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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单郁脸皮薄，越听越臊得慌，莫名的还有点儿心虚，倒不用说以后，她在学校已经被别班的男孩子表示过好感。
可是……单郁反驳，“干嘛要招男孩子喜欢？”
“嗯？”温亦弦像是被她这句话弄懵了下。
单郁也暗自咬了下唇，她这话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的潜意识里有着她自己都还没弄清的东西，那是很模糊的一团影子。
单郁心念飞转，另找到了一番说辞——她不需要招谁的喜欢，她就是她，她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如果男孩子都像她那个爹一样，她宁可终身不嫁。
单郁平复了一遍自己的内心，正要说出口解释，身边的温亦弦却笑了声，轻松开口，“嗯，说的也是。”
单郁心跳像是顿了下，她谨慎地看向温亦弦，听她继续说道，“我们单郁这么好，那男孩子女孩子都该喜欢的。”
山道上行人稀疏，三两成伴的登山人被拉得很远，林间有零零散散的鸟叫声。
单郁心间猛地跳了下。
温亦弦犹自在说话，“温姐姐的粉丝里就有男生也有女生，唔……”如水的嗓音温温柔柔，杏仁眼里的神采即使遮在眼镜后也不减半分，“不过，女生的比例要大很多。“
原来，是说的这种喜欢。
这种纯粹对人的欣赏，自然男女皆可。
单郁懵懂地点了下头，这样说也对。
但很快，她察觉到温亦弦瞥过来含着揶揄笑意的目光，又猛地反应过来。
对什么对？！
温姐姐刚刚是在夸她，说她怎么怎么好，得招男生女生喜欢，还是以自己做的标本。
然后她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她难道觉得自己配跟温姐姐相提并论？
这也太自恋太不要脸了吧？！
单郁匆忙又摇摇头，“不是……”
她不自觉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把温亦弦的胳膊攥得更紧。
话音停顿，两人同时看向双方的手，又很快抬眼对视。
单郁在松手的那一刹那，被温亦弦反抓住了手腕，牵在自己手里，十分自然地就往路边阶梯上走，“真的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台阶上是一家糕点店，外围还摆着露天的桌椅。
供登山的旅客临时歇脚的。
单郁呆呆看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秒，任由温亦弦拉着她走。
到了前台点单，单郁才顺势收回自己的手。
温亦弦也没注意，自顾自先点了个红丝绒乳酪盒子，然后问她，“想吃什么？”
单郁想说我不饿，可她目光在单子上随意扫过，突然停顿了，“要个这个吧。”
之前，温亦弦在外出差给她拍照片时，她看见过这个。
“小姐，请问要什么口味的？”服务生看了眼，是可丽饼。
“巧克力的。”单郁回答。
她记得好像那天，温姐姐吃得也是巧克力的。
之后两人又点了热奶茶。
点完单，单郁抬眸就跟温亦弦对视上，温亦弦挂着温淡的笑意，目光里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什么。
单郁头一低，不知为何又心虚了那么一小下，“我们先去那边坐吧。”她兀自走向门外的一张桌子。
因为加了顿餐，两人到了中午也没饿，所以决定不在山上解决午餐，一路登顶后再坐缆车下山去吃饭。
到了下午快两点，阴云渐渐又聚拢，快要把太阳遮住，她们也终于登到山顶。
单郁这才知道温亦弦带她登这座山的目的——许愿碑。
山没什么出奇的，要登山哪里都能登，她们雪城周边也有不少小山。
而这个城市能因为山而闻名取名登高市，也全是因为这座山碑。
山顶上人不多，分散得很开，但能听到一阵一阵的模糊喊声。
温亦弦笑着同她说，“传言在这里许愿很灵的，不过要大声喊出来才行。”
单郁：“……”
你看我长得像能对着山大喊大叫的人吗？
人对我第一印象都是木讷好吧，温姐姐你太不了解我了。
“越大声越灵验。”温亦弦还在试图劝说她，“单郁要不要试一试。”
单郁张了张口，冷风呼呼的刮，一张口就灌了一肚子。
“……”
“咳咳。”单郁勉强出了声，“温姐姐，我就不喊了……”
温亦弦却像是不管她，只笑了笑，继而双手比作喇叭的形状，举在自己嘴前，“明年的金曲奖一定是我的！”
“金曲奖…是我的…”
“是…我的…”
山间传来一声套着一声的回音。
单郁在温亦弦作出动作的那一刻就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温姐姐也会做出这么中二的事情。
更没想到……温姐姐竟是喊出的这个心愿。
单郁有那么一秒的心疼，原来，温姐姐确实也是在意这个的。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从没在她跟前也没在歌迷面前表现出一点点儿的难过来。
