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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GL)

时间:2023-01-27 19:36:27  状态:完结  作者:一天八杯水
  可她却又觉得茫然,不知这贪欲是从何处来的。迷惘之下,她手一伸就将柔软的掌心撘在了渚幽的腕骨上。
  这只手冰冷非常,像是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所撘之处还是渚幽的命门,渚幽却没有拨开她。
  于是长应得寸进尺,五指一收,握住了渚幽的手腕,那腕子细细一圈,她已勉强能圈得住。
  将那腕子攥紧后,她忽地觉得合该如此。
  合该——就这么将人困在掌中。
  自破壳后,她便一直无所欲求,虽知自己本不该是这模样,但究竟要做什么,究竟该是什么样子,她一无所知,无恨也无怨,心里也不知喜悲,可如今这心却似乎腾起了一丝焦灼。
  不错,她似乎是得要些什么的。
  渚幽见这龙鬼鬼祟祟将手伸过来,小脸上还泛着迷茫,也不知她究竟想做什么,干脆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示意不要再靠近了。
  长应又被点住了眉心,像是被戳了穴道一般,刹那间从方才那古怪的魔怔中走了出来,转而乖顺了些许。她将冰冷的手一收,端正坐了回去。
  门边站着的撼竹仍未走,抿着唇执拗地低着头,心底有些慌乱,“还盼尊主三思。”
  渚幽能不知道这孔雀妖在担心什么么,可她如今寻不到那寒眼,找不到驱散眼中毒雾的圣物,已是走投无路了,便只能赌上一赌。
  “出去将门守好了。”她道。
  撼竹铆足劲抬了眼,深深望了她家尊主一眼,尊主那皎皎银发似缠在了她的心头,让她收不得心。她抿了一下唇,这才打开门欲要出去。
  门一开,站在外边的一个身量高大的魔顿时露了脸。
  撼竹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瞳仁猛地一抖,立即回头朝渚幽看去。
  渚幽见她慌张回头,这才懒懒抬眼,瞅见了门外站着的第一主悬荆。
  这悬荆常常来无影去无踪,修为高深莫测,常不在魔域之中,似在外寻什么人什么物一般。
  她同这第一主也未碰过几次面,兴许正是如此,同魔域里其他魔相比,她对这第一主还是颇有好感的。
  只要这些魔不上赶着寻死,她都能生出些好感。
  悬荆身着黑衣,满头黑发未束,被风吹得颇有几分疯意。
  偏偏他眉眼生得张扬,看着不像是能沉得住性子的人,看着更像个疯子了。
  这样的魔,渚幽见得多了,定是心有执念还不肯解脱的。
  只是站在殿门外的这悬荆看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龙。
  莫非真有什么渊源?
  渚幽觉得有些意思,一柄总是在外找东西的剑,另一个是重塑了肉身似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龙,也不知能有什么渊源。
  听闻这剑在魔主殒身前就常常在外游荡,先前还嚣张得厉害,见鬼杀鬼,见神杀神,后来才沉稳了些许,不像传闻中那般疯魔了。
  偏偏长应目不斜视,一双金瞳转也不转,那冷飕飕的眸光只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一主还有事?”渚幽不咸不淡地问。
  悬荆手一抬,指向了长应,“不知这位是何来历。”
  渚幽没笑,哄骗着道:“她?我前些日子刚孵化的蛋。怎么,一主觉得不像我么。”
  悬荆瞳仁一颤,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欲言又止地看了又看,抬手抱了一下拳,转身就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撼竹才战巍巍地关了殿门,将自己也给关在了外面,心说这蛋的来历是彻底洗不清了。
  门一关,长应面上的冷意便又少了几分,看起来分外针对撼竹。
  渚幽兴味盎然地看她,方才这龙被悬荆打量的时候,气息似乎骤乱了一瞬。
  她倒不担心悬荆会将长应的真身认出来,毕竟这龙虽是顶着一双金目,可那双眼似蛇非蛇,身上又无龙气,怎么也不该被认出是龙。
  长应别开眼,目光略微闪躲,冰冷可怖的竖瞳一敛,一双眼又如常任一般。
  “怕么?”渚幽站起身,没头没尾地问。
  长应摇头,平静道:“不怕……”
  渚幽笑了,见她眼中并无抗拒,才将纤细的臂膀一抬。
  雾縠袖口顿时垂至肘间,她挥了一下手,大殿中顿时出现了一团灰黑的魔气,就如同那日将龙宫搅得鸡飞狗跳的灰烟一般。
  长应站起身,不解地望了过去。
  那团灰雾越来越浓郁,如同砚台墨汁倾洒,还将壁灯照出的光都给晕得晦暝昏暗。
  这便是魔雾别境,别境里另有一番天地,就如同其余两界的洞天福地。
  渚幽朝长应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长应也不怕自己被卖了,当即走了过去,边问:“这是要做什么。”
  渚幽看她一脸迷蒙,这傻愣愣的模样不像是装的,登时觉得这小丫头又可爱了几分,慢腾腾道:“你不是怕死么,我来救你。”
  她说得极其随意,根本不像是要救人的样子。
  长应果真连自己被卖了也不知道,不紧不慢地走近那团灰雾,在雾气如爪般朝她脸面扑去时,不焦不急地仰了一下身。
  渚幽眼眸一弯,毫不怜惜的将掌心覆在了长应的后脑勺上,将她的头往魔雾里一摁,两人身影顿时消失在大殿中。
  再睁眼时,四周冰冷一片,入目皆是洁白,周遭的雪松成林,大雪如瀑,旁边却有一方温热的泉水正徐徐冒着热气。
  这地方长应眼熟,看天色阴阴沉沉的,地上有一小块地显得有点儿秃,将底下未全然闭合的裂缝给露了出来。
  细细长长一道,蜿蜒着如同黑龙。
  这……不就是神化山一角么,怎会在魔雾别境里边?
