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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风波已过,长宁府名正言顺成了一面不透风的墙,只有一人还可以通传消息,便是公主刻意纵容的习音。如果习音每天
呈报,是不是意味着遥生每天都会想起自己?长宁不气馁,只因为,这个世界里,遥生是她唯一的所求。只要她一日不嫁给六哥,自己便一日都不肯妥协。
……
“遥生这是何意?”六皇子应邀来到茶社,茶社里苏遥生早已坐定,此时正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茶水。
茶几之上,正放着两枚竹牌,是奴仆们的值守牌子。沾着斑斑血迹,摆在六皇子长睿面前。
“是何意?不该是臣女来问么?”苏遥生低头抿了口茶水,“殿下这是何意?”
长睿的面上青一阵紫一阵,一时不知要如何面对,“看来本王那七妹妹待你当真不同。”
“那殿下便是刻意为之了。”苏遥生冷笑,长睿不信自己,自己也同样不信长他。
“你说…如果献平君知道你手下那个习音底细,会作何感想?”六皇子完全对自己的过错避而不谈,反而刁难起了苏遥生。
“那恐怕殿下与臣女该要分道扬镳了。”苏遥生冷言道:“我在献平君的心中已是个顶坏的人,明里暗里都是敌,便也不差殿下这一嘴。”
“未必。”六皇子提了茶壶,悬壶高行,在苏遥生的面前,满满落了一盏。“本王这七妹妹好女癖,长宁别苑那一夜,你不是再清楚不过?可倘若那人知道自己被遥生背叛了…”
苏遥生面上瞬息惨白一片,长宁别苑事发时,六皇子安插的眼线正在随行之列,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这样的丑事,当真被另一人知晓时,还是难堪的。苏遥生听了长睿的言语,端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们尽快安排了婚事吧。本王心有不安,这心不安,嘴也容易生出口舌,长宁不忍动你,本王可未必。”长睿稍稍倾身,目光之中的狡黠狰狞已落进了苏遥生的眼中,六皇子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动作快些,如果你不情愿,本王不敢保证是长宁先出事,还是苏令卿先出事。”
言罢,六皇子长睿抬了指尖在茶几上轻轻一拨,苏遥生面前的那支盏翻覆,碧翠的茶汤撒了满桌。随之,那盏滚滚而落,“哐啷”磕在地上,摔得稀碎。
望着长睿扬长而去,苏遥生冷眼盯着地上那支碎盏大脑一片空白。一
切都变了,上一世经历过长宁别苑那一场,长宁回宫立刻求了与自己的姻缘,将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这一次,蛰伏两年,不光是自己,连三个皇子也不同于往日,这是遥生始料未及的,重活一世,她怎么也未预料到,长宁成了最弱的一人,而自己只顾一心防备长宁,竟然疏忽甚多。
可眼下…
苏遥生似乎认命,蹙着眉头长叹一声,她本就打算与六皇子联手的,威胁与否,什么都不会有所改变。她的目标是长宁,而嫁给长睿就是最好的复仇,苏遥生别无他法,只能反反复复麻痹着自己。
长宁的府上,此时正热闹,宛如开了一场选秀大会,连安常侍也颇为头疼。来应征入府的下人,排起长长的队伍,长宁便在院里摆了一条长几挨个“审问”。
这哄哄闹闹已是过了半天的功夫了,结果留下的人少,失落而归的人多。
“主儿,咱这是选家奴?这……征兵也没有这般严格的呀!”安常侍望了望火辣辣的太阳,忙给献平君续上茶水。
“无妨,人少些也不怕,慢慢来,总会选到合适的。”献平君笑笑,仍是与眼前青涩的小丫头细聊。
“公主。”有一家丁打扮的男子跑了过来,在长宁耳边低语了几句。
“当真?!”长宁“腾”得一下从几案后站了起来。
那家丁点了点头。
长宁回身便冲,全然忘了身后的凳,莽撞之下,人已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祖宗呦!慢些,慢些!”安常侍忙是追,长宁哪里顾得上理会那么多?手脚并用一瘸一拐着,又飞了出去。
一路小跑,出了长宁府,献平君几乎雀跃地就要蹦起来,家丁说,苏家小姐正往府上来,长宁受宠若惊,这才冲去府去迎接。
只是…
苏遥生脸色不好,目空一切似是沉思,像是正失神,在人群之中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遥生?”长宁跑了过去,挡住了苏遥生得去路。
面前没由来一黑,挡住了脚下的路,遥生茫然抬起头,竟不知如何撞见了最不想招惹的人?
“长宁?”苏遥生回了一句,目光寻着四周打量,不知不觉怎么走到长宁府来了?!
