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姠之警觉:“哎,你车怎么在外面?咱们来的时候,不是停在地库吗?” “嗯。” 那这不对啊,如果她在旁边商场看书,是不用动车的,彭姠之斜眼:“你骗我,你开车回去了,特意来接我的吧?” “随你怎么想。” 小样儿,傲娇,彭姠之喜滋滋地攀住她的胳膊,挽着她:“那既然来了,咱们今天在外面吃,然后逛个商场吧。” “你在生病。” “我不烧啦!你摸摸我头,一点儿都不烫。”彭姠之立正,抬手摸自己一把,摇摇头。 “为什么想在外面吃?”按彭姠之的性格,即便不烧了,累半天,早想回去葛优瘫了。 “约会啊~”彭姠之笑哼一声,扭着肩膀耍赖。 “说实话。”纪鸣橙看她一眼。 “嘿嘿,”彭姠之皱皱鼻子,“那个,你不是知道吗,李乔后天结婚,还请你了来着,我想给咱俩买两身衣服。” “咱俩?”纪鸣橙抬眼镜,怎么还包括她? 彭姠之挽着她,俩人往商场走,伸出左手,竖起手背看看自己的指甲:“那货贼恶心,你看着吧,少不得阴阳我两句。” “到时候,咱俩挨一块儿,你帮我撑撑场子。” “撑场子?”坐扶梯上二楼。 “你不用怎么准备,到时候就跟平常一样面瘫脸就行了,我说什么,你也别反驳我,”彭姠之见她脸色不太对,马上对大王作揖,“求求你,江湖救急,事从权宜,当牛做马,没齿难忘。” 纪鸣橙抿着嘴唇笑笑,她发现了,彭姠之一紧张就喜欢用成语,说谎的时候也是。 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放下来:“小心。” “下电梯了。”她看着前方,收回手。 奇迹橙橙这回终于解锁商场地图,彭姠之玩得不亦乐乎,她发现纪鸣橙这种白纸比色彩斑斓的有魅力太多,她仿佛可以容纳和驾驭一切,不同风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像在给她染色,让她每次从试衣间出来,彭姠之都像在开盲盒。 期待值不亚于坐在沙发上等待试婚纱的新娘。 满载而归,彭姠之逛得额头都出汗了,两颊热热的,吃完晚餐,使用脚疼的借口,靠着纪鸣橙回去。 之后又是坐在沙发上并排追剧,喝沙冰泡脚,睡前她枕在纪鸣橙的肩头和她一起看了会儿书,实在看不懂,于是她就有些学渣的愤怒,把纪鸣橙的书按下去,捧住她的脸把学霸亲了个七晕八素,随即红着耳朵缩下去,缩进被子里准备就寝。 她没有跟纪鸣橙说,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哪怕骨子里的冲动时常让她挠心挠肝,想要赶紧确定关系,想要赶紧占有纪鸣橙。 但纪鸣橙的步调和从前都不一样,她不让彭姠之对她说,所以彭姠之就只能与自己对话,反复叩问心里的“之之”小人儿——你真的喜欢她吗?
