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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熏呆了一会儿，有一瞬觉得清清像完全变了个人。
可是眨了眨眼，又发觉清清还是那个清清，神情冷冷的，看着自己的眸光却带着温柔。
她点头，乖巧道：“好。那我先切成片片。”
清清都进抢救室了，肯定很不舒服。劫后余生撒个娇，不管要什么，她肯定都会满足。
小少女找来一个干净的盘子，认认真真把苹果切成一片一片。
病房里东西很全，她甚至找到了牙签。
季熏用牙签戳好苹果块，温柔道：“这样吃可以吗？”
闻人清不说话，只安静的看着她，仿佛几辈子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人。
季熏举着牙签，杏儿眼干净明亮，眼神是温和又包容的，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清清本来不该有心脏病的。是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出了bug，才会这样。
她内疚又自责。
闻人清却忽然转过脸：“不想吃了。”
啊？
季熏愣了一愣，随即笑道：“没关系，那清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告诉我，我给你弄。”
她好像个没脾气的面团，揉来揉去，依然柔软。
闻人清指尖轻轻蜷起，侧过脸，又深深看了季熏一眼。
这朵花，比她想象的还要鲜亮温和，却很笨。
但她已经够聪明了，在无数个轮回的剧情世界里，为了跳出创作者的剧情设定，千方百计斗智斗勇。
动脑筋有些累。
面前的这朵小花笨笨的，却人畜无害，意外的戳中了她的喜好。
她大概可以猜想到，为什么当初剧情世界回溯后，这次进来的低级系统和这个灵魂，没有惊醒自己。
因为太笨，威胁度低。
呵，剧情进度才完成了25？似乎是她见过的所有宿主里，速度最慢的。
还和自己这个反派人物，成了真情实感的朋友。
闻人清发自内心的觉得有趣。
每一次剧情世界重新回溯，在最开始的时候，她的潜意识都要不可避免的陷入沉睡。
哪怕她已经吞噬了那么多试图掰回剧情的高级系统的能量。
所以这次回溯的时候，她动了点小手脚。
在每次都会被投放新灵魂的原女主身上。
把对方的体质，和自己的替换，更是在一定程度上，链接了她们的感受。
她提前铺设好了觉醒的方式，倘若女主那边有什么情况，自己就会受到影响。
当身体的某种疼痛和愉悦，上升到灵魂时，她这边会同步。
这次主神空间又派了高级系统过来，她的潜意识排斥了系统，也排斥了女主的灵魂。
在季熏的灵魂被撕扯着，快要挤出这个世界时，她这幅身体也犯了病。
明明是自己早就设计好的一切，可闻人清望着面前的小少女时，却有一种近似意外的淡淡愉悦。
真是有趣的小东西啊。
以前是初级版黑心莲，现在是进阶版。带感么！！
豆豆：带感，跪求大佬带我。我会当红娘！
新鲜出炉的二更！晚安！
第61章
主神空间的会议室一片嘈杂。
高层的大组长们正为了这次失败的计划，纷纷拍桌叫板。
“我早就说过，不能轻举妄动！过去失败过那么多次高级系统几乎一半都栽进那个世界，你们还记不住教训？”
“上次0755回来也说了，它感觉到了世界意志，不能贸然投放新的灵魂和高级系统进去，你们为什么不听？”
几个大组长看到又损失了一个高级系统为了这次的行动吵成了一锅粥。
“是谁说的，既然0755可以附身在那个宿主灵魂身上被世界意志接纳。我们再投放一个高级系统过去，只要隐蔽一些也能成功？”
“你们也知道世界意志的强大，如果不派高级系统过去，就0755那样的半成品系统，它能做成什么事？现在是剧情反派最脆弱的时候，我们抓紧时间有错吗！”
大组长们纷纷互相推锅。
……
嗡嗡嗡！本来安静的会议厅吵的不得了！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组的大组长，你现在立刻联系0755询问它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当初给豆豆培训的大组长立刻通过终端传送消息给豆豆。
可是任何能量输送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这种感觉太不妙了。
大组长担心道：“也许是世界意志完全苏醒了…”
整个会议室里到了别的地方都牛气冲天的高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系统说话。
因为事情变得棘手了。
之前的那么多次失败经验告诉它们世界意志在每一次剧情回溯中会一次比一次强。
起先它们还能暗度陈仓，浑水摸鱼，到现在，竟然已经不太能奈何自由运转的剧情世界了。
甚至现在，连联系0755，竟然也被阻隔。
……
豆豆受了惊吓，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可是刚才它好像感觉到了主神空间的能量波动？
它站直小身体，四处张望。
可它才刚张望了几秒钟，就看见闻人清似笑非笑的神情。
它立刻啪嗒摔下去，抱紧了脑袋。
