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这里的设备联系上了泰拉主机。”
光在一旁一边操纵着控制台一边说道：
“她说是在自己接管外部控制后，为了排除故障而重新排列了涡轮电梯通道的构成...那套贯穿整个普世城的运输网络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它们居然可以像铁轨的道岔一样改变连接、重新排列成全新的通道系统的。”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按照来时的路径返航了？”
伊迪亚插嘴问道，两人先后点了点头：
“泰拉主机说那些通道因为废弃时间过久、很多机能和设施都已经不完整或损毁，其中甚至有很多通道已经被结晶化的零重素完全堵死，在重新排列后已经到处一团糟了，在下一次排列前必须进行彻底的重启和修缮。但她给我们指明了一条替代路径，只是她说自己并不确定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这又是为什么？泰拉主机会不知道自己管制下的通道通向何处？”
“确切的说是她不知道那条路‘现在’通向哪里...还记得泰拉这个‘大陆’的情况吗？它只有四分之一左右的面积是露在水面上的。”
“也就是说我们到时候有可能会从海底出来...嘛，能出去就行，那我们快出发吧，该为这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冒险画上句号了。”
在娜可的命令下，主机立刻操纵着金鹿号升空。银灰色的地平线在舷窗外逐渐下降，飞空舰向着头顶的璀璨星空飞去。不一会越过了巨幕投影的范围，视野中重新能看到超结构合金构成的普世城“地基”的内壁，快速修正航向后，金鹿号将船艏对准了内壁上的一个通道开口，一口气加速冲了进去。
之后的行程理所当然是枯燥乏味的航行时间...虽然伊迪亚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很快她便发现自己错了。
这条通道中的景象虽然最初与她们所见过的其他通道大同小异，但在经过了某个节点——似乎正是之前的两条不同通道在重新排列后交接的部分——之后，通道的内壁上开始出现大量如血管般纵横交错、脉络清晰的粗大管线。
这些管线从管道交接点一直顺着接下来的整条后半段管道延伸，在使用传感器对它们进行了扫描后，娜可惊讶地发现那些管道里居然蕴含着庞大的能量，随便一条最细的管道中单位时间通过的能量都远超金鹿号的魔导蒸汽机出力的数万倍不止。并且这些能量正以金鹿号的技术无法解析的载体形式，如水流般朝向她们身后的某个方向流动。
“感觉不太对劲...”
娜可压低了嗓音说道。眼前的景象总给她一种没由来的毛骨悚然感：
“那些管道里运输着巨量的能量...莫非是普世城的能源系统的一部分？”
“说起来还真是...”
光也想起了什么：
“福瑞吉主席说过泰拉的主要能源来源是深藏于底层的某种超古代能量源，但我们在‘地基’里可没有发现那种东西。现在这些密集的管道系统的确很有可能是其中某条主要能源管线，但它的能量流向好像不太对劲。”
“...朝向我们后方，该不会是我们跑错方向了吧？”
伊迪亚也开始有点担心了，但她主要担心在自己一行人会不会是遇上了乌龙事件。
“这不是泰拉主机提供的路线吗？她要是都搞错的话，那我们该重新担心一下普世城的安危问题了...主机，加力前进，让我们看看这条通道最终会通向哪里。”
“了解。”
没有丝毫拖沓，金鹿号的主推进器中开始喷发出足有舰身三分之一长度的尾焰，强劲的推力将飞空舰迅速加速，以至于让舰内众人在惯性阻尼器加持下都能感受到不小的加速感。
通道的后半段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在加力状态下，行程依然持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过去后，控制台的传感器显示屏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似乎预示着出口的馈波空缺。
“看来不是通往海底的呢？”
“...好像有光？现在外面是白天吗？”
这一点让伊迪亚感觉很奇怪，明明舰桥上悬挂的钟表显示现在外面应该是夜晚，但通道出口的强光却完全不像是夜晚该有的模样。
疑惑间，飞空舰已经离那边越来越近。来源不明的强光源所形成的光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很快到了让舰桥里的众人感到炫目刺眼、不得不闭上眼睛的程度，但一层单薄的眼睑却不能防止那强光刺入眼球，以至于几人不得不下意识地抬手护住眼睛。
随着视野慢慢从炫目强光的刺激下恢复，一阵轻微的减速感袭来，飞空舰高速运行时产生的微微震颤也逐渐退去。
等到视野终于适应了环境突然由暗到亮的转变，伊迪亚猛地揉了揉眼睛，走向舰桥旁的舷窗。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副...以她毕生所学的言语所无法形容的光景。即使在见识过泰拉普世城各层中的景象后，她也从未设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看到这样的地方。
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毫无头绪，唯一能肯定的是，这里绝对不是她们所知晓的那个“外界”。
第十卷 美丽新世界（Brave New World）
第156章 chap.1 里世界
自从金鹿号阴差阳错地进入到这片未知空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金鹿号以进入时的涡轮电梯通道出口为中心，对方圆千公里的区域进行了调查后又折返回来。船上的两位考古学家也利用那些泰拉科技的传感器设备搞起了科学考察，这些行动让一行人对她们如今的处境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向众人介绍状况的会议上，米涅奥拉只用了一个词来概括她对这里的见解：
“里世界。”
“说明白点...”
