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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清川并不知道陈圆的脑补，她收起了手机，笑容也瞬间收敛，只剩下一派淡然。她朝着卷着剧本心不在焉的谈瀛走了过去，在距离她还有一米的地方停步，淡声道：“准备好了吗？”
谈瀛回神，她眯着眼凝视薄清川片刻，偏头一笑道：“好了。”
武新城正在指导元鼎其他的动作戏，见薄清川和谈瀛二人走过来，他也是摆摆手道：“你们一起来。”
薄清川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可谈瀛这儿却开始频繁出问题。不是动作僵硬就是台词卡壳、情绪不对。就那么四五句话，薄清川都快以为她是故意的。李慕安也看出了有人不在状态，排演到九点半便放人走了。
导演松了口，演员们都舒了一口气，打算快些回去休息。
薄清川也是其中一个。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随意地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只是她前脚刚走，谈瀛就追了上去。
而叶子真拧眉看着她们的背影，眉眼沉了下来。
“薄老师跟谈老师感情很好啊？不像网上传的那样。”元鼎走到了叶子真身侧，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叶子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懒得开口，直接迈步就走。
“元哥……”元鼎的助理看着叶子真这近乎无礼和傲慢的反应，有些愤愤然。
元鼎则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声道：“不用在意这些，这么多年还不习惯啊？”圈子里的这些千金大小姐，跟他们这些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见助理还是耷拉着眉眼，他吹了一声哨子，爽朗一笑道，“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继续搬砖呢。”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看看有没有机会，找薄老师请教几个问题。”
月光如银，有几分单薄和凄清。
谈瀛追着薄清川一直到酒店门口。
骤然绽放的灯光破开了深沉如水的夜色，与天边的那轮月有着分明的界限。
薄清川停下了脚步，有些无奈地回头望了谈瀛一眼。等到谈瀛跟上，与她并肩而立，她才又开口问道：“追着我做什么？”
“一起回。”谈瀛笑道。
薄清川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谈瀛赶忙调整神情，她捏着剧本，带着几分扭捏道：“排演的时候我状态不对。”
薄清川轻轻地恩了一声。
谈瀛转头偏见了薄清川素静的侧脸，明亮的灯光照得她耳鬓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她一时卡壳，直到跟入了电梯，才又道：“我被自己的情绪影响了。”
薄清川仍旧定定地望着前方，她漫不经心地应道：“那就调整。”
对薄清川这疏离的态度，谈瀛有些无奈。
电梯门在一阵震动后打开，薄清川快速地从中走出，步伐迈得极大。
谈瀛小跑着才能追上。
就在薄清川刷卡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她望准了时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开口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薄清川讶异地挑了挑眉道：“我怎么知道？”仿佛此事真的与她无关。她的视线往下一扫，落在谈瀛纤细的手指上，她问得随意，“要进来作客？”
谈瀛赶忙点头道：“恩。”
薄清川斜了她一眼。
谈瀛跟着薄清川进了房间。
酒店里各房间的布局都是类似的，她一进屋就在沙发上坐下，双手叠放在膝上，坐姿十分乖巧。薄清川给她拿了一瓶矿泉水，坐在她的斜对角，问道：“有事么？”
谈瀛抬眸望着她，眸光灼灼道：“有。”
薄清川低垂着眼睫，避开了谈瀛的视线，她轻声道：“那你说吧。”
“今天排演的时候，容瑕撞入李轻竹的怀中，双手扣住她的腰——”谈瀛顿了顿，忽然岔开话题道，“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忘了一些事情么？但是这个片段勾起了部分记忆碎片，扰乱了我的情绪，我想知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这样？”她怕薄清川不肯回答，又添了一句，“我怕这个心结解不开，影响明天的拍摄。”说完后她抿了抿唇，炯然的眸光定定地凝在了薄清川的脸上。
薄清川翘着腿，她手指曲起，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扣动着。她道：“四年前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忘了就忘了吧，想起来做什么呢？”
谈瀛点了点头，又道：“你现在愿意理会我，当初应该没有闹得太难看吧？”如果是她跟人绝交了，她怕是这辈子都不愿意联系那个人。当初的自己是不是也怀着这样的心思？以至于想起薄清川，大多是不好的印象？她想不明白自己跟薄清川应该是怎么样的，摒弃了那些荒唐离谱的虚假印象，她只是凭着直觉去追逐。
她可以肯定，自己其实是喜欢与薄清川在一起的。
薄清川没有答话。
