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连忙打住这些不该有的想法,就算阿姐喜欢她,阿姐也以为喜欢的是陈喜丫,不是出身大青虫的沈秀。 大青虫如今一辈子见不得光,她怎么可以把阿姐牵连进来? 沈秀越想越怕,也越想越难过,回神时候背心已沁出了一片冷汗。 “陈姑娘,大小姐醒了么?”劳大叔绕过影壁,远远地问了一句。 沈秀点头,“阿姐正在吃午饭。” 劳大叔转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口穿着便服的柳言之道:“大小姐已经醒了,大人这边请,先去正堂用茶稍候。” “有劳。”柳言之捏着折扇走了进来。 沈秀眸光一沉,终是意识到昨晚到底是做了多蠢的事。完了,柳大人真的盯上阿姐了。 柳言之看见了远处的沈秀,彬彬有礼地点了下头,便随着劳大叔进了内堂。 “陈姑娘,想那么出神?”鱼婶瞧沈秀在原处呆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上前安慰道,“昨晚大小姐只是醉了,说的话都是醉话,你别往心里去。大小姐向来待你好,陈捕头没来接你前,大小姐肯定不会把你赶出去,不管不顾的。” 沈秀哑声道:“我知道阿姐待我好。” “放宽心,没事的。”鱼婶再劝一句。 沈秀看了一眼正堂,“柳大人来了,阿姐宿醉方醒,定是不舒服的,我在想要不要让阿姐休息,我去招待柳大人。” 鱼婶正色道:“这可不行,大小姐最不喜欢旁人插手正事,此事还是得告诉大小姐。”说完,鱼婶看沈秀脸色不好,便主动请缨,“鱼婶帮你告诉大小姐,陈姑娘你先回屋睡一会儿,昨晚你也一晚上没睡。” “谢谢鱼婶……”沈秀也不好多说什么。 鱼婶热情地道:“客气啥呢!”说完,鱼婶便径直走向了大小姐的房间,叩响两声房门,“大小姐,柳大人来了。” “知道了。”傅春锦应了一声,语气如常。 沈秀回到房中坐了一会儿,总觉得不安心。柳言之未着官服,定然不是为了公事,那便只能是私事了。 不成!她得去帮衬阿姐! 沈秀坐不住了,起身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正堂外。 这时候傅春锦已经梳妆好,带了桃儿柳儿在正堂招待柳言之,里面正在寒暄,柳言之尚未提及来意。 沈秀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飞快地缩回头来。惊觉身后有人靠近,她惊忙回头,原是鱼婶。 鱼婶比了个“嘘”的手势,指指里面。 沈秀心领神会,无声唇语道:“好奇。” 鱼婶也无声唇语道:“一样。”若是柳言之真看中了大小姐,也算是郎才女貌,对大小姐来说,可是桩大好事。 “傅小姐没事便好。”柳言之温声说完,目光舍不得从傅春锦脸上移开半刻,他想,昨日还灯,他与她至少也算得上朋友了,“在下今日前来,为了两件事。” 傅春锦强打精神,“大人请说。” 柳言之认真道:“加固堤坝的善款已筹集妥当,明日开始,我会以府衙的名义招募工人,开始加固堤坝的工程。傅家在桑溪镇是大户,我想,此事交由傅小姐监工,乡绅们定然没有什么话说。衙门公事不少,在下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今日特来拜托傅小姐此事。” 傅春锦本不该接这种吃力不讨好之事,可事关桑溪镇父老的性命,既然柳县令信得过,她亲自监工也能安心。 “好。”傅春锦果断接下。 竟没有与他客套两句。 柳言之心中大喜,“第二件事,大青山中的大青虫虽说已经数十载不曾出没,可一日没有清剿干净,便一日是隐患。” 傅春锦淡淡道:“都数十载没有出现了,或许已经离开大青山了,不然一大窝匪成日缩在山里,迟早坐吃山空。去年收成不好,又下了那么久的雪,山里鸟兽也少,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他们还躲在大青山里。”柳言之笃定道。 傅春锦疑声问道:“柳大人怎么知道的?” “我自有线报。”柳言之答了傅春锦的话,继续道,“正如傅小姐所言,他们肯定会坐吃山空,之所以能在大青山里躲那么多年,想必是悄悄下了山,在桑溪镇里谋了生路。” “既是如此,也算他们改邪归正……”傅春锦说了一半,忽然停下了,“我读书不多,道理知道的也不多,若有说错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柳言之却笑了,“傅小姐这是宅心仁厚,无妨。” 傅春锦没有多言。 柳言之正色道:“今日拜托傅小姐的第二件事,便是请傅小姐招募工人时,留下备注,记录好这些工人的户籍,便是帮了在下。” “我并非公门中人,这样……似乎不妥。”傅春锦并不想接这样的活,她永远记得上辈子发大水时,那些山匪是如何不顾一切地救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他们已经向善,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既然傅小姐觉得不便,那在下便托旁人帮忙便是。”柳言之倒没有非要她答应的意思,“公事已了,在下还有一件私事。” 傅春锦揉了揉额角。 柳言之看在眼底,似是料到她会如此婉拒,“既然傅小姐身子不适,在下便不叨扰了,改日再谈此事,就此告辞。” “柳大人慢走。”傅春锦瞥了一眼柳儿,“柳儿,送送柳大人。”余光瞥见了门口一闪而过的脑袋,她等柳儿送柳大人绕过影壁后,快步走出了正堂大门。 沈秀与鱼婶赶紧转身欲逃,却被傅春锦抓了个正着,她又愁又无奈,“瞧瞧你惹的事。” 柳言之是官,她是商,将来有许多地方免不了打交道。就算是拒绝,傅春锦也要费点心思,可看柳言之现下的情形,只怕得快刀斩乱麻,越快解决越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沈秀:兄弟们,危! 傅春锦:唉,咬都咬过了,也只能忍着。
