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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进了大殿,见那两人又是唇枪舌战,好好的婚宴,被他们搞得群臣尴尬,挥了挥手与安常侍,“开宴开宴!”
“肉还堵不住你们的嘴!”长宁生气,也是小声嘀咕起来,却被遥生捏了下腰际。忙住了口,不忘殷勤,替遥生先将肉块片成薄片,方便她食用。
“哼,奴才相!”长泓讥讽。
长宁皱了眉头,正待开口,被遥生压了手背。
“相敬如宾到了皇长兄口中怎么就成了奴才相?那兄嫂过的究竟是幸还是不幸?”遥生笑了笑。
长泓瞪起了眼睛,发现遥生的话里带着陷阱,这话怎么答都错,干脆冲了言辞,“有你说话的份儿?”
“呃…咳……”坐在对席的张参军面上凝重,遥生越是讥他,长泓无脑越是争一不二,此时群臣皆是瞩目,长泓所为岂不自掉身价?
“皇长兄教训的是,皇子身份尊贵又怎么能够与女子相争呢?”遥生似是苦恼摇摇头,只扭头望与长宁时,见长宁正对着她柔笑。
安常侍满脑门冒汗,生怕这冲突扩大,坏了婚宴。遥生话音一落,那边指挥着乐师打板,乐音喧闹,盖过了众人的议论之声,也压下了这一室剑拔弩张。
“遥生护狗的样子很迷人。”
遥生皱眉望向长宁,见她坐得笔直,丝毫未有露怯,甚至就连面上的从容与含蓄,也不见动摇。刚刚那一句好似并未出自她口,可那话语,分明弱气,遥生举筷,夹了些菜肴放在长宁碗中,今天长宁也不知道是胃口不好,还是如何,在席间几乎没怎
么动过筷子,“吃吧,一会该要与你敬酒了,垫着些,省得难受。”
“我不想呆了。”长宁乖巧夹了一筷菜肴入口,“我想…”长宁的目光渐渐眯了起来。
遥生叹息一声,冷冷望着长宁的样子,真的不知道嫁给她是对是错,“你牙上有菜叶子,很蠢…”
“唔?!”长宁尴尬捂了嘴,羞红了脸,恨不能钻去桌子底下收拾。
“长宁。”遥生举了酒盏,目光望着大殿中央,正在翩翩起舞的艺女。
“我…我……”长宁捂着脸,声音闷闷不知所措。
“我骗你的。”浅眠一口玉浆,遥生又坐得端庄,“可你是真的呆。”
“你骗我!”傻狗哼唧,若不是高朋满座,此时长宁定要抱着遥生好一通狗啃了!
“喜鞋还我,我就不与你计较。”遥生面上依旧平静,可看着长宁笨拙被戏弄的模样心中柔软。又夹了些菜肴在长宁碗中,“那可是我的婚衣,要一辈子收着呢,你敢丢了,我可不饶你。”
“在呢在呢!”长宁甜甜一笑,那双桃花眼里的星辰璀璨闪耀,悄悄叹息了一声:“遥生好记仇啊…”
两人聊着天,不多时,各家已经陆续登席敬酒,多也是客套祝福,长宁不胜酒力,所以安常侍便早早就给长宁安排了桃酿,只是图个甜口,没什么酒力,绝不会耽搁大事。
正席之上,太子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苏海潮,只见那人面色惨白,一脸愁苦之像,迟迟不肯登台敬酒。与坐在苏海潮邻席的门生打过眼色,那人点点头,与苏海潮传了话。
迫不得已,苏海潮抬起头时,见太子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太子手中握着一颗鸡蛋,重重磕在案上,在手中一攥,那鸡蛋被碾碎在掌中。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苏海潮瑟瑟发抖端着托盘起身。他别无可选,做了能活,不做,整个苏家都要陪着他倒霉。太子得逞一笑,端着酒盏只待好戏上演。
眼看别无他法,苏海潮战战兢兢起身,走去同心案与长宁相盏,紧张之中,脚下踩了自己的袍,险些撒了酒汤。
“窝囊废!”太子长铭看着,险些坏了他的好事,岂能不气?
而苏遥生和长宁也同时
注意到了苏海潮的异常举止。
就酒托里有三盏酒,只有一杯有毒。苏海潮偷偷歪头望向太子席,见他的视野被遥生挡去。抬手颤颤巍巍将酒托里的酒分与面前的二人。
倘若出事,大不了一死,可自己死还是害着家族跟着受累却是不同。苏海潮相信妹妹直到最后也会维护家族尊严,端着酒盏的手颤颤巍巍,咬了咬牙,避开太子视线,将那特殊的一盏递到了遥生面前,自己和长宁分了普通的酒汤。
“请…”才一开口已是破音,苏海潮瑟瑟发抖举着酒盏,抬眼时,看见苏遥生寒眸正望着他,那眼中情绪交错,就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的诡计,等待着拆穿他的表演一般。
看着眼前的酒盏冷笑,遥生却尤如身处冰窟,他知道苏海潮没有这样的胆量,可还能是谁有这样的胆量要挟苏家?除了太子,不会有第二个人,只是一眼,遥生已经看清了眼前的局。喝是一死,不喝就是要苏家翻覆,那个人明知道苏海潮做不来,此时是明摆着要遥生来衡量后果。
如此歹毒的计谋,苏遥生瞪着苏海潮,见兄长似乎无脸,闪躲着目光,一脸歉疚。
“苏大哥看似在为难我娘子?”
