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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的身体还是有些虚,这么些路就接近脱力,额上一阵阵地冒汗,衣服都给湿透了。
天已亮透,阳光浸着底下一排排丧尸,浸着他们垂涎的眼,浸着他们大张的嘴,浸着他们牙缝里暗沉的血肉。
于是连阳光也冰凉腥气起来。
闻千书喘了口气,对高柏说:“你先去开车,我去找楼酒。”
她抬起手,亮出掌心的鲜血:“它们会跟着我走。”
这个世界里的丧尸,主要靠嗅觉和听觉来觅食,所以搜查队很少开枪,消音枪又容易误伤队友,故而他们大多是负责搜查,救援,引诱丧尸给清理队,由他们进行最后的丧尸扫除。
高柏看她一眼,狠心说:“对不住。”
闻千书:“哪有,是你们救了我。”
言罢,闻千书直接一侧身,闪过,踩着单架一步步往前走。她走得很稳,也很小心,不如楼酒来得灵活,但毕竟未经训练,已经相当不错了。
为了贴合“秦书”的身份,闻千书没有练过搜查队的那套东西,在主神空间里,多是走的自己琢磨出的野路子。
楼酒也注意到了动静,向着这边过来。
高柏给她清理身后爬上来的丧尸,但很快就不用了。不同于楼酒沾着血的外套,闻千书身上带着新鲜的血味,血液一滴滴落到地上,丧尸们很快不在沉迷于爬高,而是跟着她的血,蜂拥去了另一个方向。
新鲜血液太过刺激,它们顾不得爬了,一个堆着一个,踩着别的丧尸往上。高柏见尚辞已经出来,将车开到底下。他根本没停,高柏飞快爬下来,趁着车路过,一下从后座翻进去,又拖出带着尸臭的棉布,再翻出去,勾了三个角,固定在车顶。
高柏:“好了。”
尚辞观察四周情况,出声道:“小楼!”
楼酒:“嗯。”
她一个侧身,躲过扑来的丧尸,任由它收势不及,栽了下去。
楼酒转向闻千书,开始拆手套:“过来。”
她手套磨得发黑,露出的指尖缠着防咬带。闻千书甫一走过,便被她伸手递过一双手套:“戴上。”
闻千书乖乖戴上手套,看见底下又有丧尸踩着尸堆上来,够手来抓她们,被楼酒一踢,踢翻了下去,被后头的压上。可丧尸越堆越高,一个踩着一个,一个叠着一个,好几个快要到能碰着她们的高度了。
口水与腐肉混杂在一起的腥臭味漫开,就在脚下。
无数双手向上伸着,无数张嘴向上开着。
清晨的阳光下,恍若地狱。
楼酒吸一口气,伸手扯一扯领口。
她身体绷得很紧,眼睛盯着底下转圈的车,咬着槽牙,力气凝到身体每一寸。
但她对闻千书说:“别怕。”
眼见着车又开一圈,飞驰过来,底下的丧尸终于堆积到了高度,有一个张开嘴,对着楼酒脚踝咬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楼酒抬臂扣住闻千书的腰,手按在她脑后,带着她纵身一跃。
风呼啸过耳边,一切景色虚化。
那虽然不是为了拥抱,却实实在在是个拥抱的姿势。闻千书被扣着后脑,摁在楼酒颈侧,粗粝的外套磨过脸颊,冰冷的拉链蹭在眼角,额头碰着楼酒的脖子,再上方是金属材质的拘束器,可闻千书还是能感觉到跳动的脉搏。
汗粘在一起,性命贴在一处。
天空远去,坠入大地。
“嘭”。
两人重重砸在车顶,楼酒一个翻滚,尽量卸去撞击力,抬手拽住车上固定棉布的结扣。她确定闻千书没有撞到头后,身体死死下压,防止闻千书被惯性带下去。
两个人一个顶着秦书身体,累得要虚脱;另一个熬了一整夜照顾姜谣,又经历了这么一遭,也有些喘气。
一时间谁也没动,趴在车顶。
闻千书就这么被压在楼酒身下,耳边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跳得十分厉害,敲锣打鼓,咚咚作响。
闻千书一向感官敏锐,喜欢无意识地观察四周的细节,从中提取信息。她自然留意到了跳得要裂开的心跳,凝神听了一会儿。
然后闻千书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哦,是我的。
直到甩开那些丧尸,尚辞停车,高柏连忙问:“怎么样?”
楼酒起身,跃下车顶,又抬手把闻千书接下来:“没事。”
她看出闻千书状态不好,托住她腰将她放上车,自己也跟着上去:“怎么回事?”
高柏解释一遍,心里发虚:“还好小丫头不怕高,不然我背着她怕是真得要掉。”
楼酒扫他一眼,高柏立刻坐正,再不敢说话了。
五队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悚楼酒。虽然这个队医长得好看,对病人很有耐心,语气温和,但是不对着病人的时候,实在是冷淡寡言,她自己本事又厉害,好几个项目都是搜查队前三,一双浅瞳面无表情地扫过来,简直能把实习生吓哭。
反而他们队长笑嘻嘻的,每天不大靠谱的样子。先前别人开玩笑还爱说他们队,说队医是队草,队长是队花。但五队一帮人坚决不同意——队伍里打架最狠,力气最大的就是尚辞,他要是成了花,那剩下的一堆大老爷们怎么回事,队菟丝子么?