迅速将自己得状态调整好,苏
遥生将面上的表情掩藏了起来。
“公,公主…”安常侍气喘吁吁,这才追了过来。
“安常侍,你来。”长宁待安常侍上前侍奉时,与安常侍低语了几句,目光瞬息一扫,在遥生身后的巷子里有一人影正张望。
“遥生,可不可以去府上一趟。”长宁确定遥生有心事,她想问问。
“长宁,你霓裳上哪来的土?”遥生无语,长宁不知如何惹了满身的泥,没有哪家公主小姐会像她这样。
“摔了一跤。”长宁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这个长宁…苏遥生在心中无奈叹息,总是这般冒冒失失,不知进退有度。正苦恼时,袖却被长宁固执牵了去,“遥生,来…”
第13章 心在贴近
“安常侍做什么去了?”一路行着,苏遥生问了句,她见长宁安顿了些什么,安常侍就不见了。
“没什么,是府上的杂务。”长宁未多说,只引着遥生往主殿行去。
前庭闹闹哄哄,人来人往热闹极了。遥生多看了几眼,想问,可对方是长宁,便忍了下来。
直至两人进了主殿,遥生坐在殿中,长宁转身合上门。在遥生的面前蹲了下来,也不言语,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望。
“可是谁欺负了遥生?”长宁敛着眉头,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苏遥生一怔,不知长宁如何就这般敏感,想起长睿面目狰狞拨倒茶盏挑衅时,心里酸酸涩涩不是滋味。
“你还有心思担忧我?”苏遥生抬手挥去长宁肩头的泥土。眸子里的无奈将眼前的身影罩在无言之中。长宁,小小的一只,此时就蹲在身前,目光关切,却也着实狼狈,好端端的裙子,惹着泥土,膝盖上也沾着泥,看着应是摔了一跤,裙子也蹭破了。“怎么弄得?”
“出府心急,被凳子绊倒了。”话音刚落,长宁的目光随之一紧,赶忙去扶遥生送的那支簪。
“没磕着。”遥生知道长宁在紧张什么。
“遥生呢,发生了何事?”
随之,两人间又是一阵沉默,“去换身衣服,都脏了。”苏遥生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好,却在长宁敏锐的直觉下无处遁形。
“那…遥生等我?”
苏遥生未答,长宁就不敢放心,生怕遥生会不辞而别。
“好么?”长宁不安道。
“知了。”遥生被那人央的无奈,又静了下去。
“苏千金喝些茶少等,主儿一会儿就回来。”习音来的恰到好处,茶水奉上,长宁心中一松。
“去服侍公主更衣吧。”遥生别开视线,习音福身一礼,随着长宁出了大殿。
一室寂静,遥生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思来想去,她竟然解不开眼前的局。并非是走投无路,可面前的两条路对于遥生来说,同样绝望。要么嫁给长睿牵制长宁,要么,嫁给长宁牵制长睿…
皱了眉头,苏遥生的心中生出一丝凄凉,她能做的选择不
过是在没得选中微弱挣扎,嫁与长宁,还是嫁与长睿,其实没什么不同。
苏遥生周身泛着苦寒,不想两年过去了,自己还是命悬一线的境遇,什么都不曾变。
待长宁换衣时,安常侍已率着几名家丁缉拿了一人回到府上。
“公主,安常侍回来了。”习音在门外请道。
“进来。”长宁换了一身精干利索的短袍,低头扣上袖搭的最后一道扣,几名家丁已压着那男子跪在了眼前。
“搜。”长宁平静的言语之下,那怒似乎已是无法压制,“习音,帮我拖拖遥生。”
“公主,身无一物。”搜身的家丁摇了摇头。
“你是谁的人?”长宁蹲下身,目光盯着习音,见她已是远去。下巴一扬,安常侍心领神会,已去守门。
面前的人猛力挣扎一瞬,却没能如愿挣脱。
“不开口?”长宁笑了一声,冷峻的面庞随之狰狞。“那你可千万别开口。”
遥生聪明,也足够沉稳。倘若是小事,她一定不会挂在脸上。可今日,如果遇上了遥生都难以安心的事,那就一定是有人欺了她的遥生。长宁修长的手指攥了陌生男子的头颅,拳头如雨纷至,只几拳那男子已满面血腥,两年的边陲生涯,长宁将自己锤炼得如钢铁一般坚硬。
“主儿!再打……”身旁的家丁忙起身拉住长宁,第一次见公主这般愤怒,怒到濒临失控。
长宁胸中的怒火腾的焚起万丈高焰,她的遥生,她自己都舍不得委屈了那人,今天却让别人给欺负了,长宁自己都不曾预料到自己会暴走。
“安常侍押了一人回来,家臣打扮,公主在审。”大殿只有那两人四目相对,习音瞅着添茶的功夫提醒与苏遥生。
“哐啷!”一声,遥生手中的茶盏落在桌上,面色一片惨白。她能感觉到被押的人,一定是六皇子的探子。像长宁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押了,于她于自己都无半点益处,心中乱上添乱,遥生不知当如何解。
“遥生?”长宁扶了门框,看的清楚,敛着眉难免担忧。
恶寒随着那一声轻唤散尽,苏遥生抬起头时,眼眸之中又是一片伪装出的淡然。
“遥生,是谁为难你?”长宁又问了一遍,那双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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