第26章 偷袭 “我知道错了!” 本以为沈秀会与往日一样, 唯诺低头认错,这句话却说得“理直气壮”,隐隐带着一丝怒意。 鱼婶瞧傅春锦脸色已沉, 连忙劝道:“大小姐,陈姑娘昨晚照顾了你一夜, 没有睡觉, 这会儿脾气不好,你别跟她认真。” 傅春锦听见这话,准备忍下话, 就此作罢。 哪知? “我今日都道过歉了!你现下又凶我!你凭什么?你以为你真是我的阿姐?我告诉你, 我爹爹从来都舍不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沈秀脸上, 傅春锦眼圈已红,“我确实不是你阿姐,可这里是傅家!我是主, 你是客,你凭什么在我家大呼小叫?平白给我惹了事, 还这样不服管教, 这事就算陈叔叔在,我也打得你!” 沈秀脸颊灼痛, 五个巴掌印渐渐清晰了起来。也是傅春锦舍不得下手,所以收了劲力。 “你打我?”沈秀也红了眼眶, 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 “你自己想想, 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话!”傅春锦气势半点不减。 鱼婶连忙给柳儿与桃儿递去眼色,先一步挽住沈秀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陈姑娘,别……别这样……” 桃儿与柳儿也拉了自家大小姐往后一退, 劝道:“人没睡好,脾气会差,大小姐别跟她计较。” “谁稀罕留在这里!”沈秀反手格开鱼婶,她本就会武,鱼婶哪里拉得住她? 眼看沈秀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傅春锦冷声道:“你想好了。” 沈秀在影壁边上站定,强忍泪水,依旧嘴硬,“想好了!” 傅春锦打她的手掌微颤,语气软了三分,“你若踏出这道门……” “走就走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雇辆马车就回家的事!”沈秀暗暗握拳,让自己绷住情绪,“不必送了!”说完,她迈步跑出了傅家大门,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 “唉!这姑娘脾气怎么突然那么冲了?”鱼婶实在是不放心,“我去把她找回来。” “桃儿,柳儿,你们也去。”傅春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缓下来,“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上路不安全。” 即便是会武功,可半个月的脚程,万一路上车夫起了歹心,那可是防不胜防。 “好!”桃儿跟柳儿跟着鱼婶跑了出去。 傅春锦揉了揉额角,这会儿是真的越来越痛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打沈秀来到傅家,从未与她红过脸。先前她也不是没管教过,沈秀都乖顺听着,哪怕那次在码头动手,经她一劝,也是个讲理的姑娘,怎会为了这种小事就与她闹腾至此?
傅春锦低头看着兀自发烫的掌心,忽然开始后悔,方才她应该忍下的。她自忖跟柳言之也没有什么逾越之举,沈秀没理由听了一程还与她耍性子。 奇怪…… 正当此时,阿庆快步跑来傅家,着急道:“大小姐,秦老板来了,等着与你谈契书呢!” “嗯。”傅春锦更后悔昨晚不该喝那么多,今日似乎什么都乱了,她只能分个轻重缓急,一桩一桩的收拾吧。 临出门时,傅春锦还是不放心沈秀,吩咐劳大叔,“劳大叔,你去镇口桥头等着,她要回家,马车一定会经过那儿。” 劳大叔点头,“好。” “不管她怎么闹腾,绑也给我绑回来。”傅春锦脑袋疼得难受,“动手时,下手轻点,别真伤了她。” “是。”劳大叔答道。 “阿庆,走吧。”傅春锦倦声说完,便带着阿庆往南北米铺行去。 鱼婶她们找了大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是没有找到沈秀的踪影。她们挨个问了乡亲,连门口摆摊的吴大婶都问过,也只知离开的方向。 三人颓然回到傅家小院,鱼婶赶紧做了晚饭,让桃儿给米铺的大小姐送去。 傅春锦今日匆匆谈完了生意,订好了契书,便差了几个伙计去码头一带找寻沈秀,可随着天色渐沉,出去的伙计陆续回来,都说没有看见沈秀。 傅春锦只得暂时作罢,希望鱼婶跟劳大叔他们可以找到沈秀。 天黑之时,桃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傅春锦急问道:“找着了?” 桃儿摇头,把饭菜拿了出来,“大小姐,不如我们报官吧。” 傅春锦沉吟片刻,起身道:“也好,衙役寻人比我们快。” “大小姐,吃了饭再去吧……” “来不及,走!” 傅春锦拉着桃儿走出账房,上锁之后,拿了一盏灯笼,便疾步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一刻之前,如往常一样,柳言之带着阿肆从府衙走了出来。 阿肆把灯笼点亮,引着柳言之沿着主街走了一段,便拐入了平日常走的小巷子。 “咻!” 忽地,一粒石子弹在了阿肆的腿弯子上,阿肆一个重心不稳,便跪倒在了地上。 柳言之下意识去扶,耳翼微动,惊觉身后有黑影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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