只能在人际稀少的山顶，用不影响他人也不会惹人注意的方式释放出来。
“好，我做了示范了。”温亦弦收回手，拿胳膊撞了撞身边人，单郁茫然抬头听见她说，“现在换单郁了。”
“……？！”
单郁的心情一时一言难尽。
没想到下一秒温亦弦大概看她脸上的表情太复杂，觉得鼓励不成了，干脆直接替她喊出了声。
“小郁要考上大学，以后找份喜欢的工作，一定要过上最喜欢的生活！”
单郁猛然抬头，她不可置信。
温亦弦不知道她心底最想要实现的心愿是什么，于是把能想到的，她需要的，都替她喊出来了。
这么俗气的话，被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喊出来了。
是为了她。
这也是温姐姐第一次喊她小郁。
温姐姐也并不是不了解她的性格，她怎么会不知道，人在烦闷低谷的时候，喊一喊是可以宣泄压力的。
甚至单郁很清楚，归根结底，这趟出行就是为了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温姐姐是想让她开心些。
单郁心头一凛，她看着温亦弦的眼睛，像是被传染了，她转头也跟着举起手来，“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单郁喊完，山壁间同样传来一阵一阵的回音。
她热血上头，整个人都跟着兴奋了，扭头，温亦弦弯着眼睛冲她笑。
山风和着回音扑来，衣袂翻飞，额发也跟着吹动。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像是要融化在秋风凉爽的山中，又好像要沉溺在那双笑意涟涟的杏仁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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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第二天晚饭的点，她们终于回到了温家大宅。
饭桌上，两人之间的话还是不多，大多是温亦弦跟温奶奶汇报行程，然后温奶奶问一句，单郁答一句。
但是，偶尔的眼神交错间，两人都有了默契，好像这次回来，她们近了很多很多。
单郁后来想起，如果她们就停留在这个瞬间的距离，或许也挺好的……
再后来，她又庆幸，还好她们不止于此。
饭后单郁回了自己的卧室整理行李，然后坐在书桌前看书。
她没有看课本或者习题，经过这一趟由温姐姐特意疏解她的心情而产生的旅行，单郁犹豫不决的心理确实排解不少。
她觉得，她差不多想清楚了。
是夜，到了温亦弦平日休息的点，单郁端着温牛奶敲开了温亦弦的卧室。
“你也早点睡。”温亦弦接过牛奶，“这几天玩得累了。”
单郁点头。
温亦弦捏着玻璃杯，喝了几小口，突然喊她，“单郁，你要不要也喝一点？助眠的。”
单郁都准备走了，闻言看向玻璃杯。
寒冷的夜里，虽然屋里已经开了空调，可杯子上面飘散开雾气，温暖又吸引人。
还有大半杯，如果她真的尝一点点，还很富裕。
但只是一秒，单郁就转移开了视线。
她并不喜欢喝牛奶。
可刚刚，她确实萌生了想要尝试一口的念头。
很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一股冲动。
单郁看向温亦弦，温亦弦确实有点儿犯困了，她捏着杯子继续小口喝着，冲单郁轻轻哼出一声鼻音，“嗯？”
有一点点粘软，短促，尾音却拖长了。
单郁的耳朵好像冬天穿毛衣，过了道静电，麻了一下。
在寂静的卧室，她听见自己的咽了一声口水，然后不知是为了掩饰还是何处来的一股冲动，她问温亦弦，“温姐姐，你最后那首歌的歌词填完了吗？”
二专的最后那首歌，是首情歌。
就是之前温亦弦曾在视频里给她哼过的那首，很命运多舛的一首歌，温亦弦一般是先写词再谱曲，这首歌却迟迟没有灵感才被搁置到了最后，后来温亦弦终于有了灵感又先作了曲，填词一直落着。
旅行前，单郁问温亦弦工作上的事，温亦弦说二专已完成的差不多，只差运气。
单郁猜测，这个运气或许就是指歌词的欠缺。
温亦弦见她没有喝牛奶的意思，自顾自将牛奶喝完了才回答，“还没有。”
“不过你不用操心，我会很快弄好的。”
温亦弦以为小孩担心自己，“去睡觉吧。”
单郁却脚步一动不动。
温亦弦奇道，“怎么，还有事？”
“温姐姐你等一下！”单郁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再三嘱咐温亦弦，“你等我一下下！”
女孩踩着拖鞋小跑回了旁边的卧室，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张纸。
温亦弦拧眉，将杯子放下，接过那张手写的稿纸——那竟然是一首歌词。
黑夜寂静无声世界模糊不清
那划破夜空的是许愿的璀璨流星
还是我心中期待已久的唯一的你
春风拂过树木你温润了我的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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