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新不应该知道。 白新并没有把事情说透,她看到了白赵良的畏惧,惊疑,胆怯。 她就是要让白赵良活在猜测里,活在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噩梦里。 离开前,程季青冷不丁说了句。 “以后别去找她,有胆子就来找我。” - 程季青牵着白新上楼。 上楼的过程里,谁也没说话。 晚风萧萧,北城的温度一日比一日冷,化雪天更是低。 门打开,二人换了鞋,站在门口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程季青伸手将白新牢牢抱在怀里。 白新鼻息霎时闻到,桃花酒的清香与外界的清冽寒气,她听见耳边传来温柔的安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阿姨会很开心的。” 白新睫毛颤了颤,方才完好无损的表情一时破防,她鼻尖发酸:“真的吗?” “真的。” 程季青说:“所以不要再难过……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问阿姨与白赵良是否有关之前,你跟阿姨说,没有她你会撑不下去。” 白新轻轻吸气,程季青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她应声:“是。” “你有没有想过,阿姨也许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报仇,是因为你说撑不下去,她必须要给你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才选择了默认。但是现在你报了仇,你也活得很好,她在天上一定很欣慰,可是也一定希望你今后再也不要被仇恨所累,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在这世上活下去。从此平安,幸福。” 程季青的充满体贴与宠溺,像春日微风抚着白新的身体,救活了她沉郁的心灵。 白新眼底聚起层层水光,没有往下落,只含在眼里。 她知道的,这些年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她怎么能不知道妈妈的真正用心呢。 只是她不能,也无法释怀而已。 她将程季青抱的更紧。 平安,幸福。 她从来没有想过,遇到程季青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她从来不在乎自己活多少时间,只要大仇得报什么都不在意。 可是遇到程季青之后,她开始希望,自己能活的久一点。 和程季青纠缠久一点。 她说:“你陪着我。” 程季青说:“我陪着你。” 安静的抱了片刻。 程季青侧低下头在白新脖子里蹭了蹭,鼻尖方才冻得太久,此刻回暖,怀里诱人的香如引子钻进她呼吸里。 她把白新的下巴捧起来,对上那双还未褪下雾色的眼睛:“哭了?” 白新摇头。 虽然谈及妈妈还会难过,可时间长了,也似有了抗体,并不怎么会掉眼泪。 她不爱哭,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哭过。 “说得好像我常哭。” “难道不是?”程季青说。 白新闻言,眼皮微抬,烟波艳俏,清冷嗓音里的若有若无的软:“那都是被你欺负哭的。” 程季青靠近,温吞的气息滑过她耳尖:“你不是喜欢我欺负?” 程季青偶尔的挑逗,与放开,格外令人着迷。 就似禁欲之人破戒,充满禁忌感。 于是,白新的情念便被轻而易举挑起来,并不压制呼吸,由着它放肆的喘:“喜欢,尤其你撕掉我丝袜那天……” “……” 程季青一窒,想起那日白新一边流泪,一边承受,她气息沉沉,兴致来的很快。 她将白新的外套褪去,拦腰抱起来。 不算温柔的一场盛宴。 折腾了三次,最后以白新的低声抽泣结束,她死死的抱着程季青,指甲在程季青的蝴蝶骨上落下几道红痕。 程季青知道白新有些受不住了。 但是白新从来不在这种事上求饶,也绝不会主动说不要。 程季青眸色深沉,尝试过几次,想逼着白新示软,可别的事白新都能,似乎这种事她就是不肯。 执念颇深。 程季青每每瞧着那眼泪,心就软。 然而心里渐渐的也有了执念,想着总有一天必然是要这人在床上求饶的…… 室内平静下来。 窗外却又下起了雪,程季青套了睡衣拉开窗帘,霓虹在不远处,落在玻璃上色彩斑斓,流进她眼睛里,眼瞳也有了彩色。 她想,最好圣诞节那天可别下大雪。 她怕雪太大,去北屿镇的飞机,无法起飞。 那就当真遗憾了。 - 大雪在圣诞节的前一天,停了。 天气预报上显示,北城以及北屿镇往后三天天气晴朗。 她的运气总是很好。程季青想。 《猫与薄荷》拍完,因为各种意外,成为话题,就连最后杀青也因为童言希受伤上了一波热搜。 不过童言希的伤幸好没事,第二天便顺利出院,听白新说是唐佳去办的出院。 总之,如今她也在圈内博得一个新人名字。 Ada给她接了一些剧本,是好剧本,只是她看完没有特别心动的,她并不在意名气,因此选择再等等。 正好,这几天能心无旁骛的休息。 和白新约好下午三点多去商场看看要买什么,不想在家等,吃了午饭便出了门。 阳光和路上的雪,晃着眼睛,却莫名的让她心情很好。 也许也是因为即将要去旅行,而这趟旅行里还有白新。 风吹的她的脸有些红,她的手抄在米色大衣里,身姿亭亭的走到大街上。 斐然的气质难免吸引周围的目光,只觉一道风景走过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程季青拿出看了眼,不知谁发来的邮件,没在意又收回去。程季青重新抬起头,眼瞳里都是好情绪,她的目光无意落在不远处的大厦,程氏大楼。
