触动。
在原来的剧情里，清清是不是没有朋友？
她是不是就一直很孤单？
一样一样的把零食各归各位，季熏望着这一排零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时，身后却有个人忽然喊了她一下：“你是天弘中学的吗？”
季熏转头，看见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正站在她身后，有一双狐狸眼，笑起来带了几分超过这个年纪的妩媚。
见季熏转过脸来，神情愣愣的，小嘴也张着，似乎是在疑惑自己没穿校服，为什么会被人看出来是哪个学校。
狐狸眼女生摸了摸头发，笑：“那天放学，见过你。”
“刚好我是前段时间才转学过来，如果巧的话，也许我们是同班同学。”
她看着季熏，露出和善笑意：“开学我应该是初三五班，你呢？”
季熏怔了怔：“我是四班哒。”
“那也算很巧了。毕竟我们是一个学校，还在一个年级，你说是不是？”
面对这么自来熟的小姐姐，季熏点点头，继续专注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放回去。
清清还在那边等自己呢，季熏不想让她等太久。
狐狸眼的女生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眯了眯，顺手拿过季熏刚才放到货架上的那桶泡面。
“这个味道的，确实好吃。是不是？又香又辣。”
“嗯，我叫姚月。”狐狸眼很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还记得回头冲着季熏笑了一下。
“那我们开学见。”她又朝季熏眨眨眼。
季熏愣了愣，轻轻道：“好。”
她没太把这件事放到心上，扭头就忘记了。
姚月却看着季熏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耳垂上的银色耳棒，笑了笑。
现在就那么可爱了，再长大一点，不是要逆天？
从超市回去，闻人清刚进门，就见小翠探头探脑站在门口，一副蹑手蹑脚的样子。
“怎么了？”她平静的问，看出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翠尴尬地笑笑，低声道：“夫人、夫人不舒服，说头疼。在那儿闹呢。”
闻人清望着她：“需要我打电话喊方医生？”
小翠一愣，紧张的搓了搓手：“不是、没有。哎，那我找找药房里的药，上次方医生给夫人配的。”
闻人清略过她，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上楼了。
小翠扭过头，看着闻人小姐头也没回的背影，心里默默叹息。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夫人在闻人小姐小的时候，最需要母爱和关怀的时候，不闻不问，甚至动不动就疾言厉色。
现在小姐一年比一年沉稳，有主意。这家里的风向，隐约间好像就变了。
变成了以闻人小姐为主的气氛。
因为各种暴怒状态下的夫人，只有小姐能制住。
但当夫人需要关心的时候，闻人小姐却也给不出任何正常的关心和温暖。
小翠心里觉得可惜。
其实现在算是这个家里，气氛最平和，关系最融洽的时候了。但凡闻人小姐能稍微给出一点的关心，夫人那里应该也会高兴。
不然今天早上，熏小姐过来，按照夫人以前的脾气，怎么可能同意让闻人小姐出去。
大概是那句多年没再从闻人小姐口里说出过的“母亲”，起了作用吧。
小翠看着小姐上了三楼，她怔怔停顿片刻，去药房找来止痛药，送到二楼夫人的房间。
闻人月脸朝里，背对着门。
听到脚步声时，手变成了兰花指的姿势，捏着脑门一叠声的吸气，哎哟的喊疼。
光看那背影，就挺痛苦难受的。
小翠顿在门边，低声道：“夫人，是我。”
闻人月声音一顿，等了片刻动静，见小翠不再说话了，房间里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声音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卷发甩出一道波浪弧线。
“她没来？”闻人月撑着床，今天没涂大红色的口红，少了几分往日里的咄咄逼人。
她眼睛不住看门外。
小翠叹口气：“夫人，头疼就吃药吧。小姐又不是医生，来了你也不会好点。要是吃了药还是不管用，咱们就把方医生喊过来，该怎么样怎么样，做个全身体检，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头疼。”
她弯腰倒了温水，把杯子和药，一同放到夫人床头柜。
闻人月杵在床上，半晌脚一蹬，把被子踢到地上，气急败坏：“你给我出去！”
一个个的都当她有病，让她吃药吃药吃药！
她骂人的时候，恢复了平时的精气神，嗓音尖锐又高昂，看不出刚才头疼的那股虚弱劲儿。
小翠就有些狐疑：“夫人，你头不疼了？”
不会是装的吧。
刚才还疼得直吸气，眼睛都睁不开呢。
闻人月骂人的神情一顿，重新躺回床上：“你去喊小姐，就说我头疼的受不了了。”
