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做不是反而凸显我的身高问题吗？还是不要麻烦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我把你们带到这来的。”
试图小心翼翼结果还是无意间踩了对方雷区的露娜只好尴尬地站了起来，顺着对方的话接了下去：
“那你可以回答我们的问题吗？比如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在我们所见到的那片灰色大陆上的居住地吗？”
“你这么想也可以，毕竟要让你们理解这里的‘所在位置’实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呢。”
“好吧...那你知道我们在来到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们的其他同伴目前在哪吗？”
“我只知道你们随着那些玻璃雪球一样的奇怪载具从高空掉下来，在那东西减速着陆的过程中失去了意识，因为不能放着不管就带回来了，其他问题恕我没法回答。”
“神秘人”回答得非常干脆，但这显然不足以解答众人的疑惑，比如单靠她这么一位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是怎么把整整六个比她高几个头的人弄到这里来的。但考虑到对方的性格恐怕会对寻根究底的追问感到不耐烦，露娜还是暂时没管那些细节：
“那这个蓝色的亭子又是什么？只是个装饰成这样的大门吗？还是某种超古代传送站？”
“这个啊...一如既往地不好跟你们解释呢，就算我解释了你们也肯定听不懂。而且假如在这里展现出‘它’的本质的话，必然会招来一些连我也觉得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让它暂时效仿你们能理解的技术进行了功能伪装，目前而言，将它理解为‘传送站’并没有问题。”
少女的一番话在众人听来云里雾里，简直像是在故意打谜语，但她的话中意思众人还是多少理解了。而这次提问的人换成了高文：
“所以这个‘传送站’的另一边是哪里？是你找到我们的地方吧？”
“啊，那边就是‘月神（Luna）’呢。”
她偏过身子朝后望了一眼，随口答道。但这个词汇的读音却让露娜微微一愣：
“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就告诉我了...你是笨蛋吗？我说的不是你的名字，而是那边...”
竖起拇指指向身后，精神总显得十分颓废的矮个子“神秘人”少女，不出所料地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而且据我所知，这个‘月神’和你们所了解的传说不同——是超古代人亲手把它放到这里来的。”
对方继续说道。这家伙的性格简直就好像某种对任何超出必要程度之事都感到麻烦的、性格乖僻的宅系生物一样，只不过少女的外表多少让她的表现显得没那么无礼。而在看到面前一行人都是不理解的模样后，对方终于像是败给她们般叹了口气：
“好吧...我理解你们的疑惑，毕竟在你们眼中的那个‘超古代文明’似乎干过很多这样乍看起来莫名惊人、细看之下又没什么逻辑的事情。就比如说因为在巨行星的卫星上发现了前所未见的反重力物质——你们现在管那个叫‘零重素’吧？那好像是这个宇宙巨行星的庞大潮汐力的某种附带效应所产生的副产物...”
“你...你给我等下...”
高文揉着额角抬手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什么巨行星...什么反重力物质...零重素？我们之间是不是有某种语言理解上的误会？为什么你的用词我都能听懂，凑成句子后我就听不懂了？”
“我很确定咱们之间是有某种误会，但问题肯定不在语言上，而在你们对于所谓的超古代历史的理解上的...”
“神秘人”少女完全无视了身旁面露不解的众人，伸手关上了蓝色亭子的门，亭中的光芒也逐渐散去。她自顾自地越过众人，走到吧台里面拉出一个高脚圆凳坐了上去。
这一举动让她的视线立刻能够与众人平齐，而这显然让她的心情好转了许多，甚至连旁边吧台桌面上那摊高脚杯碎片和墙面上的几个弹孔都无视掉了。
“让我说得更明白些吧...你们穿过那些被称作‘涡轮电梯’的通道系统，一路抵达的泰拉普世城的‘最深层’，也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片灰色碎片大陆，那就是超古代人的‘月神’，曾经的‘泰拉月球’...确切的说是她的残骸。”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尽管所有人都因为眼前尚不明朗的状况而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神秘人”少女大概还是从看向这边的五双惊讶的眼睛中理解到了什么：
“很惊讶吗？这就是泰拉上层所流传的月神信仰的真相，这里是泰拉普世城的‘地基’...超古代人家园的‘地下室’，并且实际上也是月神的所在，另外正如我之前所言，‘是超古代人把月神放到这里来的’。”
“不...我想我们惊讶的问题不是这个。”
正当露娜和高文还不知道该怎么接对方的话时，作为泰拉人的麻雀如此开口，面色镇定如常：
“我们的超古代记录其实早已隐晦地暗示了某些真相，早在很久以前人们就对这里的真实景象有了各种设想，现在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设想得到证实而已。所以刨除掉完全听不懂的部分，我觉得大家更多的其实是对自己误打误撞掉进了最底层的好运气感觉不可思议...虽然我们还必须考虑是否该相信你说的这些话。”
“所以神秘人小姐，能麻烦您更我们更细致地说说吗？”
露娜此时走上前来，在对方面前的吧台椅子上坐下。而跟随露娜的动作，其他人也拉出椅子相继坐了下去，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神秘人”的脸上虽然一瞬间划过了困倦的表情，但还是架不住五双眼睛的凝视：
“多说一些倒是没什么，只是麻烦你们不要继续像期待老奶奶讲故事的小孩子一样盯着我就好...嗯...我刚才说到哪了？”
“零重素？”
“哦，就是那个...总之就是因为发现了这种明显很有价值的物质，早期的超古代文明不顾后果地大规模开采并因而导致了一大批‘世界’的卫星被毁灭，而他们又在一段很漫长——起码对那时只是凡夫俗子的他们来说很漫长——的时期后，开发出了人工合成这种物质的技术，于是‘顺其自然’地开始对这一历史进行反思。他们将那些卫星的名字铭刻在自己家园的‘通天塔’上...”