于是这帮人欢欢喜喜地给楼酒按了队花的名号,并认定是外头的人嫉妒他们队里有姑娘。
尚辞得知,咬着筷子,差点笑得背过气,又问高柏:“唉,那这样一来,不是咱们整个队都怕队花了么?一整队菟丝子?”
高柏:“放屁!我们什么时候怕队花了!我们——”
恰巧当时楼酒路过,刚打了饭在食堂找位置。
高柏一下子立起来:“唉——”
他本来想客气恭敬地喊楼医生,又满脑子想着刚才的“队花”,非常害怕自己嘴瓢,于是就真得嘴瓢了:“楼医花,这儿有位置。您坐,坐——”
楼酒不明所以,尚辞笑得更放肆了。
回到当下,身高近一米九,险些成为队花的尚队长开口了,一边开车一边试图真得拐朵“小花”回去:“丫头,你这么喜欢咱们小楼,回基地要不要报个名,训练完了也进五队啊?”
楼酒:“开车。”
尚辞:“唉,我们尚队长怎么就这么没牌面呢?”
但他很快收起开玩笑的语气:“对了,你看一下姜队,她在发烧。”
楼酒应下,拆了防咬带,给手消毒,继续查看姜谣情况。等确定是排异的正常反应后,她对闻千书说:“手给我看一下。”
闻千书伸出手,将手套拆下,同别的医疗垃圾一起收好。楼酒给她处理她手上的伤口,包扎好。
闻千书本来想看着她包扎,但实在太累,头点着点着就睡了过去。
楼酒让她平躺下来,给她盖着毯子,伸手拍了拍高柏。
高柏默契地让开,楼酒跨过他,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尚辞:“怎么说?”
楼酒:“天赋很好。”
尚辞:“看出来了。”
反应很快,听力很好,做决策也果断,没经过正统训练,高空架走得生疏却不错。
灵敏,果断,胆气大。
是个搜查队眼热的苗子。
尚辞认真起来,低声道:“回去再调查一下,要是没问题,问问她想不想进五队。”
他很快又笑起来:“要是真没问题,人不一定轮得到我们五队。小楼啊,重任在你肩上了,务必把小姑娘骗进来。”
尚辞嘻嘻哈哈惯了,楼酒根本没理他,只是又说了下姜谣的情况,确定了接下来的路线。
尚辞开车拐弯时,余光看到她眼里密布的血丝:“你去睡会儿吧,让高柏坐过来。”
尚辞也是连轴转,没睡上什么好觉。但他至少在临时停靠点小憩了半夜,比楼酒精神些。
楼酒想了想,“嗯”了一声,又同高柏换回位置。
她最后检查遍姜谣的情况,又将闻千书移一移,自己坐到她边上,侧着头睡了过去。
她们头挨着头,呼吸散出拘束器,交叠在一起。
谁也没看见,角落里,姜谣的手指动了动。
作者有话要说:
楼酒是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比心(1/1)
第45章 梦后楼台高锁5
闻千书醒来的时候,车子是停住的。
姜谣已经不再发烧,却仍然昏睡在那里。高柏靠在副驾驶座,一个劲地打呼。
2333一心一意等着闻千书问,问睡着时候他们说了什么,姜谣做了什么,然而憋死了都没等到。
2333非常生气,但它生气了闻千书也不知道,相当于没用。
闻千书坐起,抬眼去看,发现楼酒正手插在兜里,半靠在车门上。
似乎察觉到动静,楼酒微侧过头,抬手将车门拉开。
闻千书下了车,感觉腿一软,却被楼酒扶住了,站稳。
不远处,尚辞摘了拘束器,嘴里叼了根烟,火星点点,白雾弥漫。他长得很俊朗,近乎锋利的俊朗,剑眉星目,卓尔不凡。然而他脸上常带着股玩世不恭的笑,使他瞧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把大半的凶气给盖住了。
楼酒转了转脖子,听闻千书问:“接下来去哪里,接人?”
楼酒有些诧异,去看她,对方却笑了笑:“不然也该赶回基地了,不会停在这里休息。”
楼酒:“嗯。”
微风吹过,天光正好。
尚辞开口道:“刚才收到信号,说前头有一家医院像是还有生存迹象,我们要去搜查一下,加点油。正好姜队需要抗生素,咱们再去那里拿些。”
“D区这次真遭罪,又是地震又是丧尸潮——”
闻千书眯了迷眼——医院?
小说里,姜谣就是在医院里清醒过来的。她当时察觉阴谋,队员死绝,醒来时戒备心非常重,直接拿刀挟持了楼酒,彻底跟五队杠上。
返回基地后,她哪个队伍都融不进,成了头独狼,被尚辞拉进五队,却仍然孤身行动,最后一人杀出条血路,炸了整个反派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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