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单郁点头,了然。
舒舒却在她点头的过程中眼睛渐渐亮了,“那行,既然温总不抗拒你,那小单,今晚温总就交给你了。”
“其实虽然我跟温总熟了,她不会在我靠近的时候动手,但每次她清醒过来心情都会不怎么好,我看得出来,她还是会介意一些东西,你们是亲人,大概她会接受度高一些。”舒舒想,应该是因为血缘吧,天生的亲密,所以单郁明明第一次接触酒醉的温总,温总也没有生气。
单郁也没解释别的,只点点头。
舒舒走后,单郁去煮了醒酒汤。
她有点后悔,刚刚应该留人喝完醒酒汤的。
“温姐姐,喝汤。”单郁把碗端出来,放在桌上,还搁了只瓷白的汤勺。
温亦弦看向她,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茶几上的汤碗。
时间凝固了几秒。
不知道那只青花瓷的碗是有多漂亮,女人就那么一直盯着,没有行动。
头顶的大灯没开最亮的白光档,因为深夜了,单郁调到了昏黄的柔和档。
光线此刻落在客厅里,给垂着头的女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圈,一切都静悄悄的。
单郁从茶几上拿过碗,犹豫了一下,舀起一勺抵到温亦弦唇边,“喝汤。”
大概是汤的香气刺激到了温亦弦,她眼珠稍稍动了下,然后自己抬手接过了碗。
单郁松下一口气,也悄悄失落了一秒。
一碗汤只下去了小半碗,温亦弦便喝不下了。
接下来的环节,单郁有点儿头疼。
该洗澡了。
照道理单郁很清楚,喝醉的人最好不要洗澡。
可温姐姐是那么爱干净的人。
“你要洗澡吗?”单郁不抱希望地问了句。
她想,温姐姐不说话她就只给温姐姐擦一擦算了。
温亦弦竟然没像之前那样入定了,她闻言自己站起来,“洗澡。”
“……”
单郁一惊,她跟着温亦弦往楼上跑。
在沙发上拿过自己手机的时候看见有未读消息,是舒舒发的。
估计跟照顾温姐姐有关,她连忙开了看。
——温总喝醉了不能洗澡,千万别提洗澡的事。
“……”
单郁想锤自己。
单郁把手机收好,走进温亦弦房间的时候,女人正站在自己的衣柜前,衣柜已经拉开了,可她像是被施了定身符,一动不动。
房间黑漆漆的,也没开灯。
单郁走近两步,她屏住了呼吸,也不大敢动。
观察了几秒,单郁判断这是又进入放空状态了,就跟之前在沙发上一样。
单郁一时进退维谷,不知道能不能说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开灯。
就怕哪个动作刺激到放空的温亦弦,这女人要是重新启动接着跑去洗澡,她真要束手无策了。
“温姐姐,你坐下,我给你洗洗脸,擦擦手脚可以吗?”单郁陪着人站桩子,也不能一直这么站整晚呐。
她能熬,她也舍不得温姐姐这么站着。
万幸,刚刚洗澡那事儿像是翻了片儿,温亦弦应该不记得了,她听了单郁的话,低头安静了几秒,自己走到了床边。
单郁长出一口气,她也不敢往外跑,放任温亦弦一个人在这,先开了房间的灯,然后赶紧钻进了温亦弦房内的洗浴室,打了盆水出来。
先是脸,再是手,单郁换了两盆水。
最后她捧着一盆水走到床尾处,她抬头看了温亦弦一眼,这人眼睛已经完全没有焦距,单郁半跪下来,抬手握住了温亦弦的一只小腿。
一股退缩的力首,单郁顿了下,她抬眸,对上女人的视线。
温亦弦眸子里写满了烦躁与茫然。
在视线触及的一瞬间,杏仁眼像是聚焦了一秒,极短的时间,似乎疑惑似乎挣扎,然后那些情绪又渐渐散去。
单郁一直没松手,她记得舒舒之前的话,心里都做好了可能要挨一脚的准备。
反正是温姐姐,她不介意。
可是,她手中却突然没有了反抗的力量,女人整个人放松了。
单郁愣了一下,继而抓紧时间,她飞快地给温亦弦脱了拖鞋,依着半跪的姿势,给温亦弦洗完脚后,将脚搭在了自己膝盖上。
从前,她也给奶奶洗过脚。
这是村里的传统了,小孩子总是要尽孝首。
可是这个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的手偏凉,平时就比温亦弦体温稍低些,此时温亦弦又饮了酒,那双玉足握在手中温热的,很纤细,也不似老人家粗糙。
单郁不知为何出了个神。
倏忽间,头顶的吊灯闪了下,温亦弦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单郁像是惊觉,她立刻回过神来拿着毛巾给人擦干水,把人扶回了床上。
“温姐姐,可以睡觉了。”
女人很听话,也就这种时候会听她的话。
单郁刚说完,温亦弦就秒闭眼,像是困顿到不行,终于得到一声指令解脱了。
解脱前,不知道哪来的礼貌,女人嘴唇翕动还送了她含糊的两个字,“谢谢。”
“……”
单郁失笑,您知道您在谢谁吗?
