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听出程季青故意跟她对着来:“是吗?做了什么我倒是没感觉,小程总有没有考虑过,是自己不行?” 程季青:“……” 程季青冷笑。 “这一点,我以为白小姐很清楚。”程季青盯着那双微有些红肿,却依旧漂亮的眸子道:“你没试过?” 白新一点没让:“试过,一般。” 程季青:“……?” 哦,酒醒了,嘴又硬了是吗。 程季青这下也彻底清醒,咬了咬舌尖儿,这已经是在挑战一个猛1,一个alpha的绝对权威了。 她的眼底透出alpha本能的危险。 “真该给你录下来。” “可惜了。” 说完白新稍稍顿住,她走了神,先露了马脚。 她们的语气实际没有吵架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种彼此试探。 白新想知道程季青对昨晚的态度,程季青想知道白新到底是不是真不记得。 程季青站起身:“看来你是记得的,不然也不用反应这么大。” 白新抿了下唇,方才跟程季青斗那两句,实际也有昨晚的一点气,她还能想起来程季青和秦语芙,在酒吧沙发黏在一起看手机的样子。 程季青摊开说,白新也懒得伪装,反正再难堪的样子,程季青也是见过的。 她直接问:“昨晚你约秦语芙去的?” 程季青一怔,心底除了微讶也有浅浅愉悦,不确定的问:“你昨天不开心喝酒,是因为这个?” “我先问的你。” “好。”程季青点点头,道:“那我们先把正事说了,再说这个,好吗?” 白新不明所以:“什么正事?” 程季青面露正色,从抽屉把昨天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 “白新,我想问你这个镯子……是谁的?” 白新看向翡翠手镯,这个镯子是外婆给妈妈的,也是外婆唯一的遗物。 因此妈妈十分爱惜,从不舍得戴上。 小时候她不懂事,偷偷把镯子拿出来戴着玩儿,掉在地上,裂了缝。 妈妈很是心疼,却没有责怪她,反而是从修补后开始戴在手上。 妈妈说:“原本是想留给你,可什么东西都有期限,我想留到死都没有戴过那也太可惜了,还不如珍惜现在。” 妈妈说:“如果我死之后,这镯子还在那就留给你,如果镯子不在了,总还是有别的给你留下。也可能有一天,会有其他人送给你更珍贵的东西。” “我妈妈的。” 白新昨晚其实还梦到了陆曼,陆曼跟她说九点会来接她,她坐在周郁舒家的门口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人来接。 这个梦她做了很多很多年。 每每梦醒,常是再难入眠。 白新说完,依稀想起来,昨晚午夜梦回她似乎也醒来过,然后闻到令人安心的桃花酒香,看到程季青抓着她的手,便又安心下来。 她也记得自己昨晚哭过,为着妈妈。 也为着内心深处复杂到崩溃的情绪。 “你问这个做什么?”白新抬眸。 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程季青心脏还是沉了沉,她道:“我见过她……在十五年前那场火灾里,我见过她。” - 白新身体还没有恢复,腿还是虚浮的,她有些站不稳坐到床上。 程季青绕过去,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去看白新的表情,她怕白新又哭了,但是并没有。 白新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一种让她感到心疼的地步。 比昨晚那样,伏在她肩头哭成泪人还要心疼。 “白新。” 白新抬起头:“所以她是可以跟你一起出来的,她是可以活着出来的对吗?” 程季青凝着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是。”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回去吗?” 对于这一点,程季青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有些犹豫。 白新认真的问她:“你知道吗?” 程季青实话实说:“白新,我不确定。” “什么?” “我听到了求救声,一个男人的……” 因为她第一次看到女人回去的记忆碎片,是在那次购物楼的火灾里。 当时求救的声音太杂乱,那道微弱的男人的求救声,亦真亦假的出现在她耳边。 她不确定那是属于记忆里的,还是当时环境里的。 但她更偏向于记忆碎片。 也就是白新的妈妈回去救了人…… “是白赵良。” 白新眼眶忽然红了,但依旧没有任何眼泪,语气里透着彻骨的寒,像冰川倾颓前的平静。 程季青在她身边坐下,侧眸问:“你那天也在?” 白新摇头。 程季青似怕惊扰了什么,温声问:“那你怎么知道呢?怀疑?” 白新也扭头看来,她道:“不是怀疑,是肯定。” “为什么?” “因为我去医院见了我妈妈最后一面。” 白新看着程季青的眼睛,大抵望着里头的柔情,她才能忍着恨不至于失了理智。 就算这辈子过去,她也能记得当时站在病床前,看着妈妈浑身裹着绷带,连眼泪都不能流的样子。 妈妈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问:“是不是他害了你,是不是白赵良害了你?妈妈,没有你,我撑不下去的。” 那年她十三岁,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白赵良的目的和嘴脸了。 