苏海潮诧然,对上长宁的目光时,酒汤一晃,撒了满手,因为长宁的目光尤如寒芒锐剑,似要剥了他的皮,看透他的内心。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不能让苏海潮害了苏家,遥生望着面前的酒盏眼前模糊,她必须在长宁瞧出端倪之前…
遥生正抬了手,眼前的酒盏突然被人夺下,大脑一片空白,遥生吃惊望向那枚戴着戒指的手,提盏,撞杯,饮下,一气呵成。
迟迟反应不迭,当遥生望向长宁时,只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下来,征征望向那人,看着她翻覆手中的空盏,咬牙切齿道:“不知大哥可满意?”
甚好!甚好!!太子坐在顶席,看见长宁将毒酒一饮而尽,脸色突然的涨红,随之一咳,同心案上,有血渍飞溅。太子心中畅快,飘飘然随着大殿之中的音乐摇摆,且看殿中众人还不知异样,正是觥筹交错。
“孤倒要看看这没了头的苍蝇,还要如
何瓜分孤的天下。”长宁身受重毒,再无力斡旋,且看今夜月明人静,群臣无首的宁家军被如何斩草除根,叫她悔不当初!
“长宁,长宁!”遥生急了,她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这么蠢,明明知道是有人设计,她还要往上撞!此时生怕惹得动乱,长宁额头青筋暴起,用袖子遮了口鼻,犯不上来话,每一次咳嗽就有血渍喷洒,虽是遮掩,可在太子的角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散席!散席!”遥生突然打断了礼乐之声,此时众人茫然,就见苏遥生面目狰狞,像是疯了一般驱赶众人,大好的宴席,人们还是发懵,竟被新晋的王妃撵出了大殿!
“这…这叫什么事?!”被撵的群臣愤懑。
“献平君真是昏了头,怎么由得个女人指手画脚!”那些人茫然不满。
只有苏海潮,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被几名大臣搀起时,已不着痕迹被拖进了花苑,“长…长宁…她……”
苏海潮语无伦次说不上话,太子却是得意,将他的那枚镇城候腰牌丢与苏海潮面前,“去,下令开城门。”
“你!!!”苏海潮目眦欲裂指着太子,“你…你说过那毒酒不会当场而发!”
“苏海潮,是你说的不是孤说的!”太子蹲了下来,“毒酒是你找的,这点事都办不好,也好意思质问与孤?”
苏海潮被气得浑身发抖。
“拿着腰牌开城门!”太子压迫而来。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苏海潮苦苦哀求。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是要苏家亡还是开城门!”太子一脚踢中了苏海潮的胸口!
别无他法,苏海潮的命已经不由他自己掌控,含恨捡起地上的令牌,苏海潮连滚带爬冲出了长宁府。
第75章 螳螂捕蝉
“长宁!”遥生被吓得花容失色,抱了倒在怀里挣扎不止的长宁眼前的泪几近崩溃,“你别怕,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安常侍!安常侍!快宣太医!”遥生歇斯底里,扶不住长宁,见她一呕接着一呕,正在扣嗓子,遥生被吓到乱了阵脚。安常侍那混小子平时就不受用,此时更是不分孰重孰轻,还在与家臣们忙忙碌碌将大殿的门钉死。
遥生擦了把眼前的泪花,此时长宁需要她,看着混乱的场面她必须要坚强起来,“长宁,别怕,我背你!”
“咳咳咳!”长宁拼命推开遥生,转眼撑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主儿!主儿!!!”安常侍连滚带爬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寻了一支干净的酒盏,倒了茶水给公主漱口。
“安常侍你这个臭小子…”长宁扶着肚子,干呕了一阵,面上痛苦,伸手又往嗓子眼扣,闷哼一声,人背着遥生吐了个一塌糊涂。
遥生还被蒙在鼓里,但是隐约觉着长宁开口骂安常侍时,情况就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跪在长宁身旁,见长宁吐得虚脱,替长宁顺着后背。
“是…是主儿您自己说演不出来,要奴才想办法的,这,这怎么能怪奴才?”安常侍,赶忙又递茶让公主漱口。
长宁扣了好半天,终于从口中扣出个被咬破的鱼囊甩在地上,着实恶心,又呕了起来。
“长宁?”遥生顾不得嫌弃,只是看着她难受心疼,长宁还在一阵阵的干呕,没力气说话,苦苦支撑身体的手,还不忘将遥生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片刻喘息,长宁赶忙扭头与遥生虚弱地笑了笑,可目光一凌,又扭头呕吐了起来。这生鱼囊实在太恶心了,外囊洗了无数遍,可架不住这内囊没法洗,混着腥臭的红液恶心,咬破了卡在牙缝里,腥臭味充斥着整个口腔,怎么漱口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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