看了两秒,侧身走进街道旁的咖啡厅。 她可真喜欢现在的生活。 程氏也好,付荣君也好,程景也好,什么也不想管了。 - 北城与丹麦的时差有7小时左右。 夜晚,丹麦也迎来了这个月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街道是北欧的建筑风格,西兰大街旁,大片的色块让整条街充满独特的风格。 西兰大街一个并不大的剧院,几年前添了戏剧的种类,吸引了不少外国和中国人前往。 彼时,台上的女人一身青衣,正唱着婉转的江南小调。 底下坐着的人有能听懂的,也有冲着那婀娜身段去的。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涂秀秀的名字便已经在当地圈内小有名气,台上一口腔调,唱尽人世浮华,喜怒哀哉,台下江南美人软声娇语,旗袍加身。 微微一想,风情无数。 程景坐在角落,一杯绿茶从端上来到现在也没喝一口。 她喝不惯。 原本是在邻城出差,临回去改了道,也没有太多想法,就是过来瞧瞧。 她看着台上唱功了得的佳人,忽然想起在北城那些年,涂秀秀为着那一句戏言‘只为我一个人唱’,这些年当真再没登台。 此刻,竟有一种难掩的复杂。 她似乎也差点毁了一个好的戏剧家。 一曲终了。 刘秘书也正好到她身边来,低声说:“北城那边查到点事,很严重,您还是亲自看看。” 程景望着台上鞠躬的人,下一秒,那人忽地看过来,视线相对的刹那,又错开。似乎是错觉。 她默了默,起身道:“走吧。” 外面的风冽的厉害,程景弯腰上车,秘书将平板电脑递过去。 “唐佳的助理在澳门输了一屁股钱,正急着要钱,所以我们没废什么功夫,这人说的不少。这是录音的文字版。” 程景一页一页的扫过去,每一页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周身的气压冷几分。 “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依稀知道那是一种针对omega需求的缓解剂,白新利用和小程总的配适度在做这种药。” ‘砰——’程景将平板砸在椅子上:“她们怎么敢!!” 因为怒意,程景心口起伏剧烈。 刘秘书道:“这个助理说,前阵子忽然停了,但她肯定这件事是瞒着小程总的。” 程景咬着牙,手已经握成拳头。 “白新……” “是不是应该立即告诉小程总?” 程景已经拿出手机,这个点北城是午后,她找到通讯录还未点,动作微微顿住。 隔了几秒钟。 程景深吸一口气:“橙橙很喜欢她。” 刘秘书不明所以,所以不是应该立马告诉吗? 程景:“如果是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橙橙不会信,还是会去问白新,如果这样,她受的伤害会更多。” 她太明白受伤的感觉,那时候程季青无意听到她和付荣君对话时,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她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程景周身寒气四溢:“给白新打电话,我要见她一面。” … 同一时间,北城下午一点。 程季青给白新发了一个大概位置,算是日常。 随即点开微博。 她的粉丝经过几次热搜涨到了一万多,挑了些私信看,忽视了黑粉消息,看到好几个让她发自拍日常。 看到有一条说:【美女就要多营业!快发照片!】 程季青嘴角含笑,人心情好的时候,总是更好说话。 她想了想,对着拿起咖啡,找了个好的角度拍了一张。 发了一条配图微博——平安,幸福。 发完微博她忽然想起来,点开相册,从已收藏里找到上一次在北城大桥和白新拍的那张。 夜色朦胧,风吹乌发,白新的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她笑了笑,点开白新的微信对话框,将那张照片设成背景图。 顺便将刚才的自拍发给白新。 她没有等白新问,主动说:【想你。】 消息发完,忽然手机屏幕又跳出邮件的提示。 因为偶尔会收到一些剧组的邮件,因此从来没禁止通知。 还是刚才那个陌生邮箱,程季青点进去。 【你的血只是为了给白小姐制药,30万,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程季青一怔,想的是诱导剂的药物除了唐佳,白新,还会有谁知道? 她返回,去点第一封。 【你一直在被人骗。】 下面还跟了一份文件,程季青饶有兴致的点开,这个人怕是不知道这些事她早知情,居然拿来跟她交易? 打开文件。 她征了征,抽血报告,还有一份写着《药剂进度表》。 程季青抿了口咖啡,苦中带甜,脑子里已经在飞快的运转。 抽血的事她自然知情,没觉得什么不对。 她在从刚才这两句话,以及文件里寻找细节。 制药的事是秘密,能接触到报告的人也就只有唐佳医院的人,医院的人很多,见过她和白新的人也不少。 但是同时能知道,制药、白新、她三者联系的,只有唐佳,或者能近距离接触唐佳的人。 她想了想,点开邮箱:【想要钱,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个人能得到她的邮箱,也一定知道她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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