她知道妈妈撑不下去了。 她也撑不下去了。 然后她看到妈妈眨了三次眼睛——就像小时候的捉鬼游戏,如果是真的,队友眨眼次数是三。 如果有关联,次数为二。 假的,就不眨眼。 那天她一共问了三个问题。 “妈妈,你会离开我吗?” 妈妈没有眨眼。 第二个她问了白赵良的问题,她哭着说:“没有你,我撑不下去的。” 妈妈眨了三次。 最后一个她问,这件事和程家有没有关系。 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她的耳边只剩下直线一般的‘滴’声。 那声音让人耳鸣的眩晕。 … 程季青听完,联想到昨天唐佳说起的那块地皮的事,白新的斩钉截铁,脑中再浮现白新妈妈回去救人的背影,背脊冒出冷汗——白新妈妈回去救了白赵良,可是白赵良出来了,她却死在火灾里。 可谓细思极恐。 白新的神情依旧是平静的,像干枯的藤蔓,像死一般寂静的湖面,没有波澜。 “为什么白赵良活着出来,她没出来呢?” 程季青给不了回答:“我不知道,我也不是都记得。” 她顿了顿,注视着白新失望的眼神,说:“但程景有可能知道。” 或许付荣君也知道。 “你别急,我可以帮你问。” “程景恐怕不会轻易说。” 程季青道:“所以我说你不要着急,你想知道的真相,我会帮你查。其实我也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白新望着程季青的眼底微微的乌青,道:“不用勉强。” 程季青对火灾有PTSD,再接触以前的事,会不会有影响? 程季青说:“不勉强……” 她沉默了片刻:“白新,如果没有你妈妈,或许现在我也就不会坐在你面前了。” 白新的妈妈救了原身。 因果循环。 她成为了原身,阻止白新黑化,救赎自己。 白新闻言眼睫闪动,听到程季青认真的问:“现在你知道是你妈妈救了我,那你看到我会觉得难受吗?” 即便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原身。 她也并不觉得自责,因为她并没有错,可是站在白新的角度……或许当时不救原身,白新的妈妈也能活下去。 “跟你没有关系。”白新冷静的摇头:“就算不是你,她也会回去找白赵良的。” 她只是在程季青这里,又得到一个证实而已。 证实她的妈妈的确去找了白赵良。 的确是因为白赵良死的。 程季青闻言,心底松口气,又觉得有些难受。 白新太过冷静了,这十几年她自己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 她喊了一声。 “白新。” 白新抬眸。 程季青一字一字说:“Y2的事我不知情,往后不会再去插手。以后……有什么你可以跟我说,我都会帮你的。” 白新指尖卷了卷,微微碰到手心的皮肤,便不自觉的加重些力道。 “嗯。” 隔了几分钟。 程季青这才感觉到太阳照在自己的脚上,刚才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此刻皮肤后知后觉的有了热意。
“想吃什么?你这几天没开火么,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程季青低声说:“我叫个外卖先将就吃点?” 白新没说,她这几天压根没怎么吃东西。 见白新不说话,那张饱满的唇干的有些脱皮,程季青站起身:“我去给你拿水喝。” 起身一半,手腕被人握住。 白新看着她,缓缓说:“昨晚你说,如果我醒来还记得说的话,我们再谈。” 程季青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醉成那样后,醒来还能将话原封不动的记起来。 这脑力着实恐怖。 “我记得。” “那你记得什么?” “我不想你跟别人在一起,我想你就疼我一个人。” “……” 直白的快要把球网踢个窟窿了。 程季青不知道原来同样一句话,对方醉酒时,和清醒时说出来的两种状态,她得到的感受也是不同的。 前者欣喜而震动,后者则多了一点……难为情。 是的,她似乎比白新还有难为情些。 白新的样子好似一点不觉得羞怯。 实际上,程季青不知道,白新最开始想起自己说过这话时,也是有一丝脸红的。当然……是那种可忽略不计的程度。 “所以我们谈什么?程季青。”白新侧眸,直勾勾落在程季青脸上。 程季青也不是扭捏的人,对方都这么说了,那便开诚布公。 “你刚才问我,昨天是不是我约秦语芙来的,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不是,是宋呤的主意,她事先没有告诉我,我是到了之后才知情。而且……我也不可能在对你动心的同时喜欢上另外一个女生,我的心很小,装不了那么多个。” 白新心脏有序的跳,逐渐有振聋发聩的势头。 程季青沙哑的嗓音里透着认真与温柔,白新又觉得那声音性感极了。 快要把人吸进去。 她说:“是,因为不喜欢你和秦语芙在一起,所以我不高兴。” 这是白新回答前面程季青问的那一句——你昨天不开心喝酒,是因为这个? 程季青露出一记笑,点头道:“嗯,那你那天凌晨又是为什么突然离开?” 白新没想到程季青对会这件事耿耿于怀,也没想到对程季青有这样的伤害。 可是她要怎么回答。 又到了那个问题,她信程季青,可是还不到冒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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