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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呕呕!!”
烛蘅脸色铁青地撑地干呕不止后,毫不犹豫地一大团火冲她面门打了过去——嘭!
“哈哈哈哈哈。”在烈焰燎起八丈高的时候,庄清流贱里贱气地贴墙跟儿溜走了。直到跑回屋内,笑容才慢慢敛了起来,穿过一迭水波纹似的屏障,冲一朵大喇叭花内正优美卧着的白毛狐狸问,“怎么样?”
白毛狐狸眼波慵懒地掀帘看了她一眼,搭在一厚叠纸上的爪子随便往前一推,示意她自己看。
庄清流垂睫看了眼它怀里抱着的指灵盘,目光才挪向这些记录着时间的纸——自从结界被打碎,她闭关几年后第一次出关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安排了这只狐狸在这里帮她看着指灵盘。指灵盘据灵力强弱而指,只要庄篁在岛上的时候,便会一直指着庄篁的方向;她不在,就会指庄清流;庄清流再不在,就会指烛蘅,以此类推。
所以不需要很深的修为,只要通过指灵盘的指向忽然改变,便会知道谁什么时候突然离岛了。而庄清流一张纸一张纸地看完后,无声挑起了眉。
之前那些年,一直以来都是庄篁离岛的时候,她趁机偷偷地出去。可最近几年,都是她前脚刚出了岛,庄篁后脚便会偷偷出去。
可最重要的是,庄篁这几年,明明是伤重到连祭坛都无法离开,只能在诡爻的护法下闭关的状态。更何况她是故梦潮之主,原本想离岛,并不必偷偷避着谁。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她到底在干什么。
庄清流睫毛微微垂着,指尖在纸角滴滴缓慢有韵律地敲击了一会儿后,随便抬眼,将这些纸在手中无声捻成了细灰散了,冲小狐狸道:“你可以出去玩儿了。”
白毛狐狸却懒得搭理似的给了她一个屁股,然后自己舔舔爪子,头蜷到怀里在大喇叭花中间从容睡起了觉。
庄清流觉着它很可爱地伸手撸了一把,然后带上自己的大蒜臭鱼味糖球去找了梅花阑。
梅花阑近两年在修炼上愈发努力,经常会数月都不眠不休,实在扛不住了才会枕着剑地随地倒下睡一会儿。因此浑身上下也经常都是伤,手上被磨出水泡更是家常便饭。
庄清流过来的时候,她就正坐在药潭边用纱布随便缠手,也没怎么用心。
庄清流落身在树背后看了一会儿后,有些后悔当年不该带这个小崽子去长庚仙府听那场集议,从那之后,这小鬼愈发不把自己当个人使了。
见她将两只手缠成馒头似的又弯腰后,庄清流终于从背后走了过来,边老生常谈地絮絮叨叨边蹲下身,自然而然地捞出她泡在药潭里有些肿的脚,给她穿上了鞋。
梅花阑目光微动,落在了面前人的脸上。
庄清流挑眼:“怎么啦?你现在长大了,我说说你,你还不高兴了是吧?”
梅花阑道:“不是。是你身上有……什么味?”
庄清流忽地一眨眼,才在药潭里随便拨拉洗了下手,从怀里捞出自己的臭味糖球,道:“你怎么这样儿?鼻子比小狗都灵,我还没骗你吃呢!”
梅花阑看向她掌心那颗糖球,目光微妙道:“不是这个,还有别的味儿。”
“嗯?”庄清流低头把自己从上闻到下,忽然道,“不会吧?不是吧?我就摸了一下一只小狐狸,这也能闻到吗?”
梅花阑看着她的眼睛,若有似无地问:“就是那只,狐狸精?”
老把庄清流吸走那个。
“……”
庄清流是有这么一只很喜欢的小狐狸,所以经常会不舍昼夜地帮它打架。但是忽然被叫成了狐狸精……老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于是想了想后,她大致纠正道:“它还差点儿吧。没成精呢。”
梅花阑莫名一顿后,语气都随之变了一点,起身道:“噢。”
庄清流忽然有些新奇地跟上她,低头寻思道:“你怎么还对我发脾气呢?我摸小狐狸你也会不高兴吗?”
“……”梅花阑道,“我不是。”
庄清流笑起来:“还怪凶怪凶的。”
梅花阑停下脚步:“……我没有。”
“哈哈哈。”庄清流好像觉着她比狐狸更可爱地揉了揉梅花阑脑袋,故意道,“好啦好啦,它成精了,我以后都不随便摸了。听你的,我乖乖的行不行?”
“……”
梅花阑彻底没了表情。庄清流心里笑了个天崩地裂,回屋后好心情地洗了一篮子葡萄,塞了一个到她嘴里后,自己就熟稔地抱着一篮子去书房了。
结果梅花阑还莫名地追了过来,庄清流顿时抬头问:“怎么啦?”
梅花阑:“一篮子只有我一个吗?”
