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视力较好的几人立马发现，在那遍布蜂巢状纹路的天花板附近，有一道白色的迅影一闪而过。
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急性子的阿妮德便腾空而起，轻轻一跃便飞上五十米高空，右手撑在天花板上防止碰头的瞬间，左手嗖地探出，精准地将那个白色的东西抓住，然后又如无视了重力般轻巧地落地，将自己的“战利品”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凑上前去，在看到那东西的第一时间都不禁有些发愣：
“一只...鸽子？”
第232章 chap.15 真实
被阿妮德抓住的家伙的确是一只鸽子，或者至少是看上去很像白鸽的某种鸟类。
这只可怜的鸟被阿妮德粗暴地从空中就那么直接拽了下来，鸟毛掉了一地，此时又被阿妮德紧紧地攥在手中，却一不挣扎二不惊慌，即使阿妮德没有抓住她的翅膀也不见它扑腾，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待在阿妮德的手心里，好奇地四下张望。
就在众人都奇怪，为什么这只胆大包天的怪鸟会闯进这座遗迹的时候，伊迪亚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掌心：
“纳米无人机！我早该想到的！”
“什么？”
众人一齐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而伊迪亚则看向露普斯：
“露普斯，还记得我们在泰拉普世城下层遇到的那位隐居的‘匠人’吗？”
“啊？”
见她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伊迪亚有点无语：
“‘阿特拉提卡’，回归行动，想起来了？”
“呃...我当然记得。所以你是说，这只鸽子其实是...”
露普斯的表情在恍然大悟和莫名其妙间来回切换，而伊迪亚可不管她想通没有，朝蕾拉招招手：
“蕾拉，过来...我问你，你有办法识破一种由纳米级的智能机械伪装出来的物体吗？”
“当然，那可比构成我身体的全息技术低端太多太多了，甚至就连强磁场都能将其破坏掉...嗯，看我的。”
蕾拉将右手伸出，掌心中放出一道绿光朝着阿妮德手中的那只鸽子而去。被绿光照射到的瞬间，鸽子的动作顿时一滞，身体便开始迅速地虚化，很快便如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扭曲成一片杂乱的噪点。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切，然而就在那堆噪点即将还原出本来面目时，另一道绿光却从众人身后射出，照射在已经不成形的“鸽子”上。鸽子的身体瞬间散成一片细小的粉尘，然后顺着第二道光芒被吸走了。
朝那道光射出的方向看去，凪正站在众人身后，右手托着一个绿色的小光球。那团粉尘就在光球之中旋转，随着她的一个响指而化为虚无。
“该结束了。”
她扶正了头顶的狐狸面具，朝众人说道：
“我收到了命令，综合考虑整个过程中的诸多意外和不可抗力因素，‘实验’必须在此终止。”
“什么实验？凪你在说什么？”
露娜率先发问，尽管她心里其实已经大致猜出了她的意思。而伊迪亚则显得淡定得多，因为她早就知道，她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光和凪迟早会开口说些什么。
“凪，能解释一下吗？你收到了谁的命令？‘实验’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是在纳比拉岛、或者说我所操纵的连续体时空科学舰‘星云号（T.S.S Nebula）’之上所进行的实验，目的当然是对你所拥有的超常能力进行检验，明确其本质，以及验证其在创世派和家园派的计划中得到运用的可能性...只不过根据白...也就是你母亲的指令，这一实验将即刻终止。”
全场寂静，只有凪一番惊人之语的回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你是说，纳比拉岛...是一艘飞船？”
“并不，这里的确是一座天然的火山岛，是星云号以‘相位隐形’的状态藏匿在岛屿中央的休眠火山中。你们所处的这间房间、或者说舱室，是舰上用来进行封闭式试验的多功能舱室，我们叫它‘全息甲板（Holodeck）’。”
凪走到伊迪亚面前，抬手轻轻一打响指。毫无预兆的，周围那些遍布蜂巢状纹路的墙壁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生机盎然的丛林景象。潺潺的流水、葱郁的绿树，甚至是林间的鸟鸣和脚下草丛间野花的花香，一切都是那样地真切。
“如你们所见，这里的一切都是全息投影。通过调整投影和地面甲板阵列的排布，全息甲板可以在不必修改空间本身的前提下，轻而易举地模拟出‘在身处其中的人看来无限广阔的空间’。”
凪又一打响指，丛林景象立刻切换。从阿尔比恩王国繁华的首都伦底纽姆，到，到里世界尤克特拉希尔城那暗淡光芒照耀下的旧日遗迹，再到泰拉大陆北岸雄伟的复合结构都市，甚至是伊迪亚的故乡威吉鲁岛上的小渔村。最终，随着凪的第三声响指，一切又归于沉寂，恢复到了原本遍布蜂巢状纹路的空旷舱室。
“这和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关系呢？”
伊迪亚的脸上无悲无喜。虽然她也为自己所看到的这些超科技而震撼着，但前不久她和其他人就已经猜到，构成所谓“海景镇”虚像的很有可能正是源自Terran的全息投影技术，现在凪说的话，无非是验证了她们的猜想而已。
“因为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我们本来是想先在地面上投影出全息小镇，用模拟的生命信号来吸引你们登陆，随后通过瞬时的点对点光传送，将你们送到这间舱室，并用特化力场将舱室封锁。舱室里会无差别地模拟出所谓‘海景镇’的一草一木，理论上来说，你们不会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舰内的封闭空间，直到整个实验顺利结束。”
