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低声说:“我不要了,程季青,我现在除了你,什么都不想要了。” 一楼人来人往,没有吵嚷,却也杂音不断。 程季青的思维有一刹那的模糊,她狠下心,说:“已经晚了。” 白新面色沉了沉,转而自嘲的弯起唇,直言道:“怎么办,连你心狠样子我都喜欢。” “……” 程季青一窒。 以前她要这么刺,白新哪里忍得了。 程季青压下心绪,白新说:“这个给你。” 白新说着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杯子:“温的橙汁,早上自己榨的。” 粉色保温杯,上面画是桃花。 白新粉白的手指捏着杯身,修长漂亮,嫩白而水润。 既没有为刚才的话生气,反而语气柔和,无论哪个外人看到这场面一定都会在心里夸一句,这女人真是贤惠。 程季青抬眸,莫名的看了眼白新,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一句,她们现在是分手的状态。 靠得近了,程季青才看到白新用来束发的,是她送的那只百合银簪。 “白新,你不用这样的。” 语速稍快,只有程季青自己知道,这种不耐不对白新,而是对自己。 这次说完她没再逗留,连白新的回应都没有听,大步离去。 白新在后方幽幽的望着程季青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就像她当初对白赵良说的那样,人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程季青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白新方才收回视线。 她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对她来说稍微有点酸,却是程季青喜欢的味道。 - 南景。 自从上次和白新在南景见过面之后,她就没有回过南景了。即便回北城也多是住在酒店或者其他的地方。 她不将这种远离当做逃避,她当成是那时的一种自我保护,明知触景生情还要迎难而上面对,那是找虐。 到现在已是一个月过去。 只中间找了阿姨过去,进行日常打扫。 门打开。 前两天雨夹雪,窗户都是合上的,屋子里的味道带着一丝久远的气息。 程季青打开鞋柜,里头只剩下她的拖鞋,白新的已经没有了。 她快速换上,拿着行李起身往屋里走。 还未进去,看到半岛台上玻璃杯压着的几张便利贴纸。 走过去。 ‘冰箱里的橙子是我早上刚买的,我尝过,是你喜欢的味道。’ ‘苏打水太凉要少喝,我给你买了红茶,你喜欢的正山小种,就在原来放茶的地方。’ ‘玫瑰花是我一支支挑的,百合我带走了,怕你瞧见心烦。’ ‘新买的沙发套你会喜欢吗?我买的时候想你的皮肤很适合那个颜色,在上面抱着我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 程季青一字一句,看到最后一张,一时好笑,一时心梗。 笔画工整,笔锋凌厉,然而字迹却漂亮透着柔劲儿。 字如其人。 白新不是那种会写便利贴的人。 可是当她想到白新坐在桌上,一笔一划写出来,又是另一种心情。 瞧着应该也是一月前的了,也许是她离开后不久。 冰箱里的橙子已经被阿姨清理掉,桌上也没有玫瑰。只剩下那水蓝色的沙发套,与那盒正山小种。 这贴纸也应该是贴在冰箱,或者柜子上,然后时间太久,失去了粘性,掉下来后,被打扫的阿姨细心捡起来收好的。 程季青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将便利贴收起来。 重新拿着行李往屋里走,东西放下,便看到桌上还有一张。 ‘橙橙,对不起。’ 黄色的纸张被她的指腹按出褶皱,她的耳边几乎一刹那想起那日离开,门合上。 白新喊得那三个字。 她把纸放下,摇摇头,似是要把那思绪从脑子里赶出去。 程季青打算先去冲个澡,让脑子清醒。 拉开衣柜下的内衣抽屉。 “……” 程季青表情微微凝固,白新把什么都带走了,柜子里没有一件衣服,百合花儿都拿着走,说怕她心烦? 但是白新的十几条内裤却安安稳稳留在这里? 粉色,白色,浅蓝色,淡紫色…… 程季青咬了咬牙,把围脖往外扯了两下,心底躁躁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个晚上。 程季青失眠了。 窗帘完全合上,程季青睁开眼望着灰白色的顶,翻了身,床单被套都换了干净,可她总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百合香。 这个晚上。 程季青做梦了。 久违的那只小猫,在她怀里,幻化成人形,这次却留了一条尾巴。 她已久不见荤腥,白皙双腿后的猫尾巴缠着她,轻轻扫在她的腰下位置,酥痒难耐。 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叫,春一样。 不知哪儿来的怒气,也不知手里何时出现了逗猫棒,她一手扯着那猫的尾巴,一手用逗猫棒在人形前方临摹。 时不时在后面打两下。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用力。 总之,折磨到那猫儿又是哭又是求。 … 凌晨四点多。 白新气息不平的从床上坐起来,半透明的粉色内,裤丢在一旁,她唇瓣过于干燥,喉咙动了动。 缓了片刻才坐起身。 拿着脏了东西走到浴室。 程季青离开后,她又回到了过去一个人的日子,比那时候更严重些,不仅仅是身体,也是心理的需求。 