哎算了算了，它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管什么主神空间和任务啊。
还是抱紧宿主的大腿吧。
豆豆自暴自弃的选择了叛盟，毫无心理障碍。
它本来就怂嘛。
季熏把香蕉和芒果也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混着别的水果，弄了个小果盘。
她递给清清，对方就慢条斯理的吃。
季熏眼也不眨的使劲看清清，她对清清心里充满了疼惜。
少女白皙的手指，修长又漂亮，指甲光滑，却没有健康人该有的月牙。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仿佛每一块水果，都是自己中意的美食。
在床上的一举一动，乍一看都像一尊冷静又漂亮的玉像。
只是时不时的，清清会抬眸看一下自己。那双眼睛睫毛细密又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显得格外幽静深沉。
季熏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清清的眼神好像经历了这次的生死抢救后，有了些变化。
以前清亮冷淡，是那种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隔绝在心房外的淡漠。
现在……
现在也是淡漠，却仿佛多了一层叫人看不太清楚的迷雾。
季熏本能的觉得，清清仿佛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了，变得像只猫儿一样慵懒，又不把身边的东西放在心上。
是因为生死之间的经历吗？
“清清。
她小白手伸过去，揽住闻人清的胳膊，忽然像只幼崽一般靠过去。
小少女柔软的身体和脑袋，挨了过来，毫无攻击性，却温柔的叫人生不起推开的冲动。
闻人清递到唇边的芒果块，顿在半空，她身体一僵。
“对不起…”
季熏小小声的道歉，眼眶悄悄变红了。
病房里的世界，原本是静谧无声的。然而现在，小少女猫儿一般轻轻啜泣，却又隐忍着，只有肩膀在细微的颤动。
闻人清忽然没了吃水果的胃口。
她垂眸，看到季熏的小脑袋瓜。
小少女发质柔软，细腻的就像她这个人，碎发软软的落在被子和衣服上。
闻人清放下手里的那块芒果，抿紧唇，一只手下意识去捂心口。
心跳的很快，却又因为对方的哭泣，酸涩至极。
仿佛被什么苦涩的东西泡着，连带着她嘴里刚吃过甘甜水果的口腔，也忽然有些发苦。
胳膊上的布料渐渐湿了，小少女像水做的人，眼泪不停。
闻人清听见自己深沉的叹息声。
她捏着季熏的小脸蛋，握住她下巴，让她抬起脸。
“为什么道歉，为什么哭。”她平静的问。
小少女眼眶红红的，跟只兔子似的，泪眼朦胧。
闻人清问，她便只是摇头，咬着唇不说话。
她看着清清平静的样子，又想想自己最好的朋友，差一点就没了。心里的难受就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其实从刚知道清清病发去抢救开始，她心里就难受着。
只是想着，要克制，要冷静，不要在清清面前表现出来。她应该以一个阳光温暖的姿态站在清清面前。
可是忍不住呀。
实在忍不住。
眼泪一掉下来，就像洪水开了闸，她哭的鼻子眼睛都红红的，泣不成声。
“我、我心疼…你”她哽咽着，说一句话，几乎要顿好几下。可说完了，眼泪还是止不住。
如果当初进入剧情世界，没有出bug就好了，这样清清的身体就会健健康康，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一个人的身体一旦有不适，世界上的美好都会跟着减少许多。
因为她很难再有心情去欣赏周边的一切。
如果清清以后一直是这样的身体，万一、万一下次真的…
季熏想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她花了好多年陪着一起长大的清清，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呢？
哪怕现在清清完好的坐在自己身边，季熏心里却被深深的恐惧充满着。她害怕。
她下意识攥紧了闻人清手臂，头一次在这个剧情世界，哭得那么狼狈。
闻人清身体僵着，好半晌没有说话，直到熏熏少女的眼泪啪嗒砸到她手腕。
泪珠落到皮肤，就像一朵水花浸入心里，竟然是这么微妙又酸涩的感觉。
她拧起眉，手上用力，拉着季熏到怀里。
床边有纸巾，她抽了几张，皱着眉给小花猫擦眼泪。
烦躁。心里满满的烦躁。
每一滴眼泪都很刺眼，搅得她心绪不宁，嘴里发苦。
然而即使不耐烦了，她却有些对面前这朵娇弱小花没脾气。
她记得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也记得对方喊自己“清清”时特有的软糯音调。还记得小骗子睡着了是怎么样一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
这些记忆都是如此鲜活，连带着从前的那些孤独记忆，被衬托的越发不堪、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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