“你是说...那些超古代‘高塔’？”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笨蛋嘛。”
看着对方抱起双臂，浓重黑眼圈所包围的双眼朝这边露出些许“赏识”的眼神，露娜心里一时间感觉相当复杂。而另一边，像是终于捋顺了对方话中的一些内容，响尾蛇斟酌着开口道：
“虽然我实在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知识，但一个似乎生活在泰拉最底层的奇怪家伙知道些奇怪的东西想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所以假设你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这个‘月神’...的残骸，又是怎么回事？是超古代人的所作所为摧毁了它吗？”
“这个嘛...当然不是，虽然我也对这一点相当在意...尽管相应的概念对你们而言应该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你们的这个‘世界’在我眼中可以说非常的巨大，但它在这个‘月神’还存在的时期似乎并不是如今你们所见的这幅模样...嗯，这么说似乎又不太准确...”
像是陷入某种纠结之中，“神秘人”少女无意识的抬手揉起了自己左边的兽耳。将这个有些奇怪的小动作进行了一小会后，她居然反倒露出了放弃思考般的颓丧模样：
“总之，‘月神’并不是在那些高塔建成的时期被摧毁成现在这样的。至于它毁灭的原因，你们应该能在那片灰色大地之上的某座遗迹都市之中找到答案。不过话说回来，我不希望你们这么快就离开这座‘酒吧’，所以能麻烦你们暂时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吗？”
第145章 chap.20 欧罗巴
在与阿非利加层超古代战舰“坟墓”中的计算机生命们达成了交易后，娜可一行很快随着金鹿号，被一艘尚能飞行的超古代拖船运送到了位于下方的另一大层——“欧罗巴”。
根据NX-01告诉她们的相关知识，阿非利加和欧罗巴两层均是超古代人刻意按照某段战争历史还原出来的景观。她同时还提供了少量与这段历史有关的影像资料，但对娜可而言，依然很难想象这场内战对超古代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以至于要为此在泰拉上建立起整整两层大小的“坟墓”和“纪念碑”。
金鹿号在被运抵这一层后，很快受到了这一层的其他计算机生命——确切的说是她们的投影们的欢迎，并被拖船运送到一座超古代复合体结构建筑内，这里似乎是一座“军港”，布满整个内部空间的蜂巢般的无数巨大隔间——“船坞”中，如今零零散散地摆放少数比较完整的和多数外形支离破碎、只是被人像积木般勉强拼凑起来的战舰残骸。和在阿非利加扫描到的那些深埋在沙下的战舰一样，这些船的主体也大多是一个巨大的碟型或椭圆形，除了在一些技术上跟泰拉飞行舰有共通处外，可以说是与世界上现存的任何飞行载具都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另外，娜可还敏锐地注意到，所有计算机生命的投影无一例外都是面容姣好、外表年龄各不相同的人类种女性，询问NX-01后得知，这只是超古代人按照自己的审美偏好为她们设计的而已。
如今距离金鹿号在涡轮电梯通道里遭遇意外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间，NX-01一直试图和金鹿号上的那个球体魔导超算沟通。她似乎很坚定地认为娜可她们将其称作“魔导超算”是一种误解，它的原理确实如魔法国度的“人造星核”一样，是在模拟一个复杂的人工大脑，但所运用的技术却是纯正的自然科技。其过于高级的技术水平一定混淆了阿尔比恩研究者的判断，毕竟据NX-01所知，外界的文明口中的“自然科学”和“魔法科学”在高级层面其实是有所交集的。而发觉自己近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类似言论的娜可表示可以理解。
可惜的是，“主机”——NX-01姑且认可了这个称呼——向对方表示，她自己并不记得任何在自己作为金鹿号的控制系统被启动前的事情，也不知道对方口中的所谓“制造者”的情况，当然更不知道如今的泰拉普世城在她们沉睡期间经历了什么。
而在NX-01执着地试图与这个被她认作“妹妹”的主机交流的同时，娜可一行这两天却过得有些煎熬。除了最初在通道里收到过意思伊迪亚的通讯信号后，她们再没收到来自任何同伴的消息。唯一的好消息，也就是金鹿号的修复工作正在计算机生命们的协助下顺利且高效地进行着。
这座超古代“军港”的船坞有着令人惊叹的直接对受损舰船进行维修的机能，即使是主结构上的损伤，也能在进行扫描后利用某种运作原理类似“打印”的复制机，将受损部位直接填补或替换。以这样的效率进行维修原本用不上两天时间，之所以花了这么久，只是因为计算机生命们费了不小功夫去搞清金鹿号这样“由比较落后的原生技术和直接来自于制造者的技术遗产杂交而成的产物”的结构和材料水平。NX-01并不想用上直接来自“超古代”的技术去修复这艘船，而娜可也对此表示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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