只要一想到程季青,她便很容易生出念头。 中间的一次发情期,她甚至一次性打过四支抑制剂。 身体的颤抖止住了,但心理的没有。 她想念程季青。 不只是身体。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也从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却又甘之如饴。 白新望着镜子里潮红未退的脸,她确定程季青心里还有她,可是她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一点小把戏小心思,让程季青在意。 却不能靠这些让程季青回来她身边。 就像童言希说的,追回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想,是行动。 而对待程季青,最重要的,不过真心二字。 可惜,她懂得有些晚。 明白时,已经兵临城下,没了法子。如今城破,只能靠着一片真心与倾她所有,换回来。 打开水龙头,洗去内心粘稠。 也许她会很笨拙,但是她会学。 - 程季青过几天有个配角的戏份要进组,打算这两天在家看看剧本。 昨天失眠没睡好,程季青特意开了静音,一觉睡到十点多。 醒来手机里收到物业的消息。 说是有人送了东西来,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帮她送上楼。 程季青想着前两天是网上买了东西,便让人上来。 没两分钟。 门铃在外响了,程季青打开门,迎面就被一束鲜亮的红玫瑰灼了眼睛。 “……这是?” 物业经理道:“早上一位小姐到门卫的,还有这个。” 一个保温袋。 程季青默了默,她能想到的人一个是程景,还有一个捣乱的宋呤,还有…… 程季青先接过来,沉甸甸的。 门合上,程季青把花放到半岛台。 鲜艳的颜色,撞上屋内的素色背景,有一刹那,程季青的眼睛是亮的。但她自己并未察觉。 程季青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壶。 盒子上头,浅黄色便利贴上写了一句:‘尝一口好不好。’ “……” 其实根本不需要去猜是谁。 程季青拧开盒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油沫都被撇干净,只剩下清清爽爽的鸡汤。 还冒着热气。 程季青再去看那束玫瑰花,沉默了片刻。 她拿出手机,翻到白新的头像。 想了想,算了。 本来也没有署名,她就当不知道。 至于鸡汤。 总不能倒了,太过浪费,她拿了个小碗倒了一点,然后给物业经理发消息。 【下次再送就不要收了。】 程季青和碗里的鸡汤,对视了片刻,拿起来尝了一口。 在一起的时候白新工作很忙,几乎没有时间做这些慢工出细活的东西,鸡汤入口,鲜香清爽。
清晨起床的食欲,被一碗鸡汤勾起来。 只要物业拒两次,以白新的性子应该不会再送了。 程季青想,这件事会成为一个插曲。 隔了几天去剧组,职场剧,她的戏份不多,就是办公室里帮着女主说话的一个御姐型上司。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拍摄的时间很短,几乎都是一条过。 别的倒没什么,唯一就是剧组的伙食,因为十天后还有一部古装戏,古装极为考究上镜感。因为她需要控制脂肪。 没有助理的缺点便体现出来了。 没有人帮她点餐,就算点了也不能麻烦人家一直帮她去拿外卖,早上做了带着放久了也不新鲜。 这天戏份结束,又是十二点多。 程季青想着明天还是先招个助理,平时不需要,剧组的时候帮帮忙也好,她受这罪干什么呢? 她坐在椅子上,桌上是剧组发的快餐,已经有些冷了。 “程小姐。”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您终于结束了,真是辛苦了。饿坏了吧?” 程季青疑惑的看着来人,一个四十岁的女人,长相亲和,她问:“你是?” 女人拎着两个袋子走过来:“我来给你送午餐,还好保温壶装着。” 说着把一个保温壶放到桌上。 “还有这个,是沙拉。” 程季青看着桌上的东西。 明知故问道:“谁让你来的?” 她进剧组连那几个粉丝都知道,更别说白新那身份。 女人说:“她说您一定知道的,我只负责送东西,帮您收拾。” “你带回去吧。” “您看我都带来了,您尝一口也好,这做沙拉的蔬菜都是早上刚买的。” 程季青一默:“你怎么知道?” “白小姐不太会煲汤,找我教的,早上六点多我们就去挑食材了。”女人抿了抿唇。 四面都有寒风吹来,程季青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她看出女人的紧张,问:“怎么了?” 女人说:“白小姐让我别多说话。抱歉……” 那白小姐的确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但是跟她学煲汤,选食材的时候却格外认真,知道是要送给别人喝的,要么是追求,要么就是求和。 女人对女人,免不了想帮一嘴。 程季青问:“她怎么说的?” 见人没什么反应,女人道:“说怕说多了,您觉得她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程季青一时不语。 白新以前哪有这样小心翼翼,更别说花时间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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