听到了手机振动的声音，她无暇理会谈瀛。这个时间点，只可能是如意打来的视频通话。在进组后，母女之间只能靠这种方式碰面交流感情。
“妈妈今天有没有乖乖的？”接通了视频后，薄如意率先发话。
薄清川面上浮现了一丝笑意，她道：“恩，很乖，如如呢？”
薄如意骄傲地挺了挺胸，应道：“那当然啦。”
“咦。”薄如意的声音有些惊奇，她道，“这个谈姐姐怎么在妈妈房间里？”
原来是谈瀛凑上来了，正好被摄像头给拍了进去。薄清川哪会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横了谈瀛一眼，倒也没有制止她跟薄如意“碰面”，而是开口纠正道：“叫谈阿姨。”
薄如意立马改口，乖巧道：“谈阿姨。”
跟小侄子谈佑的视频，谈瀛都懒得接，可是现在瞧见了可爱乖巧的薄如意，她的一颗心蓦地柔软了下来。原来她对可爱也没有任何抵挡能力，究其原因，是谈佑太不可爱了！为了看清视频里的薄如意，谈瀛顺理成章地坐到了薄清川的身侧。
“妈妈你跟谈阿姨和好了吗？”薄如意圆溜溜的眼睛转动着，视线在屏幕里的两个大人身上左右掠动。
小孩子都知道？不是忘了吗？谈瀛疑惑地望着薄清川。
薄清川：“……” 她面不改色道：“不早了，如如该睡觉了。”
薄如意很是乖巧，她听了薄清川的话，立马道：“妈妈晚安。”犹豫片刻，又道：“谈阿姨也晚安。”
沾了光的谈瀛注视着面色沉静的薄清川。
薄清川轻轻撩起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她冲着谈瀛一笑：“小孩子的话，你应该不会当真吧？”
谈瀛没有应声，她凝视着薄清川的那颗因一笑而带上了几分妩媚和风流态的泪痣，压下了伸手去抚摸的冲动。她不想在薄清川跟前怯场，微微一笑，颔首道：“那是当然。”
薄清川点头道：“那就好。”顿了顿，她又很自然地下了逐客令，“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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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瀛：“不！我不想回去！”
第12章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中，谈瀛还是有些懵憧。
这一次又是什么话都没从薄清川的口中问出来。
就她目前所了解的薄清川总是冷冷淡淡的，不见她有很大的情绪起伏，就像是没有感情的玉像。她怎么认识薄清川，又因为什么事情跟她绝交的呢？难道是因为那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她不知道薄清川取向如何，她自己是完全不喜欢男人，这个可能可以排除？那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可是薄清川的身侧除了祁璟，几乎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她笃定自己不会因祁璟而动心，况且薄清川认识祁璟也是四年前吧？
难道是自己对薄清川动了其他的心思才导致绝交？谈瀛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要真是因表白被拒绝而绝交，薄清川对待她定然是一张冷脸而不会像现在好言好语，当然也有可能被时间冲淡了那种尴尬和羞恼。
薄清川的事情是一个谜，谈瀛很想让人暗中调查，可是她的理智又告诉她这种行为会招来薄清川的厌恶。
她只能耐下心来。
洗完澡吹干头发坐在床头，低头看着时间已经过十一点，可她没有丝毫睡意。拿着手机便打开了游戏——只不过她并没有如往日一般直接进入排队，而是点开了自己的好友。她的游戏账号与社交账号相同。
看到一个眼熟的黑猫头像时，谈瀛怔愣了片刻，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她好奇地点进了对方的个人空间，历史战绩显示她登录已经是两年前。
很久远，但这不是问题。
她不是说她不玩游戏吗？那这哪里来的？想象着薄清川淡然自若的模样，以及那一堆谎话？她要怎么判断她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难不成绝交也是她拿自己开涮。
这样的认知让谈瀛的心沉了下来，连带着她对薄清川的认知都推翻了一部分。
她立马给赵瀚海发了一条消息：“海哥，给我买本微表情心理学。”
赵瀚海：“？？？”
谈瀛连玩游戏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怀着一些奇怪的念头入梦。
结果她梦到台上的薄清川一身戏服不停转换，生旦净丑，一个人演完一折戏。
梦里的自己是唯一的观众。
可是这个“唯一”在薄清川的心中激不起丝毫的涟漪，她的眼里眼里只有自己。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耳畔回荡，从昆曲、京剧再到黄梅戏……梦中的场景光怪陆离。
谈瀛从梦中惊醒。
她看着薄清川的头像，一颗心像是沉浸到了深井里。
“你就这么喜欢演戏吗？”
谈瀛发出了一条消息，等到回神时立马点了撤回。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嘟囔道：“魔怔了吗？”
她垂眸看屏幕。
薄清川发来一张截图和三个问号。
谈瀛：“……”手速这么快的吗？
她假装没有看到这条消息，但还是怀着一丝尴尬和不安。直到到了片场，薄清川甚至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擦肩而过，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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