“...你不是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露普斯黑着一张脸，声音低沉地问向凪。后者很无辜地摇了摇头：
“我可没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一切会以怎样的形式迎来结局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为什么你们一开始计划把我们传送到这里来？”
暂时没有去管露普斯，伊迪亚继续对凪发问道。而其他人也没有一个上前插嘴，接下来的问答，提问权只属于伊迪亚。
“当然是为了屏蔽你和露普斯的能力可能对外部环境造成的影响。”
凪如此回答道。
“比如时空震？”
“没错，而那只是你在潜意识里所坚信的事物在与物质世界的真实事物冲突所引发的波动，在你发现真相、或者说是因为露普斯的行动而被迫回想起真相的那一刻，强烈的时空波动甚至贯穿了处在相位隐形状态下的星云号，引发了你们所看到的那次爆炸...如果不加以控制，可能造成的后果将会比阿塔米德那时更加严重。”
“那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却没有被传送到这里？你刚才说的‘诸多意外和不可抗力因素’又是什么？”
“因为计划出了纰漏。即使是Terran的超算，也终归无法避免‘千虑必有一失’的情况。”
凪维持着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仅仅陈述事实一般平铺直叙地说着：
“当时蕾拉对岛屿的初次扫描得出了‘岛上没有生命信号’的结论，但那确实只是因为金鹿号的传感器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机械故障，当时的纳比拉岛地面上有着预先设置好的模拟信号程序。但是...”
她微微一顿，双眼的目光完全集中在伊迪亚的身上：
“因为这次意外情况，伊迪亚你...在心底对‘岛屿上存在活跃的文明痕迹、但却没有生命信号’这样矛盾的事实产生了质疑，并下意识地否决了这种事情存在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
伊迪亚反问道。但她却并非真如表面上那般疑惑，早在来到这里之前，甚至是抵达纳比拉岛之前，很多事情就已经在她的潜意识里得出了答案，如今不过是想要从凪的回答中明确这个答案而已。
“正如你所大致了解到的那样，‘你的意志作出了决定...因此，物质世界便对你的意志作出了回应’。本不存在的小镇因而变成了现实，本不存在的镇民也被赋予了生命。为了满足你的意志，这个宇宙的时空连续体中，甚至**入了一段本不存在的、属于这座小镇的真实历史...”
凪再度抬手去扶正自己头顶的狐狸面具，像是要宣告什么一般，语气沉重而不容置疑：
“他们是你的造物，从你的‘一念（idea）’之间获得了完整的形体、过去和未来的真实之物。即使是现在，属于‘海景镇’的‘过去’也依然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时空连续体上，但却因为你不再相信这一切，从你的意志接受了真相的那一刻起，他们便不再拥有‘未来’。”
第233章 chap.16 伪物
“最开始放置在地面上的模拟生命信号程序里，我并没有写入任何的人格和记忆。全息小镇的构造也只是对巴加尔帝国时代末期建筑风格的简单还原。”
面对着默然不语的伊迪亚，和身后一群已经被自己所道出的事实震惊的其他人，凪像是视而不见一般继续着自己的陈述：
“然而在小镇因你的意志而成为真实存在之物后，小镇本身被来自你深层记忆中的信息重构。这里的每一个镇民的人格都来自你潜意识的映射。因为你，他们才会对金鹿号上的众人如此热情。”
“也是因为我，才会出现伯班克大叔和星芹那样的存在...那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和唯一的‘家人’、‘朋友’一起的生活...是这样吗？”
没有正面回答伊迪亚的疑问，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对方身后的众人。她们或茫然，或无措，也或是早就已经接受了什么，此刻只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你就是这里的‘神明’。”
她对伊迪亚说道：
“这里便是只有你才能决定结局的地方。”
“...也就是说...”
身后再度传来露普斯那语气十分阴沉的声音：
“伊迪亚确实有着某种凭空造物、或者说是靠意志改变现实的能力，而我和这里的海景镇一样，都是从她的这一能力之中诞生的产物？”
“是的，露普斯。甚至作为她在对这种能力的控制力还没有成熟的时期、从她无意间所泄露的力量之中诞生的个体，我们认为你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她的能力。”
“无意间...你的意思是说，在创造出‘海景镇’的时候，伊迪亚其实是...有意的？”
露普斯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伊迪亚，后者背对着她，让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但凪却代替伊迪亚作出了回答：
“并不能说有意，但也绝对不是无意的。别忘了我们在阿塔米德的经历。伊迪亚早在那时就不可避免地意识到了自己所拥有的力量的本质。根据我的观察，她虽然没有逃避，但也没有完全地选择接受...”
“...我要见我的母亲。”
突兀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伊迪亚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面色阴沉的露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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