有多喜欢?喜欢她什么?你今天,有比昨天更喜欢她吗? 有。 她不知道,原来自我沟通,是一个这么让人有安全感的过程,不被包括自我在内的任何事物催促和怂恿,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聊天,是一个这么令人疗愈的过程。 第二天网购的女仆装到了,彭姠之用来扮演娇妻,把家里打扫一遍,给纪鸣橙炖汤,然后风情万种地斜靠在餐桌上,等纪鸣橙下班回来。 纪鸣橙吓了一跳,没看她,拨着头发就进了卫生间。 吃着晚饭,她欲言又止几次,说:“你能不能把这个换了?” “啊?为什么?”彭姠之扯扯自己的小白围裙,多可爱,多有情趣啊。 纪鸣橙皱眉:“现在已经21世纪了,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封建。” “我……”彭姠之想用筷子扔她。 好在晚上,纪鸣橙看她闷闷不乐,又默许她在自己身上作乱了一下,当然,等价交换的那种。 入睡前,俩人对于白天的cos事件进行了一次深入探讨。 彭姠之仍旧耿耿于怀,她得了解一下纪鸣橙的癖好,如果以后交往,这个很重要。 “坦白局,你喜欢玩哪种?”彭姠之跪坐在床上,问她。 “我没玩过。”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你现在先想象一下。医生护士?” 纪鸣橙皱眉:“我就是医生。” “哦太现实了代不了对吧?Sorry,”彭姠之诚心诚意地认错,又眸光闪闪地用气声抛出另一个,“狼和兔子?” “有生殖隔离。” “靠。”彭姠之戳她的腰。算了,这个容后再议。 第三天,万众期待的……呸,李乔单方面认为万众期待的大婚之日。午宴在锦华大酒店的千里宴会厅举行,之所以叫千里宴会厅,是因为整个宴会厅的背景放大复刻了长长的千里江山图,青绿相间,以浅金打底,是徜徉山水举目开阔的大气与精致。 比两人高还多的对半开大门,古铜色华贵的浮雕奠定整场婚礼的基调,鲜花着锦团团簇簇,比花朵更盛大更热闹的莫过于精心打扮的亲友,而横贯宴会厅的弦乐是串起宾客言笑晏晏的丝线。 沿着干净的地毯走进去,浮在花朵的甜香里,入目是几十席桌宴,颇有气势地两边排开。大圆桌和外部的花饰一样,以白绿为主色调,牛奶似的桌面上绽开细小的浅绿玫瑰,浪漫得不得了。 该说不说,彭姠之还是有点羡慕,但抬头看一眼大屏幕上那男人的脸,就不了。 不过庆幸是有的,这李乔真的办得蛮浮夸,可能是为了适应他的风格,来参加的宾客也穿得蛮夸张,甚至还有穿拖地礼服长裙的,彭姠之差点冲上去把她当伴娘围观。 所以她自然而然就很庆幸自己和纪鸣橙也好好打扮了一番,纪鸣橙穿着白色衬衫款连体裤,衣领半敞,袖子捋起来。连体裤这玩意彭姠之自己是不尝试的,因为她总觉得她穿起来像电工的工作服,但那天纪鸣橙一试,她就眼前一亮,气质太好了,仙气飘飘的,配上黑长直,驾驭得毫不费力。 而她自己则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贴身鱼尾款连衣裙,曲线毕露,和她的唇色相得益彰,卷发拨到单侧,露出的耳垂上挂了一个“1”字型碎钻吊坠。 挽着纪鸣橙进门,逡巡一圈,她觉得自己的气场气质都出类拔萃,很满意。 于是在坐席里找苏唱她们,按照微信的提示,走到右边角落,便看见苏唱抬起手腕,无声地打招呼。 彭姠之笑吟吟地小跑过去,仔细看她们,愣了。 都穿着平时的衣服,苏唱和晁新得体一点,一个丝质衬衣一个职业款包臀裙,向挽没化妆,而SC工作室的老板娘于舟竟然就穿着普通T恤坐在那里。 “我靠,你们就这样就来了?”彭姠之惊呆了。 于舟更惊呆:“不是你说,来就够给他面儿了,再打扮,怕他折寿吗?” 她还担心如果太给李乔面子,彭姠之要跟她们绝交,所以再三叮嘱,低调行事。 结果?这俩人穿得跟史密斯夫妇似的,走红毯来了? “你傻啊!他折寿,不是折得越多越好吗?”彭姠之翻她个白眼,挽着纪鸣橙坐下。