才二月份,夜里依然有些凉,虽然家里开了空调,单郁还是给温亦弦把被子掖到了下巴处。
又想着温姐姐饮了酒,怕会勒到人不好透气,又将被子稍稍往下拉了点。
单郁去倒了水,关上了温亦弦房里的灯。她自己跑出去稍稍洗漱了一下,就又跑了回来。
她不放心。
从前她那个爹常常晚上喝得烂醉,都是她妈妈在照顾,后来两人离婚,她妈妈走了。
那个人依然喝得烂醉,醉得狠了,还会突然冲到杂物室,翻出几本积满了灰的书,抱着又哭又笑,一边哭笑还要一边指着单郁鼻子骂人,单郁才不想照顾。
可是她不管,奶奶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从床上爬下来照顾儿子,单郁只能抢下这个活儿。
单郁醒酒汤煮的熟练就是因为她爹,她通常煮碗汤喂点汤水给那人,敷衍了事,也就不会再管了。
可是,很多次她回了自己房间半夜还是会睡不着又偷偷跑出来,房门一开,即使还隔着她爹那扇门,震天的鼾声回荡在客厅里。
单郁便安了心,才敢回去继续睡觉。
醉酒的人睡觉,是很容易出事的。
仰着睡体位不对,万一半夜呕吐,可能气管堵塞窒息而亡。
单郁搬了个靠椅过来,反正周末,她就是今晚不睡觉都没关系,她窝在靠椅里守着温亦弦。
困了就玩会儿手机。
到了后半夜,房间里的酒气似乎都散尽了,温亦弦躺在床上,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侧躺着,面朝单郁的方向。
单郁安了心,她从椅子里下来,趴在了温亦弦的床边。
在黑暗里待了几个小时,单郁已经适应了昏暗的视线,屋子里昏黑安静,月光从树梢上透进来,漫过窗帘,只余下浅淡的光线。
女人睡得很沉,呼吸清恬。
单郁打了个哈欠,不知怎么就也跟着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不过十几分钟,半趴半跪在床边的姿势实在不大好受。
单郁脑子有点儿犯沉发懵。
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两人脑袋挨得很近,再近一步,她几乎能感受到女人喷薄的呼吸。
单郁眨着眼,呆呆看着温亦弦的睡颜。
光洁饱满的额头,好看的眉骨,小巧的鼻尖,微嘟的嘴唇,无害又温柔。
是哪一秒她动了?
极短极轻地碰了下,一触即分。
黑夜里待的久了,她的唇瓣比之前还要凉三分,碰到时,被对方的温度快要融化。
感觉很软,软绵绵的,比她在小卖部买到的任何五颜六色的漂亮棉花糖都要软。
没有丝毫酒味,只有一点点清甜的香味。
她退开后,看着女人白皙的脸上那片淡粉的唇。
单郁脑子一阵一阵地“嗡。”
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
生理钟的缘故,单郁在平时上学的点睁开了眼睛,昨晚没拉窗帘,她抬手遮了遮刺眼的光线。
一瞬间,眼前闪过什么。
单郁脸色发白。
洗漱完走到楼下的时候,温亦弦正在餐厅吃吐司,跟她打招呼,“过来吃早饭。”
桌上除了吐司和酱料,还有一袋小笼包。
看样子是温亦弦早起出去买来的,那是单郁的口味。
单郁落座,拿过纸袋,用筷子夹了只安安静静地咬着吃。
“昨晚辛苦你了。”温亦弦给她倒了杯酸奶。
单郁咀嚼的动作顿了下,温姐姐醉到放空,竟然第二天起来还能记起隔夜的事情。
她心脏狂跳,第一反应,还好她当时做那件事的时候,温姐姐已经睡着了。
可是……
单郁低着头,闭了闭眼,沉默两秒,“不客气。”
“不会跟你客气,跟妹妹客气什么?”温亦弦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学着平日奶奶常调侃她们说的话。
单郁淡淡“嗯。”了声。
餐桌上摆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束玫瑰,昨晚温亦弦带回来的。
是舒舒和小霖昨天在聚会上合资送她的,情人节的礼物,“望老板多多关照。”
“单郁有收过花吗?”温亦弦问她,话音落下不到一秒,不待单郁回答,她自己又接上了,“单郁还没成年,怎么能过情人节,当然没有收过花啦。”
“……”
她又在逗她玩。
单郁咬着包子,抬眸看了温亦弦一眼,以不变应万变。
女人杏仁眼弯着,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很好笑,笑了好半天,然后伸手从花瓶里抽出了那束玫瑰花,就这么直直递给她,“没事啊,温姐姐送你花。”
单郁手中一个用力,筷子差点儿夹碎了那只小笼包。
清晨的光很清透,浅木色的餐桌上,女人在她对面浅笑看她,如曾经无数个早晨。
却又跟那些早晨截然不同。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