  长应脚步一顿,稚嫩未脱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冰冷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你将神化山挖了。”
  渚幽也不瞒她,“只撬了这么一角,若是没有这冰雪,换心头血之时,你怕是会被烫熟。”
  长应怎会不知道这魔身上常常滚烫似火,但多少到不了将人烫熟的地步。
  “不信?”渚幽睨她。
  长应头一点,明明面对着撼竹时煞气盈身,还极其孤傲倨傲,可这会儿却乖得好似羊羔。
  渚幽当她是刚破壳时对初见的人有了眷恋。再说,小丫头黏人点儿也没什么不好。
  “到雪上坐着,将衣裳脱了。”渚幽盘腿坐在了冰雪上,那缠着魔纹的腿隔着薄薄一层绸裙,紧挨在了雪上,冰雪似有消融的迹象。
  她银发及地,似与雪融为一色,明明该是矜贵的九天凤凰,却偏偏魔气缠身,眉眼还透着无辜。
  长应直勾勾地盯着盘腿坐在雪地上的魔,一会才慢腾腾地坐到了渚幽身前,勾着自己的衣襟愣愣问道:“为何……要脱衣裳。”
  “不脱我怎么取你的心头血。”渚幽懒散抬眼,将缠枝纹的外裳褪了大半,肩上和手臂上魔纹尽显。
  长应的双目一转不转,甚是木讷地看了好一会,心陡然撞向胸膛。
  她面前那本该皎皎如雪的魔,在半褪了衣裳后,顿时就沾染了几分稠艳,她甚至有些想抹去渚幽身上的魔纹,叫它们莫要乱缠乱绕。
  姝色可谓勾魂,长应连忙敛了眸光,总觉得这不该是能多看的。
  渚幽那纱衣一褪,手臂里侧那道蜿蜒的疤也露了大半,那疤痕生得狰狞,似是皮肉被硬生生剥开后,从里边抽出了什么东西。
  这等境界的,不论是仙还是魔,身上是不会同凡人那样留疤的,如今这疤却难看可怖,分明是被神力所伤。
  长应眸光微敛,毫无血色的唇微微一动,“你手臂上的伤是谁留下的?”
  “怎么,你又想替我报仇了?”渚幽揶揄了一句,无辜可怜全无。
  长应未答,她慢腾腾地扯着衣襟,正想着要如何作答时,余光斜见渚幽那只素白的手伸了过来。
  她的衣襟蓦地一敞,寒风直袭胸膛。
  长应怔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掩在了胸前,接着才发觉,她被扯落的只有外衫,里衣还稳稳当当地裹在身上。
  长应连忙抬眼,恰迎上了渚幽揶揄的目光。她面色冰冷,遭这么一扯,活像是被人糟蹋的小白花一样,只是这小白花只是掩了一下,却并未挣扎。
  甚至在愣了一瞬后,还自个将里衣给拉下来了一些。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渚幽叹了一声,温热的指尖往长应那还略显柔弱的胸口上轻戳了一下。

  “倒是不怕……”长应硬要面子地答。她明明仍是孩童长相,却像是饱经风霜一般,冷漠决绝,不像是会动情的。
  这样恰好,渚幽心想。
  “换心头血后,你兴许会觉得身如火烧,若是觉得烫了,你便在这雪里滚上一滚,我是帮不了你的。”
  渚幽在魔堆里待久了,此时见她遮遮掩掩的,忍不住揶揄道:“何必遮遮掩掩的,你这豆芽菜模样,求我看我也不想多看。”
  长应猛地抬头,一双眼转也不转地盯向面前的人,又怔住了。
  她欲言又止,竟破天荒地垂头看了自己一眼,隐隐约约觉得,她真不该是这副模样的……
  不该是这豆芽菜模样。
  渚幽当她是被吓着了,不由得笑出了声。这龙好歹是个神裔,多少听不得这种话,虽说她也听不得,但早已经听惯了。
  她就喜欢将这本该纯洁无瑕的东西弄得一团糟,若是这小龙也入了魔,那可就有意思了。
  “真不怕么……”她见长应面露难色,还分外体贴地问了一句。
  长应摇头,“无甚好怕的。”
  渚幽眼一垂,慢腾腾地将绸裙拉下,身上白得像这周遭的雪,似是远山起伏的雪顶一般,底下却被墨色遮了个完全,那赤红的束带紧紧系在腰上,未松分毫。
  “看好了……”
  渚幽那根素白的食指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划而过,登时筋脉似被挑起一般,数道蜿蜒朱红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长应冷漠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这魔身上,一颗心被教唆着,想去拂开那片赤红的痕迹。
  蔓延开来的蛛网骤缩,凝成了一个红点。渚幽双肩微颤,一滴朱红的血从中腾起,漂浮在她的指尖上。
  “该你了……”渚幽面色苍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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