“还不够明白吗？”
她朝娜可耸耸肩：
“字面意义，这里是我们所熟知的‘外世界’的里侧。附着在整个‘球形’世界的内壁上，是内外颠倒过来的另一片天地。由于它的尺寸实在是无法估量，肉眼甚至无法从地面上辨识出这‘内壁’的弧度，以至于看上去和外面的世界毫无二致。而传感器的探测波也远远无法触及此地的边界。”
说完这些，对方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简而言之，这里就是‘里世界’。我们之前的‘表世界’的理论面积有多大，这里是面积也就有多大。并且和表世界一样，这里有大气层、生态圈，大陆、海洋，以及大量的超古代遗迹，只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原生文明。”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但仔细想想却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虽然我们的世界内部还存在另一片天地着实让人感觉不可思议，但也终归不是不能想象...”
露娜点点头，但随后又一指舷窗外：
“问题在于，为什么这里——我们的世界内部会有个‘太阳’？”
她所指着的，正是那悬挂在窗外的“天空”正中、散发着暗淡光芒的光球。传感器显示那东西的直径很小，大约才与超古代月神“LUNA”完整状态下的尺寸相当。它被某种力量“固定”在整个里世界的中心，从金鹿号所在的、接近“地表”的位置看去，和外界的太阳并无二致。
另外，金鹿号的传感器同样检测到，在这整个“里世界”的地表下，都隐藏有一种可以直接从那颗太阳的聚变反应中远程抽取能量的阵列，这或许是造成那颗太阳光芒暗淡的原因。同时，米涅奥拉和席特拉斯也大胆推测，这颗太阳正是泰拉普世城的主要能量源。或者说，它很可能也是如今世界上任何一座还在自主运转的超古代设施的能量来源。
而且，没由来地，露娜、娜可和伊迪亚都对这幅光景有种谜样的熟悉感，只是在毫无头绪的当下，为了避免混淆视听，她们还是选择暂时继续观察再做判断。
“记得福瑞吉主席跟我们说过，超古代的‘月神’和‘太阳神’在同一时期隐入地下...之前只找到了月神就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在更深处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地方...不，准确的说我们穿过的那个涡轮电梯通道只是泰拉大陆上通向里世界的一个入口吧，而‘太阳神’居然就藏在这地方...”
伊迪亚皱着眉头沉思着，而思维活跃的她很快又将许多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还有索拉利安的创世传说，以及那个有关‘无尽烈日的人间炼狱’的警告...现在想来这些会不会都是在指向一件相同的事情？”
“前者的论据依然不足，但说起后者...”
莉娅又侧头看了看窗外那光芒昏暗的太阳：
“这地方因为构造的原因，确实不存在日夜交替，只不过离那警告中的‘无尽烈日’倒还差得远...话说你们都对这幅景象没有既视感吗？”
她问话的对象显然是伊迪亚、露娜和娜可三人，顺便还瞥了眼一旁会议桌上大大方方打瞌睡的阿妮德，还有另一边的光、凪和露普斯三人。
面对她的疑问，最终还是娜可开口表了态：
“有倒是有...只不过现在就下定论还是太莽撞了...”
“为什么啊？如果这里就是那个尤克特拉希尔遗迹的实际所在地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啊？”
“但就是因为不能肯定，所以才不好这么说...我已经私下问过阿妮德了，她说自己之前近十年的时间一直就待在尤克特拉希尔城的核心区，从来没有离开城市到外面去看过。那座超级城市虽然远不及泰拉普世城的规模，但核心区的大小却也足为她提供充足的生存空间。而你也听米涅奥拉说了，肉眼从地面上几乎无法辨别出内壁的弧度，这也是我们当时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时候没能看出任何异常的原因。”
听她这么说，莉娅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但她依然还是对此有些自己的看法：
“也就是说唯一能证明这一猜想的办法，就只有在这里找到尤克特拉希尔城咯？”
“说得简单，可这里的表面积可是跟外界一样大哦？类人生命漫长的历史至今也没有完成对整个表世界的探索，星龙域以东、奥尔特海以西，还有两极的大部分区域对我们来说都还是未知之地，而要在这里找一个充其量只是‘很大’的城市遗迹...”
“碰碰运气吧。”
虽然当时一行人前往尤克特拉希尔的时候并没有在场，高文还是在平时的闲谈中从伊迪亚那里听说了这些事情：
“如果真的能找到那座城市遗迹，我们或许能利用那里的传送门返回到艾康尼亚...虽然那会让我们不得不将金鹿号遗弃。”
这对高文和娜可而言，于公于私应该都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充其量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但我们依然可以试着去寻找一下其他的出口。”
娜可接过她的话题继续道：
“我想这么大的一个里世界，显然是不可能只有泰拉那一个出入口的。尤克特拉希尔的传送门可能算一个，而在别处肯定还存在着不为人知、足以容纳金鹿号进入的出入口。主机告诉我即使是在这里，金鹿号的导航系统依然可以根据磁极辨别东西南北这样基础的方向，所以我们可以继续向东方航行，沿途搜寻可能的出入口，两位考古学家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多收集你们感兴趣的数据。一周之后如果再没有收获，我们就折返回来，原路返回去找泰拉主机。整整一个月时间，以超古代科技的效率应该足够她重启通往泰拉地表的通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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