“?哈哈哈,好好好。”感情是来找场子的。
庄清流仰躺椅上指端一旋,捏出一朵银边小花后吧唧弹出,从半空变了个篮子出来,将水灵灵的葡萄分了一半儿装进去,递给梅畔畔道:“给你给你,以后我的东西,都分一半儿给你。庄少主好不好?你喜不喜欢我?”
“……”梅花阑心里十分微妙地看了她几眼后,脸上全无表情地提着小篮子端庄转出门了。
夕阳西下,天边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绚烂多彩,梅花阑背靠着一块儿大石头仰头看了一会儿后,鬼使神差地杵剑微动,用剑尖莫名在地上写了个“庄”字。
写完后她垂睫落在上面安静看了会儿,忽然眼皮一动,又很快抹掉了。
巨大而空旷的竹林里很快响起了练剑的利落窸窣声。
直到月上中天,星辰闪耀。梅花阑才一头跳下冷泉,直沉水底,连头顶都淹没地闭眼泡了很久,才湿哒哒地爬出来,随便裹好衣服,擦擦头发往回走。
跟以往有目的的尽量早些回去不同,她今天一路上走得很慢,边走边抬头在心里数着一颗颗路过的星星,最亮的却始终是正东方那颗启明一样的星,耀眼灼目,不可忽视。
夜凉如水,她随便披散着的长发逐渐被吹干,被夜风吹得飘散舞动,不时就卷到眼前糊一脸。梅花阑转过花丛后,边走边抬起两只馒头手绕到了后面。
这时,头顶垂下一道声音:“不照镜子,自己能看到?”
梅花阑抬头……见一个倒挂的大蛾子又落了下来。
本来是准备到厨房搜罗点儿东西吃的庄清流抬手一抽,不由分说地从梅花阑手中勾走了她黑色的发带,有些嫌弃道:“这什么粗麻布的,像村姑。”
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捞了条银色的丝绸发带出来,两手直接从梅花阑耳边穿过,先将她的头发从衣领里轻柔地拢出来,左右偏头看了一会儿后,才五指灵巧地绕弯儿束了起来。
最后拍拍她的脑袋:“好了。书房的灯烛都点好啦,特别亮,但是你少看会儿书,早点睡。要不然我老觉着我的话越来越不好使了!”
梅花阑感受着她的怀抱靠近又退开,抬眼问:“今天要回去?”
庄清流却冲她摇了摇手指,罕见认真道:“是你们梅家一直以来在搞什么隐秘之事查到点儿苗头了,我去亲自看看,回来再跟你说。”
她话落就裹了层花毯子翩翩飞走了。
“……”
这么久以来,这人对花毛毯的衷爱倒是坚定不移。
接下来几天,梅花阑稍稍放缓了修炼,两只手也慢慢好了起来。庄清流似乎对查这件事很严谨,连续数日都没有出现。
直到十日后的深更半夜,这人忽然猝不及防地直接出现在了屋内。正在桌前俯身画画的梅花阑倏地抬眼,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庄清流直接抱着茶壶喝了一大口花茶,才溜达地踱到旁边儿好奇问:“你最近又在干什么,学画吗?”
梅花阑几不可查地自然抬起了袖摆:“……嗯。”
“学画就学画,你字写得好看,画自然也不丑,挡什么呢?”庄清流说着直接伸手,去勾她藏在袖摆下的画卷,“让我看看。”
“……”
庄清流转身挪到光下,两手展开,忽然眨眨眼:“画我啊?”
梅花阑握着笔的手背到了背后:“……嗯。”
庄清流在纸上十分满意地来回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美颜,随口问:“为什么不画你哥?”
梅花阑戳在旁边儿站成了一根桩,语气十分缓慢地开口:“因为先生布置下来的画作课业是……我的长辈。”
“什么??我一直以为我跟你是同龄!”庄清流一下就听出了这句是假话,满意减半地揶揄道,“不过还好,我谢谢你说的不是‘我的母亲’。”
梅花阑下意识冲她道:“你做不了我的母亲。”
“?”庄清流终于冲她投来了极具深意地一瞥。
“……”
梅花阑只好在变桩的路上越走越远,开口道:“因为我娘也只比我大三十岁,而你……你年龄很大了。”
庄清流:“???”
第109章
“我不是说过七岁吗?什么就年龄很大了??怎么就年龄很大了???”
庄清流斜睨梅花阑一眼:“而且我们花精跟你们人能一样吗?六百岁怎么了?六千岁也还很小呢。”
梅花阑忽然眨眨眼:“嗯。那你是越活越小。”
“……”庄清流二话不说,撸袖子放渡厄。渡厄一飞出来就三两下把自己凹成了一柄大马刀的形状,冲梅花阑猛然悬到头顶,做出一个要砍她的姿势——吓!
梅花阑:“……”
庄清流这时抬手一戳她眉心,装神道:“这次就让渡厄教训教训你,下次再说我年龄很大了,跟你没完。”
梅花阑心里十分微妙地垂睫笑了一声后,转开话题问:“你最近……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庄清流的表情好像才有点收了起来,目光落在梅花阑脸上静静看着她。
梅花阑眯眯眼睛:“怎么了?很严重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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