第44章 “你送了多少?”于舟靠近彭姠之,悄悄问。 彭姠之伸出一个手指头。 “1000?” “100,”彭姠之拉拉纪鸣橙,“我俩,包的一个。” “可是亲友不是会登记随礼金额的吗?”于舟瞳孔地震,“你怎么好意思的?” “我不要脸呗,”彭姠之拨拨耳坠子,嗤笑,“我能有他不要脸?我要是去问,‘渣了我的前任请我出席婚礼,该送多少,在线等,挺急的’,底下的回复能让我把这100都省了。” “有道理。”于舟点赞。 “嗯哼。”彭姠之正襟危坐。 杂七杂八地聊了会儿,婚礼就正式开始了,李乔打扮得人模狗样的,站在波浪式的海洋灯光里,等待新娘缓缓向他走去。 “你看他那样你看他那样。”席上还有其他人,彭姠之不好笑出声,只能八风不动地耷拉着嘴角,眼神一瞥,示意于舟看台上的李乔。 精神抖擞,眼含热泪,满脸骄傲,深情款款,出人头地。 比他配音时候的情绪层次还要丰富。 “你看他,以为自己跟黄大明似的。”彭姠之竖起手背,跟于舟咬耳朵。 “这孙子我最知道他在想啥,他现在肯定在想自己是全天下最帅的王子,和公主历经磨难佳偶天成了。”彭姠之磕着瓜子,看他们深情对视。 “实际上正常人眼里怎么评价这场结合的:这男的不想努力了。”或者是,这姑娘哪哪都好,就眼神太差。但彭姠之只想骂李乔,别的不说。 纪鸣橙看她妆容精致地抓瓜子和花生,磕得咯吱咯吱还带解说的,忍不住用眼神提点她,见她毫无反应,反倒于舟目光递过来,跟纪鸣橙对视一眼,弯着眼角笑。 纪鸣橙笑了笑,眼神移开,苏唱看过来,二人又交换一眼,苏唱抬手,食指指腹在自己太阳穴轻轻点两下,然后垂下眼去,没有说话。 于舟“扑哧”一声捂着嘴笑,瞄眼苏唱。 然后悄悄凑过去,笑着说:“还好,其实我觉得,不喝多了砸场子就好。” “嗯。”苏唱带笑点头。 彭姠之保持一个侧坐的姿势,轻蔑地抬头望着那对璧人,耳边是李乔宣誓的话语。不得不承认,好歹是个CV,他的嗓音buff很有欺骗性,总给人一种,会天长地久的错觉。 他穿着裁剪精良的西装,打扮成彭姠之见过他最体面的模样,温柔地笑着看着他的新娘。 这席上除了彭姠之,恐怕都是真心祝福他的吧。 因此彭姠之的这份diss,淹没在浩瀚的盛会里,那么那么的微不足道。 就像她曾经付出的那三年一样,那么微不足道。 彭姠之突然就安静了,胳膊撑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嘴唇漫不经心地一努,然后轻声问纪鸣橙:“你知道我跟他在一起过吗?” “知道。”从26岁,到29岁。 “哈,你这么遗世独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都知道,那整个圈儿都传遍了吧。”彭姠之满不在乎地笑了,声音很轻。 但她这次不仅用了成语,还用上诗句了,纪鸣橙看向她的脚尖,她一下一下地悠着高跟鞋,吊儿郎当地把脚后跟退出来。 纪鸣橙按部就班地想起26岁的彭姠之,那时候她和李乔是圈里的“金童玉女”,李乔由于是男CV,关注度比她大一点点。 他们俩在圈里是毫不避讳的,在彭姠之不知道的时候,李乔甚至曾经背着她高谈阔论过彭姠之的身材,说她跪在家里擦地时,屁股很翘。 那是在他们恋爱第二年快结束的时候,纪鸣橙从洗手间出来,正要推开ktv的门,就听到这一句。 她没有进去,然后走到门口吹风,跟妈妈打电话说,稍微坐坐就回去。 正讲着电话,轰隆声怼到路边,彭姠之从机车上下来,手里摇着车钥匙,婀娜多姿地往ktv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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