小翠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意识到，夫人还真是装的。
她捡起刚才被夫人踢到地上的被子，抖了抖，忍不住道：“夫人，你没教过小姐怎么去关心人、爱一个人，现在还指望她来这么对你吗？如果你是想和小姐缓和母女关系，你应该主动的去付出，而不是和小姐索取。”
大概是因为闻人月卸掉了妆容，看着没有平时的张牙舞爪，小翠也敢叨叨几句。
“我上次回去看我小妹妹，她看了一本寓言书，还给我念了几段。那个成语叫、叫…对，乌鸦反哺。说是小乌鸦在妈妈的喂养下长大了，等到老乌鸦年老体衰了，小乌鸦正年轻力壮，就反过来养老乌鸦。”
“夫人您想想，这些年您和小姐的关系，比起寓言里的乌鸦怎么样？这个反哺，也得建立在老乌鸦对小乌鸦好的基础上吧。”
小翠其实是在认真讲道理，她是觉得可惜。
她自己父母因为意外去的早，看到别人有妈在的，就很希望她们能珍惜。
闻人月却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忽然拿枕头朝小翠用力摔过去，气急败坏。
“我不要你给我讲道理！滚！滚！”
竟然说她还不如一只老乌鸦！
小翠愣了愣，捡起枕头拍了拍，放到床上：“好，我出去。夫人记得吃药。”
这对母女，这些年越看越觉得是颠倒过来了。夫人沉不住气，经不住事，性格幼稚，小姐又沉稳冷静，很压抑自己性情。
女儿像个妈，妈像个女儿。
也是奇怪。
小美丽今年八岁了，从它来到家里以后，每天早上季家三个主人出门，它都会喵喵喵从自己的猫窝里出来，过来蹭一蹭腿。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
周一季熏吃完早饭，刚要走出大门，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王妈，小美丽呢？”她张望着四周问。
小美丽每天都要送她上车了再回到自己窝里睡觉。这么多年里，这是雷打不动的一样日常。
王妈也扭头张望：“早上还看见它的。诶，今天怎么没出来？”
季熏心提了起来，有些担心。
最近两年小美丽明显比以前嗜睡了许多。
猫咪本来就爱睡觉，上了年纪的猫，更爱趴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的睡。
“小美丽！小美丽！”季熏站在门边，冲着四周呼喊。
好半晌，在她以为小美丽出事了，今天准备不去学校时，终于听见“哼唧”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咚得落到地上。
不远处，小美丽从窗边的花卉后面，跳到地上，发出了嘶哑的一声喵，朝着这里走过来。
那步子慢腾腾的，眼神也带点慵懒和无奈，仿佛在说“你刚才在嚷啥啊，哎拿你没办法，来了来了”。
小美丽跑到近前，就懒洋洋不动了，只用带点傲慢的眼睛，瞟着季熏。
当年的这只流浪猫，在季家吃的好过的好，一身毛油光水滑，甚至还有点胖。
季熏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小美丽的背。
又碰了碰它的鼻子，见是湿漉漉的，才松了口气。
王妈说：“这猫最近胃口不好，煮了鸡胸肉和牛肉，盘子里吃不完。猫粮也老剩着。”
都是按照以前小美丽的饭量去准备的，没道理吃不完。
大概是流浪过的猫，更知道珍惜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家。小美丽从不捣蛋，却粘人乖巧。
有时候晚上季明梁和朱佩仙去小区里散步，小美丽就跟个带了牵引绳的狗子，寸步不离的跟着。
朱佩仙夫妻俩停下来，小美丽就也停了翘着尾巴看看四周。甚至直接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两人的鞋面上，露出肚皮随时等着主人来撸。
这一幕还让小区里养了各种名犬的人，看了啧啧称奇。
季熏听王妈说了小美丽最近的情况，紧抿唇，半晌道：“王妈，你带小美丽去一趟宠物医院。我这边下课了就来看它。”
小美丽被它摸的闭起了眼，半晌，柔情似水的舔舔它手指。
季熏被它舔的痒痒，猛地收回手指。
王妈看着猫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的样子，回道：“小姐放心呢。我等会忙完了就带它去。”
中午季熏就收到了王妈发来的消息。
小美丽胃口不好，是因为年纪大了，又有牙周炎，最近就不爱吃东西。
现在宠物医生开了药，按照医嘱，要给小美丽喷药。
除此以外，小美丽还算健康，但猫上了年纪，精神状况和健康程度，总会下降一些。
季熏先是松了口气，可看着“年纪大”这几个字，忽然就一阵愣神。
她才意识到，她来这个世界，已经是第八年了。
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小美丽老了。
她长大了。
她什么都没干好，真的还能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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